《深意难明》笔名即将被删除

2、一瓶无糖可乐

　　呼吸不上来，申意明的头疼的要爆炸，努力睁开自己昏昏沉沉的双眼，原来是做了一场梦。她还是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申意明。”左前方突然传来叫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腿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奔跑了。

　　林千峰的声音就足够申意明害怕。

　　还没等申意明跑出教室就听到身后板凳桌子碰碰撞撞的声音。她发疯了一样往外跑。

　　可能连个普通女孩都算不上，万千人里，她只是被霸凌的那个。

　　每当她企图向谁求助，每当她伸出手，人潮就肆意涌来，任由她被踩塌伤害，被没有扎好的鞋带甩出一道红印。

　　她竭力奔跑，教学区以内都不太安全了，她只好更努力地往商业区的方向跑去。

　　穿过悠长的林荫小道，从操场边拐几个弯到书店。书店里看店的老爷爷是现在校长的亲弟弟，他很和蔼、善良，每到这种时候，她总往他那跑。林千峰忌惮老爷爷的身份不会在那里冲她发脾气。或者说，不好在他面前把她打到面目全非。

　　“申意明去哪了。”申意明听到不远处林千峰的声音。

　　甄舒堂往她的方向撇了撇，一块一块的塑料门帘晃啊晃，透过这些门帘他们四目相对，申意明猜他发现她真诚地祈祷他们离开，“没看见，谁知道去哪了。”

　　几个人凑成一对商量些什么，又很快散开，几个去超市、几个去操场、几个往教学区的方向走去。

　　老爷爷看到她来书店又以为她是来批发盗版名著，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找到的宝藏。“刚刚进的几本小说，这些在我们那时候可都是经典。”

　　他眉飞色舞地介绍，她也慢慢调整呼吸。

　　他们追来打她不明显吗？为什么老爷爷从来没有一点疑惑。

　　胡乱翻了几本，确实没什么心情去看什么。

　　这次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她低头，把自己跑散的鞋带系上。“我现在这看看吧。”

　　“看看，看看呗。”老爷爷身子往后一倾，倚在椅子上。

　　她往老爷爷的视觉盲区走去。穿过一个又一个书架。才终于能哭一会儿。我一边翻着书架里的书，制造噪音，一边哭到视线模糊。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从开学，到现在。她从来没伤害过他，或者说他们。

　　申意明在脑内疯狂回忆每一个和他相关的细枝末节，最后发现他们的世界现在几乎毫无关联。最后只是要更失望地接受一切无缘无故的讨厌。

　　书包里塞满了的奇怪纸巾、背后被砸塑料瓶盖、在课堂上被几个人公开讨论、充满污言碎语的朋友圈……

　　如果骆驼没有被压倒，那么不停会出现下一根稻草。

　　即使把自己封闭起来也完全没用，大家都有朋友，十个朋友有一个在别人面前传谣就能摧毁一个教学周的光阴。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要整理整理心情，下节课依然要回到班级。

　　但这次，她想去便利店坐一会儿，那里的空调更凉，也许她的心情会好一点。

　　到了便利店，总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买实在不太好看，就拿了一瓶冰可乐。

　　想了想自己的身材又反复斟酌最后拿出了一瓶无糖可乐。关上冰柜，踢踏着脚到柜台结账。

　　跑了那么久，两条腿早就使不上什么劲儿了。

　　“一瓶无糖可乐。”

　　“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申意明瞪大了双眼反复确认。是他，林千峰。

　　没等她理清思路，她的两条疲惫的腿已经开始往出口走去。不敢回头，害怕就因为回头少走一步就掉到无尽深渊里。

　　身后的脚步声也一点一点靠近，我也小跑起来。

　　上课期间便利店出口不开！

　　她木讷地站在出口前，只能任由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意外的是，他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轻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熟悉又陌生。

　　她战栗着向身后悄悄撇去，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是他！

　　我咽了咽口水，向角落挪了几步。

　　“怎么了，看见老鼠了？不应该啊，我天天在这也没见到老鼠。”

　　他怎么突然间变化那么大，难道林千峰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她缓缓起身，低着头怕他突然认出我来，“我好像…好像是看见一只老鼠。”在他转身之后，偷偷往他的方向撇了几眼。宽大的肩膀，确实是他的身材。走路的姿势也很像他的样子。

