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雷竹

1、第 1 章 宏伟华丽的

　　宏伟华丽的牧家庄园内，到处飘洒着栀子花香。
　　一名十四、五岁的男孩躲藏在灌木丛中，手抚摸着身边高大的狼犬。
　　“喂，小狼。你把我拉到这儿干什么？要是被爷爷发现开饭时我不在，一定会被骂的啦！”
　　被唤作小狼的狼犬用头摩挲他的胳膊，男孩才发现它嘴里咬着张照片。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张照片可是姐姐的宝贝哦，弄丢了她会着急的。”
　　狼犬轻吠几声，男孩立即做出“嘘”的动作。
　　“照片上的人是姐姐大学里的篮球明星，听说包括姐姐在内的许多女生都在暗恋他哦！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尽力帮助姐姐的。虽然我不太明白爱情是什么啦……你懂吗？”
　　一阵踩踏草丛的脚步渐渐走近，男孩连忙按下狼犬的头。
　　“哼，这次总算能抓到你了！看老爷怎么惩罚你。”
　　管家太太幸灾乐祸地拨开灌木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高绮建筑大学篮球场。场内的灯光犹如散落的星辰环绕四周。
　　“咻——”篮球伴随着擦破空气的声音优雅地抛出弧线，准确地落入篮框。
　　已经不知是第几百次的运球射篮，居然仍是百发百中。这小子简直就是怪物。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天生就为篮球出生的人。
　　大学篮球队的队长苏井望着训练中的佐，不由为他的能力咋舌。不论是技术还是心理或体力素质，佐显然拥有一流的水准。
　　更加难得的是，佐还有一张俊美端正的脸孔。这为社团活动争取了不少女性观众，使得队员们更有打球的劲头。只是他的脾气——
　　汗水从佐裸露的皮肤上滑下，在灯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佐好像对周遭事物没有感觉似地一直练习。
　　独来独往的野生动物，自大狂妄，性冷淡……不管学校里的人怎样评价自己都无所谓，我的生活里永远只有篮球……
　　佐弹跳起射，又投进个三分球。在球进篮的刹那，佐看见篮球架后的阴影处有张男孩的脸。

　　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下来，夏季的暴雨也开始狂躁地倾泻，斗大的雨滴打在室外的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靠窗坐的两个男学生手忙脚乱的关着窗。佐蜷在上铺，眼睛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
　　第一次发现秘密的时候，天空也下着如此的大雨。只是时过境迁，当时映入眼帘的情景已经模糊，唯有这雨声还这样清晰。
　　虽然记不清了，可是痛苦和耻辱却象是无法磨灭的烙印一样刻在心上。佐攥紧了双手。
　　“喂，怎么了？”
　　还在看书的室友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从床上起来的佐走出门。
　　“外面下大雨呢，你不拿伞啊？”
　　佐拿着篮球朝篮球场走去，可刚走到场外，就看见灯亮着。
　　有人抢先了吗？真少见，以前这个时候从来没人练球，何况现在还在下暴雨。
　　佐推开虚掩的铁门，偌大的篮球场内一个漂亮的男孩正站在篮框下拼命投篮。
　　看到佐，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泛起友善的笑容。佐为之一愣。
　　这孩子看上去像是个初中生，跑这儿来干什么？
　　男孩看看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佐，再看看一百六十二不到的自己，似乎意识到巨大的差距，他搔搔脑袋咧开嘴笑了。
　　只知道微笑的奇怪少年！
　　铁门处响起低吠声，佐看见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犬。
　　男孩抱着篮球，向狼犬跑去。抚摸了下它的头后，便一同离开了。
　　今天下午站在球架后的那个男孩就是他吧？佐对这谜一般的美少年感到迷惑。

