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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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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外围,阿兰蒂用手在眼前搭了个棚子看向群山。
夏侯濯脚下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几条鱼。他蹲在火旁隔一会儿翻个面,往上撒些调料。
不一会儿鱼香味飘出,阿兰蒂鼻翼扇动几下,转身看到色泽鲜美的鱼。
她放下手,小跑过去蹲下,眼神直勾勾盯着不断翻面的鱼。
夏侯濯专心致志的烤着鱼,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兰蒂也不出声,只是馋涎欲滴的看着香味越来越浓郁的鱼,不由自主的咽口水。
火舌燃烧,鱼身上的油滋滋作响,两面已经烤的焦黄。夏侯濯拿起调料瓶,将调料再一次均匀的洒在鱼身上,又烤了一阵。
就在阿兰蒂忍不住出声想讨要时,他一句“熟了”,将一条鱼递过去。
阿兰蒂欢欢喜喜接过烤鱼,“嗷呜”一口咬上去。
烫烫烫......
鱼好吃到她烫也舍不得吐,呲牙咧嘴的咽下去,吐着舌头在那里呼气。
夏侯濯见怪不怪,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阿兰蒂没有在急着往嘴里送。她把烤鱼举起来,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夏侯濯站起来,走过去撩起车帘,将一条烤鱼递过去。
古兰朵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
“多谢师弟。”
夏侯濯没有说话,放下车帘返回原来的地方。
他屈膝坐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树神态优雅的吃起了烤鱼。
古兰朵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用树枝串着散发出香气的烤鱼。另一只手一翻,一只碧色的小鸟在掌心窝着。小鸟通身翠绿,只是双眸略微呆滞。
她将烤鱼轻轻放在一边,双手将小鸟揉了揉,小鸟就变成了一张绿色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一目十行看完,脸上露出喜色。
她把那张绿色的纸捏在掌心搓了搓,在张开时,手中空无一物,纸张已经变成飞灰。
她捡起刚刚放下的烤鱼,口中低语:“可惜了。”将烤鱼扔出了马车外。
烤鱼掉落在阿兰蒂身前不远处,粘满了泥土。
夏侯濯吃烤鱼的动作停住,他看着马车皱起眉头。
阿兰蒂将手中树枝一扔,怒气冲冲站起来走向马车,“真是......不知好歹。”
变故突然发生。
“轰”的一声。
马车突然炸开了,车板四分五裂。
古兰朵从中跃起,脚踩长笛飞至半空,冷哼一声,不见了踪影。
夏侯濯顾不上手中美味,将烤鱼随手一抛。
两指一挥祭出腰间弯刀,弯刀变长横摆在他身旁。他一脚踩上弯刀,看向阿兰蒂。
“师姐。”
阿兰蒂疾走几步,也踩上弯刀。两人同时上去,弯刀往下沉了一些。
“站好。”
弯刀嗖地一声冲上了天,朝方才古兰朵御笛飞走的方向追去。
古兰朵的身影此时缩小成一个紫色小点出现在夏侯濯眼中。夏侯濯脸色凝重,目光沉沉的冲着紫色小点穷追猛赶。
身后阿兰蒂同样心中焦急,柳眉蹙起,面色铁青。
不知追了多久,只知道中午吃烤鱼时太阳还正当空,现在太阳马上要落山了。残阳将天空染成红色,身下树林却是一片片绿。脚下弯刀飞的越来越慢,任凭夏侯濯怎样掐诀都提不了半分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色的小点消失在视线中。
他将弯刀降落下来,两人身处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也不知现在身在何方。
跳下弯刀,夏侯濯两指一挥,弯刀变回原来的大小自动回到刀鞘中。
他打量着身周,树木隐隐重重,一眼望不到边。树木高大,把本就不大亮的夕阳光挡了个尽。
判断不出处于何地。
阿兰蒂有些恼火,也有些自责,“都怪我,御器之术不精。要是师弟一个人,定能追上她的。”
“师姐不必自责,她身上有禁制,我也没想到她能解开,此事我们都大意了。”
夏侯濯神色冷淡,话中却满是宽慰之意。
阿兰蒂知道他就是这般面冷心热之人,心头微暖。
她只是不解,“这禁制是南疆秘术,师父说未曾教过古兰朵解除之法,她是怎么破开禁制的?”
夏侯濯也不明白。
阿兰蒂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家伙,真是狡猾,她要逃到哪里去呢?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她?要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好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步子也越来越慢,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无异于废话,但就是想发发牢骚。
她突然一拍脑袋,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
夏侯濯用目光询问,你想起来什么了?
阿兰蒂伸手进储物袋掏了掏,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师弟,你还记得这个吗?”
夏侯濯记得,这是他们救下何少康后,何少康给他们用来寻古兰朵的踪迹去救何皎皎的。
他眼神露出些许喜色,赞赏的看向阿兰蒂。
阿兰蒂摸着符纸,正色道:“我为你护法,师弟,你赶紧打坐恢复灵力。”
夏侯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在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他站起身祭出弯刀。
树林中,弯刀载着师姐弟两人直冲天际,惊起无数飞鸟。
古兰朵缓缓将长笛降下,到离地面一尺左右。她跳下来衣袖一挥,将长笛收起。
她双手在空中飞舞,结出几个印记。
林中一棵树开始颤抖,就像是在跳舞一样。在一片树林中,在无数颗树的衬托下,这颗跳舞的树显得那么的不同寻常。
古兰朵看着那棵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树前。
她伸出手贴在了树干上,这颗树突然就不动了。
“东西呢?”
这棵树在她出声时抖了抖,像是害怕她。
一条像树藤一样的东西卷着什么伸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就是普通的树枝,只是这树枝太过于灵活了些。
她收回贴在树干上的手,掌心摊开让树枝将东西放在手心。
放下东西后树枝刷的一声收了回去。
古兰朵笑笑,看向手中。
是一个令牌。
阿兰蒂不断将灵力输入符纸中,符纸微弱的闪了几下黄芒,下一刻化为了灰烬。
阿兰蒂脸色有些发白,倒不是灵力输多了,只是纯粹被气的。
线索又断了。
他们从那片林子出来时,黄符散发出的引路烟虽不及当初追捕古兰朵时浓烈清晰,也是可以明显看到是指向哪个方向的。
只是随着灵力越输越多,引路烟越来越细,越来越淡。
直到现在,连黄符都化为飞灰。
夏侯濯看着面前光滑如镜的断崖,脸色有些黑。
这分明是丰元镇外古兰朵将何皎皎他们藏身的地方,他与师姐就是在这里将他们救出来的。
他们竟是回到了原点。
找了一天,线索就这样莫名其妙断了。天色又暗了下去,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沉着脸回城找了个客栈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