　　明明就是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低着头耸着肩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币。之后快步出了门。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在通往书店的羊肠小径上，几个男孩在路旁蹲着，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林千峰的什么朋友。校园太小，总是能遇到。他们也总是逃课。

　　半途，没办法现在再返回便利店，林千峰如果认出她是申意明不知道要怎么样对她。

　　像贼一样低着头埋着肩向前走着，身后的甄舒堂、何清他们几个也慢慢地站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踱步。

　　来不及想是不是偶然、巧合。我撒腿就跑，希望能在他们追上她之前跑到书店。

　　到了地方她才恍惚间回头，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阳光热烈到晃眼，但看到没有人影在前面飘荡终于放下心来。

　　“逃课可不太好啊。”

　　“我…自习课，班里有点吵，我想还不如来这里看书。”她瓮声瓮气地回答，有些惭愧地看向老爷爷。

　　“就今天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嗯，下不为例。”她轻声应和着，迈着小碎步向远处的书架走去。今天有一整节课的时间可以看看课外书，也太幸福了吧。

　　在盛夏，能坐在一个角落悄悄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作者的一些小说也太幸福了。坐在空调不远处，偶尔风能把校服吹起来。

　　“她在这吗？”又是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想她了？”奇怪的回话出现之后她就没再留意，她明白他们的聊天内容拐到了与她无关的世界里。

　　只是当下课铃声响起，出门时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先走了。”申意明跟老爷爷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却看到甄舒堂推了推林千峰。

　　何清在一边狡黠的笑着，也推了推林千峰，“你的申申。”

　　林千峰也变得格外奇怪，他突然低头笑了起来，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把戏，想让她怎么出丑，所以只能皱着眉头看向他们后立马跑起来。

　　今天真的是奇怪的一天。

　　林千峰突然成了收银员，记得便利店不招小时工，再说了，高中生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能让他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打包好午饭，她沿着路的边缘往教学楼走去。

　　走进大门，穿过被四四方方包裹的小广场，再上几层楼，回到了教室。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太好了，她心里想着。这样她吃饭就不会被打扰了。

　　没想到林千峰、甄舒堂和何清也拎着饭回了班。

　　有点紧张，桌兜里被他扯烂的课本露出一角，再被撕烂一次我就真的没法拼出来完整课本了。还有满是小坑的桌子，是被凳子的角角磕出来的。这凳子的凳面也早就掉了，是用双面胶粘上的。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但是更害怕被他们看出来她的恐惧，又来找麻烦。

　　“你的猪在那呢，怎么不跟你的猪一起吃。”甄舒堂清澈的声音跨过大半个班级，落到了她的耳朵里。环顾四周，整个班级里竟然只有他们四个人。

　　莫名的恐惧，这样不知所以然的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又想让我出丑。

　　就像分班后那一次，我误以为他也喜欢我，真的太蠢了。

　　现在才会这个下场。

　　林千峰笑得灿烂，有点要强地说，“她自己不会吃啊。”

　　可是这四周没有人，就是她犯蠢以为这是在聊她也不会有人出来嘲笑她。

　　但她真的没有什么承受这些的能力她我选择速战速决，吃完就可以把一切放在一边安心睡觉。

　　“她这是。”趴上桌子的那一秒她恍惚好像听到，甄舒堂的声音。

　　“别管她。”这是林千峰的声音。

　　何清的声音不好辨认，但是当林千峰甄舒堂说完话总能等到他的声音。“怎么那么给脸不要脸。”

　　申意明就猜到这恐怕又是欺凌的什么新花招。嘴角撇了撇无奈的笑，她带着一切都未改变的安然入睡。只是可惜，一直没有睡着，听着人声如潮水渐渐变大，又渐渐变小。反正总是睡不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到了高中反而堕落，自己之前不是积极向上、勤奋好学。

　　脑门发烫，大家也都陆续醒来，班级又热闹起来。接下来应该就是长达几个小时的睡眠，课已经听不懂了不如把时间全部留给自己。

　　可以看看书，睡睡觉，吃吃零食。倒也算惬意。

　　今天没有被明显的欺凌，世界只是瞬息万变，可能他们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下一个对象。