　　第二天傍晚，佐在篮球场又见到了这个男孩。
　　他一次次地投篮，又一次次地失败，佐清楚地见到他脸上的沮丧。
　　站在一旁的狼犬像是为主人打气似地不住摇动尾巴，偶尔还叫上几声。
　　男孩脸色变得严峻，他盯紧篮框，然后向前运球冲刺。
　　佐只听见“吱”地一声，男孩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男孩望着擦破皮红肿的膝盖，努力忍住疼痛。狼犬凑到眼前呜咽地低吠，眼里流露出悲伤。
　　“不要紧，只是小伤……”
　　男孩安抚着它，忽然感到温热。佐沉默地把OK绷贴在他受伤的膝盖上。
　　“谢谢！”
　　男孩先是一副困窘的表情，但旋即露出开朗的微笑。佐看见他纯真的脸庞，不自觉地避开了。
　　“象你这样练球，只会受伤。”佐站起身。
　　这样看上去更高大了！男孩瞪大了眼睛。
　　“你运球的姿势不对。”
　　佐说着随手投了个三分球，男孩几乎傻住了。
　　“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吗？那个……”男孩想说的话似乎难以启齿，最后他还是鼓足勇气，“可以请你当我姐姐的男朋友吗？手拉手的那种……”
　　佐转身注视他，好像不以为然。
　　“她很喜欢你，所以我想是否能请你试着和她交往一下。”男孩眸中满是祈盼。
　　“是不是只要喜欢我的人，我都有义务和她交往？”
　　佐冷着一张脸，使得男孩感到异常压迫。
　　“我……对不起！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请不要放在心上。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男孩歉意地笑着，然后拿起篮球抵在额头上。
　　“这次一定要进。”
　　男孩呼了口气，对准篮框脱手投出球。“哐”，球果真投进框内。
　　“进了耶！”他高兴的大叫起来。
　　佐看到他兴奋的劲头，象是被感染一般也扬起不易察觉的浅笑。
　　“我很喜欢篮球，可在这方面我实在是太糟糕了。”男孩始终在微笑，似乎丝毫不在意佐不友善的态度，“因为经常受伤，也被爷爷禁止这种运动。”
　　在温室里成长的孩子吗？不过仔细一看，他那套简单的运动服居然是超过几千元的名牌。另外，在亮黄的灯光下，细腻的皮肤闪着丝一般柔滑的光泽，清澈明亮的眼睛，丰满红润的嘴唇……若不是他平坦的胸部提醒了他的性别，简直就是穿上男装的女生。
　　“我叫小雷，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男孩挥挥手，同他心爱的狼犬消失在铁门处。
　　我刚才在想什么？没理由去注意一个孩子那么多。
　　不过，球场上失去他的声音显得太过寂静了。
　　佐做出射篮的姿势，却突然没了练习的心情。

　　过了十多天，佐再也没见到那个叫小雷的男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佐有点不安。
　　训练结束后，佐到公共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在校食堂买了饭菜回宿舍。刚坐下来吃，就听见同室的室友陈政大声嚷嚷着推门进来。
　　“号外！号外！你们猜猜刚才我在系主任办公室看到什么了？”
　　“卖什么关子！快说。是不是马屁精又在对校长谄媚了？”
　　先前还在打电脑游戏的两个人立马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陈政装模作样地喝口水：“差不多，只是这次换对象了。”
　　“那是谁？该不会是我们的校花萝大小姐吧！我早就知道马屁精想老牛吃嫩草……”
　　“不是，是男的……不过和萝也有关系，听说是萝的表弟，还是个天才少年，今年只有十四岁。有很多名牌大学想招他入校，可是没想到他竟要求到我们学校当插班生，好像和我们同系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啊！秀才，压力大吧？当心啊，你的囊中之物就快被人抢走了……”其中一个叫金晖营的胖男生做惋惜状的拍拍戴着厚厚眼镜的钱强。
　　“还没考试呢，谁知道他究竟有多聪明？”素有“秀才”之称的钱强忿忿地说。
　　佐望着窗外，有些走神。已经很久了，他膝盖上的伤已经复原了吧？佐记起小雷的笑脸。
　　“我还亲耳听见马屁精说学校给他准备了单间，就在我们楼上。”
　　“有没有搞错，凭什么给他特殊待遇。该不是为了讨好那位校花小姐吧！”
　　“怎么可能！这事又不是马屁精能决定的。当然是校长的命令。大概是对天才的优待吧！不过，你们真应该去看看这个叫小雷的插班生，长得还真不赖。”
　　小雷？佐的心智一下被震醒了。
　　那个插班生也叫这个名字？不会有这么巧的同名同姓两个人。难道真是他吗？
　　佐做出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他竟然站起来冲出寝室。
　　“这位老兄干什么呢？饭还没吃完呢！”陈政看着摇晃的门说道。
　　“一定是你这家伙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了。”两人重新开始大战“三国”。
　　“我说什么了？值得他那样……”陈政摸摸自己的嘴。
　　“谁叫你夸男人长相来着？你难道不知道上次FEVER的事弄得大家都过敏了。”
　　“就是，男人喜欢男人恶心死了。简直是变态……哇，该死的曹操，居然又把我劝降的大将杀了，真是不识抬举！”金晖营大叫道。

