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一个小故事》此意复迢迢

2、梦 白日幻想的

　　临睡前，苏以沫想着过去的事。她总是这样，没完没了的一个人怀念。如果她能保留现在的记忆回到初三那年，她会是怎样的?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吧。她渐渐睡去。
　　“苏以沫，醒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苏以沫睁开眼，看到习茜芊没好气的表情，“都上课了啊，你还睡，卷子写完了吗？老邓上课要讲。”
　　苏以沫吓了一跳，习茜芊?自己已经几年没看见她了，可现在她还是初中的样子坐在自己旁边，怎么，这是睡一觉起来真重回初中了？苏以沫不解地环顾四周。
　　嘈杂吵闹的教室，打打闹闹的同学，讲台上摆着的白板笔，黑板上没擦干净的板书，都真实的有迹可寻。
　　“同桌，你掐一下我，让我清醒清醒。”苏以沫把胳膊伸过去，同桌毫不客气地来了一爪子。
　　啊，这力度，是习茜芊没错了。
　　确认这都是真的后，苏以沫开始有点无所适从。
　　她曾经以为如果真的有一天时间能倒退，她会开心兴奋，会按照自己想要的一步步去实现，不让遗憾重来。然而真有这么一天，她觉得茫然。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既然重来了，苏以沫告诉自己，那再坚持一下下，知道现在的成绩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踏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苏以沫在早自习醒来，第一节物理课，老邓端着茶杯施施然走进来。果然，上完新课后剩十分钟开始抽人讲卷子，苏以沫做贼心虚地打开物理卷子，果然，跟习茜芊说的一样，选择
　　题稀稀拉拉写了几道，大题空着是一字没动。
　　苏以沫在心底哀叹，昨天自己在搞什么啊，虽然她理智上知道初中的她真的很好很好了，虽然没有尽力，可也比后来的她好多了。
　　这节课老邓有可能会抽到她。苏以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看题。一道又一道讲完，苏以沫的目光紧紧跟着题移动，脑子里飞快地想刚刚翻到的课本上的公式。
　　初中的大题都是套公式，对于她这个已经参加过高考的人来说，也没有初中时候那么难了。她胡乱的代了两个公式，算出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靠谱的结果，还没松口气，老邓就点到她，“苏以沫，第21题。”
　　她站起来，开始磕磕巴巴地念公式。“由w=UIt得，……所以等于5w”。
　　老邓点头，下铃声也响起来“好，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课。”
　　苏以沫坐下来，还好还好，情急之下没出错。
　　她感到有人看自己。苏以沫装作不经意地侧头，找视线来源，余光撇到张熠铭。
　　是他啊……
　　苏以沫清楚地知道张熠铭，看到他走进教室都会下意识紧张，这个男生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在她眼里发光，过去的自己对他有朦胧的好感，但因为自卑，胆怯，从来没有主动去搭过话。同学三年，她甚至都不太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少女的矫情，多思和笨拙在苏以沫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曾经她为此不安甚至感到痛苦，现在她只想抱住那个看起来笨笨的女孩，告诉她不是什么大事，你辛苦啦。如果可以的话。
　　张熠铭对上苏以沫的目光，知道他看她被发现了。他抿着唇，自然地从背包里拿出两张卷子。然后转身做起来。
　　“诶，还看呢，眼睛都看直了。”习茜芊不屑地撇撇嘴，“真是的，看人家有什么用啊，还不如看数学题呢。
　　”
　　“没错，学霸你说的都对，嘿嘿。但是我想看就看，那有啥嘛。”苏以沫收回视线，回她话。
　　习茜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随便你。”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遇上了楼梦玥，她依然咋呼凌厉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巧。”