　　为他默哀。

　　“别说话了！”林千峰大声吼着，他要维持班级的秩序，他是学生会主席我忘了提。

　　有些费解，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反校园欺凌那一批人，但是，事情总是恰恰相反才能有最好的戏剧效果。“学生会主席”—只有这样介绍他大家才会把他的欺凌当成一回事儿。把重点从质问受害者为什么只是她受伤害变成为什么一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还在校园欺凌。

　　世界在发展，每个人都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变成了热烈的利己主义者。从巧妙地更改对错准则，变成我得利就是对的，完全不愿意伪装些什么了。

　　林千峰也只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当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也不过最后找几个不太像样的借口搪塞。

　　所有无端的欺凌变成了示爱不能。

　　他把一切变成是她喜欢他，不是他无缘无故找麻烦。

　　她无能为力下又找他求和。希望大家只是好朋友或者不用做好朋友只是同学而已。最后也不了了之。

　　谁还在乎，大家只喜欢听儿女情长的八卦，谁在乎它只是一张皮。

　　晚饭时间随着铃声到来，申意明有些不太想出门，谁知道又会遇到谁的朋友，对她的近况冷嘲热讽呢。

　　她想去散散心，人少的地方，她选了图书馆。没什么人愿意去图书馆，也没什么人觉得图书馆是什么适合小情侣去的地方，大家更喜欢在操场见面。和喜欢的人走个两圈。

　　她在图书馆外的沙发上躺着，当时真的幼稚到以为只要自己不出现、不存在就可以不被伤害。

　　只要心是坏的，想做什么坏事又需要什么充分的条件。

　　躺着，天突然黑了，她走到班里，本来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一进班，班里突然就安静了。

　　大家视线的中心向我过聚来。她以为她又做错了什么，但班长没来告诉她要去班主任办公室，她想可能是我进班的声音太大了，下次她会轻轻开门。

　　在她还没来得及坐下，林千峰也从后门进了班，他脸上挂满了水珠也掩盖不住疲态。但回到班级后他如鱼得水，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

　　“你接着说。”林千峰扒拉扒拉自己的前桌，崔金文。

　　天啊，这都那么久了怎么还在聊。“你还想知道她什么？”

　　“她之前谈过吗？”

　　“没啊，就我知道的，她一次没谈过。”

　　“我还以为她谈过多少次呢，看起来就—”

　　还没等林千峰说完崔金文就插了一句，“很骚是吧。”

　　“对对对。”林千峰好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兴奋。

　　“你别管她了，好好学你的，她怎么样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崔金文突然义正言辞了起来，好像这样就不算是她在背后说她坏话，等哪天她们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像好几年的朋友一样。

　　林千峰也乖乖应了一句“嗯。”

　　“真乖。”崔金文摸了摸他的头。“很骚”的她觉得这些已经算是情侣关系才能有的近距离了。

　　今天什么时候结束，我看明明天都黑了。

　　“唉，班主任叫你。”何清突然走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个消息。今天没有语文晚自习啊，怎么班主任还在。

　　她跟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讲了一下就飞奔去了办公室。

　　“来了。”班主任带着嘲讽的语气给刚进门的她重重一击。

　　“嗯。”

　　“这次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怎么还好意思来。”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没有办法她只能道歉，毕竟她是班主任。“不好意思。”

　　“下次好好考，回去吧。”

　　她出了办公室还有些疑惑，就这么两句还要喊她去办公室。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跑到便利店，没吃晚饭让她现在饥肠辘辘。

　　刚一进门就拿了一包面包。撕开包装，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走向收银台。

　　“这个多少。”我举起面包的包装袋。抬头却看到，还是他，林千峰。

　　“七。”他伸出右手示意她给钱，但是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口袋里拿出纸币递给他。

　　林千峰不是在班里讲她坏话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便利店。

　　她掂了掂手里的几枚硬币，往图书馆方向走去。只有一条小路能到达图书馆，没办法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有些分心。

　　糟糕，不是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吧！

　　经历了好几次迟到，教导主任早就能认出来她了。如果再被发现可能就要被通报批评了，完了完了。她心里暗暗想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只是没想到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更加急促。

　　演一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这么认真地逮啊。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图书馆了。图书馆内部结构还是很复杂的，甩掉一个天天坐办公室、体力不支的中年男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申意清窜进了图书馆，身后却传来了林千峰的声音。

　　“你平时就喜欢在这儿躲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