　　真的是他！佐凝视远处和系主任并肩走在一起的小雷。
　　还是那样熟悉的笑脸！该死的笑脸……佐紧盯着小雷，像是要把他吃掉似地。
　　“这次我们特地给你腾出一间房，校长和我都费了不少心，希望你能在我们学校安心学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谢谢你，主任。不过，住单人房的事是我爷爷要求的吧？他这次捐了多少钱给贵校？”
　　“这……其实不是这样的。就算牧老先生不提，我们也会这么安排的。”系主任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毕竟人才难得嘛……”
　　“我随便说说而已，只是希望今后校方不要光会说冠冕堂皇的话，却误导事情的真实性。”小雷的话咄咄逼人，可仍旧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是，你说的也对……”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的关系，系主任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家伙说起话来不像是未成年的孩子，怎么这么难对付。可恶！看来我把他看轻了。他暗骂道。
　　佐默默看着两人消失在三楼的楼梯尽头。

　　系主任走后，小雷长长舒了口气。他环视着整个房间——
　　虽然摆设简单，可是还算窗明几净，有独立的盥洗室，另外白色的墙壁能看出刚粉刷过，室内散发着一阵淡淡的墙漆味。
　　总算可以走出爷爷的视线了。小雷推开窗，微笑地看着对面操场上正在踢球的学生们。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雷打开房门，看见一群穿着蓝制服的工人抗着崭新的沙发、写字台还有单人床鱼贯而入。他们利落地摆放着家具。
　　“你们是……”
　　“我们是怡兴家具公司的，来送你订的家具。”
　　“可是我没订过啊，不会是错了吧。”
　　一个象是领队的中年男子从上衣口袋掏出送货单看了看：“没错啊，上面写的是伦琴路500号高绮建筑大学18号B楼301室，难道不是这里吗？”
　　“是这儿，可我没订过……”
　　“是送到这里的，谢谢各位。东西摆好了，各位可以走了。”一个打着领带，穿着短袖白衬衫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
　　“李刚，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说学校住宿条件不好，怕你不习惯。”
　　“可是这里是学校……”
　　“老爷说，如果小雷少爷不接受的话，就把你带回去。”
　　“但他自己同意我住校的，怎么可以反悔！”
　　“必要的时候，老爷是不会承认自己的说过的话的。这点少爷你应该领教过……哦，对了，你的衣服和书我已经拿来了，还有洗漱用品，护肤品，反正能想到的都带来了，我全放在车上了，这就下楼去拿……”
　　看着李刚离开的背影，小雷忽然用力关上门——
　　“真受不了。”
　　小雷头疼状的大叫跌倒在还没铺床罩的床垫上。
　　可是没过几分钟，又有人敲门。
　　“请进。”
　　推开的房门处，站着一个五官分明的美少女。
　　“姐姐？”
　　“我听系主任说你已经到了，所以来看看。”
　　这位叫萝的少女是小雷父亲同胞姐姐的孩子。这样一位气质优雅的少女是小雷仰慕的偶像。
　　“这些都是新家具啊！看来爷爷还真是费了不少心。”萝笑道，“衣服什么的也拿来了吧？”
　　“嗯。李刚已经到车上去取了。”
　　“李刚也被叫来了。是来当保镖的吧！”
　　“不是的，只是给我送住宿的用品的。”
　　“其实他应该给你当保镖，你这么小一个人住校，的确是令人不放心。而且这还是你第一次单独在外吧。”
　　“没关系，姐姐不是也在这念书嘛！”
　　姐姐真的好温柔哦！
　　“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你会为了我到这儿读书，小雷真的是为了我吗？”
　　“嗯。因为姐姐是我心里一直崇拜的偶像嘛！”
　　“偶像？是呕吐的对象吧！”
　　两人相视而笑。