　　“是呀，好巧”苏以沫颇有些感慨，转走之后她很少知道楼梦玥的消息，也不知道她高考成绩好不好，考上理想的学校没。
　　眼前面容略带稚嫩，眉眼却肆意的少女她真的好久没见了。
　　她伤感地想，故人重逢，这一切就像是偷来的。
　　日子安然有序地过着，苏以沫每天安分地学习，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一切都很好。
　　这天轮换座位，张熠铭正好坐在她前面。
　　她想起之前的这次是什么情况，张熠铭转过身找她搭话，她当时学习跟不上天天熬夜，不但整个人上火还长痘，脸上油光满面还坑坑洼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没跟他讲话。
　　这次……张熠铭转过身来了，苏以沫直直地盯着他看，张熠铭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也太有压迫感了吧。
　　“额……那个，下节体育课打球吗？我这需要借个篮球。”话到嘴边，张熠铭又转了个弯，原本想说的话被他换了一个。
　　可惜苏以沫永远都不知道张熠铭到底想说什么了。
　　“……没事儿，我的篮球在教室后面，你们拿去玩吧。”
　　体育课上，同学们紧着30多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运动，苏以沫跟余娴，顾知了在树荫下乘凉，望着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
　　聊着天。
　　左边的篮球框下女生在练习投篮，其中的一个叫齐溪的女生格外引人瞩目，不论是矫健的身姿，还是漂亮利索的动作，都让旁边一群小女生尖叫连连。苏以沫看着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女生也能这么帅！
　　班上的一个女生桃子看着那群初二的小妹妹笑，她上前去伸手抱住齐溪，惹得她们控诉，“你干什么？！不要抱她，快把手放下来！”
　　桃子和齐溪只是笑。
　　不远处打篮球的男生都惊呆了，这比他们有魅力多了啊。
　　苏以沫看着身边的好友，懒懒地晒太阳，眯着眼想，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周五放学后，苏以沫跟齐溪她们一起去打球，她笨拙地左扑右闪，像一只不太灵活的鸭子，看得旁边的张熠铭噗嗤一笑。
　　苏以沫都懵了，怎么，这是班上同学集体出来打球？她还以为只有女生在呢。
　　苏以沫停下来喝水，“好巧啊，你也来打球。不会放学的时候就一块儿过来的吧？”
　　这时桃子也过来了，她笑着接了苏以沫的话，“对呀，张熠铭他们放学了就过来了，毕竟学校蓝球场不能待，想来想去这个地方比较合适。”
　　张熠铭点头。
　　之后的一下午大家尽情玩耍，时间飞快过去。
　　苏以沫每天学习，坚持不住了就打打球，聊聊天，在这期间，她和张熠铭也变得熟悉，可以一起课间嘻哈，小卖部蹭零食。
　　之后的日子在中考的紧张氛围中过去。中考成绩出来后，她如愿去到了二中，余娴和顾知了则一个去到了六中，一个跟她一样。
　　她听说张熠铭去了二中在郊区的分校，桃子也在那儿。齐溪在民办的寄宿制学校。
　　再然后，苏以沫偶尔在忙碌的课余时间里还听到他们的消息。
　　顾知了和她坐在餐馆里吃饭，等饭好的间隙对面的人在刷手机，顾知了突然问她，“小苏你知道，我们初中同学张熠铭和桃子在一起了吗？我刚刷到说说，是桃子发的。喏，你看。”
　　对面的人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夜色下的孟桃和张熠铭的背影。看起来真般配。
　　苏以沫回她说，“不知道诶，我好久都没有刷说说了，没注意。不过，真好啊，我那时就觉得他们挺配。”
　　“不过真的是，张熠铭竟然没告诉我。”苏以沫气愤地喝汽水。
　　顾知了嘻嘻哈哈的，“哈哈，也只是关系熟一点点而已，没必要吧。”
　　苏以沫疯狂吐槽单身狗不受保护。
　　不过还好，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
　　毕业那年，苏以沫跟余娴聊天，她考出了省外，就那个川大。她很满意，觉得这么些年没有白学。
　　余娴则留在省内师范，她说她不想当老师，苏以沫劝她，说不定以后会改主意了呢。
　　楼梦玥考得很好，苏以沫特地在微信上问她报哪所大学，她依然骄矜又谦虚，“还好啦，京大给我打电话了。”
　　苏以沫笑着说恭喜。
　　至于张熠铭，桃子和齐溪，她没刻意去问，但也知道不会差，毕竟，大家都很好。一样努力一样自由。
　　我们半世相逢，依然年少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