　　早上佐走进教室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第二排中间的座位上，正安静地看书。
　　“早上好！”
　　小雷注意佐经过身边，抬头打招呼。佐却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座位。
　　随后陆续有人进入教室，原本空荡荡的教室变得热闹起来。
　　“喂，那个叫秦勉的也太张扬了吧！到教室里还和女人亲热。”
　　“那是他的一贯风格，这次只不过换个表现方式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小雷听见旁边人窃窃私语，便朝门口望去。
　　一个扎着长发的高个男子亲密地搂着一名头发染成黄色的女人走进来。他的视线在下一刻对上小雷。
　　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散发着明显的敌意。小雷下意识的察觉到。
　　“啊，对不起。同学，可以麻烦你给我捡一下笔吗？”
　　后排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对小雷旁边座位上的男学生说的。可是那人却象没听见似地自顾自翻着书。
　　“对不起，可不可以……”
　　身后的声音继续，旁边坐着的人却捂住了耳朵。
　　小雷转过头，看见一个瘦瘦的男生正憋红脸的欲言又止。小雷蹲伏下身，在旁边学生的脚边捡起笔。
　　“给你。”
　　“谢谢！”
　　后座的人道完谢，便飞快埋下头。尽管对方动作迅速，但小雷却看见他眼眶中流转的泪影。
　　出什么事了吗？
　　正在小雷纳闷之时，任课教师走进来了。

　　周三的下午，篮球社在室内球场进行例行训练。
　　围绕在佐四周的气氛一如以往的压迫着每个队员。佐从不主动和其他人说话，冷冽的眼神叫人汗毛直竖。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干嘛装得那么酷！
　　社团的球员看着一言不发，只顾练球的佐，都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从铁门拉开处射入一缕阳光，球队教练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衬衫的美少年。
　　“教练好！”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成员，这位是——”
　　“我叫小雷，希望在今后和大家相处愉快。”小雷扬起犹如阳光般明亮的笑容。
　　佐注意到小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心底有不可名状的异样感。
　　“啊，我想起来……”一个叫范亮的队员忽然大叫，“你就是那个天才转校生吧？听说你的IQ比爱因斯坦还高出好多。真了不起！”
　　“那你IQ到底多少？”
　　“二百四十。”
　　“哇！好厉害。”除了佐以外，其余的人全围在小雷身边问长问短，对这个天才儿童充满了好奇。
　　一群傻瓜！
　　看着小雷对周围人温和的样子，怒气在佐的心中不断郁积。

　　已过十二点半的学生食堂有些安静，只有稀稀落落的三、四个学生在用餐。
　　小雷坐在角落的饭桌，漫不经心地吃着学校开的小灶。事实上，每天都由牧家派来的厨师借用学校厨房专门为他做一日三餐。
　　对于这样热心过头的爷爷，小雷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不接受他安排的一切，自己所要求的住校生活就会被取消。所以小雷无法反驳。
　　可是，这一切也太离谱了吧？学校的人暗地里会怎么想呢？
　　“还在吃饭呢，小雷。”篮球队的苏井走向他。
　　“嗯。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你。”苏井把书放在一边，“我准备趁午休到图书馆去，一起去吗？”
　　“可是我还没吃完……”
　　“没关系，我等你。你脑袋这么聪明，说不定有些问题你可以帮我。”
　　“可你是三年级，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肯定行，要不然你这种初中生年龄怎么跑到我们大学来了。”
　　“那……好吧。”
　　小雷轻轻答应，然后埋头努力吃饭。
　　“慢一点，当心别噎着。”
　　“不会啦。”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苏井微笑的看着小雷。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不会吧，才十二点三刻而已，就只剩下这些烂菜啦……”一个男生大声抱怨。
　　“算了，阿勉。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好了。”他的女伴说道。
　　“不用，我看已经有更好的饭菜给我准备好了。”
　　“说什么呢，阿勉……”
　　苏井碰了下小雷。
　　“什么事，学长？”
　　“小心，那家伙过来了。”
　　小雷看见和自己同样是建筑系一年级的秦勉慢慢踱过来。这次女伴已经换成另一个了。
　　“上次就听说他要找机会给你个下马威，看来是真的。”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除了课堂，小雷从未和他打过交道，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从其他同学交谈中得知秦勉是个花边新闻很多的人。
　　“不要紧，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打架的话，苏井自认也不输别人。
　　“哟，插班生的菜色、香、味俱全啊！看来学校对你这位公子哥还真是服务周到，不仅安排单间，还令加小灶。”
　　秦勉不客气地坐下来，并且开始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喂，你这人，怎么随便动别人的菜！”苏井抓住他的手腕。
　　秦勉冷冷看眼苏井，一把甩开苏井的手：“关你什么事，这是你的菜吗？”
　　“你……”苏井倏地站起身。
　　“学长，不要紧的。”小雷拉住苏井，然后拿起搁在桌上的书，“秦同学，如果你不介意，就请用吧，下次要是你再没买上饭，也可以和我一起吃。现在我们先走了。”
　　出乎意料，小雷没有生气，反倒绽开一丝微笑。原本准备戏弄他的秦勉只能呆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人离开。

　　小雷虽然参加了篮球社，可由于身高原因并不进行正规训练，只是负责一些跑腿的工作。偶尔坐在一旁看大家训练，也会浮现幸福的笑容。
　　每当佐看见他这种笑容，就产生一种厌恶的感觉。
　　伪善的微笑！
　　休息时，小雷提着一大袋棒冰走进篮球场。
　　“大家来吃棒冰。”
　　小雷分发给坐在场地上拭汗的队员。
　　“你又用自己的钱买的吧？老让你这样破费真是不好意思。”队长苏井说。
　　“没关系，反正每月的零花钱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小雷微微一笑。
　　为什么小雷会有这么温柔的笑脸？虽是男孩，却又和普通的男孩不同。他总是干干净净，没有汗臭，身上残留的永远只有清新的香皂味。
　　苏井碰触到小雷递棒冰的手，脸颊微烫起来。
　　佐则坐在长凳上喝着自带的矿泉水。
　　“给你。”
　　小雷递给佐一支棒冰。佐却站起身运球走出篮球场。
　　苏井看见小雷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急得到处找手帕，可每块都有刺鼻的汗味，脏兮兮地拿不出手。
　　“不要理他啦，小雷。佐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关系。”
　　小雷勉强挤出些许笑容。

　　清晨，佐在校内露天篮球场练习。
　　“早。”
　　铁丝网外的小雷刚扬起手，佐便毫不留情地背过脸，弄得小雷十分尴尬。
　　“可以教我练球吗？”小雷捡起佐投进球框的球，交给他。
　　佐仍是不予理睬。佐投出球，小雷又跑过去把球拾起给他。这样反复几十次，小雷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有钱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真看不顺眼。
　　佐不屑地拿起篮球向场外走去，忽然听见身后“扑咚”一声。小雷整个人伏倒在水泥地上，已经昏厥过去。
　　“小雷。”
　　佐跑到他身边，把他抱在怀中。
　　“你没事吧？”
　　小雷缓缓睁开眼睛，向佐浮现虚弱的微笑。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好高兴。这是不是表示我和佐是朋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身体……去医务室吧？”
　　“不要！”小雷抓紧佐的手臂，“我不要去医务室。我不想让学校知道我身体状况。”
　　“但是，你……”佐注意到他直冒冷汗
　　“不要紧，只是贫血。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小雷说完，倚着佐宽阔的胸膛轻轻闭上眼睛，汗水此时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