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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谁是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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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店一守就是好久,其间有两桌客人进来各开了一个小时打完走了郑陨清也没回来,林灿困得眼皮直打架,最终实在坚持不住了,连打着哈欠跑楼上睡觉去了。
剩下两人坐沙发上各看各的题,没人说话,安静却丝毫不觉得不自在,他们以这样的状态度过了好多个午后傍晚,默契逐渐形成,几乎是陈玙拿着书往旁边一偏梁宵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一道比较难的物理题被两人找到最终解决办法,陈玙落下最后一笔,深深呼了口气,头往后一靠枕在沙发上,眼睛望着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八雕塑。
“放假我得回家。”声音低却沉稳。
梁宵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失落,扭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他也往后一靠,两人肩膀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他没管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瞬间溢出来的失落,只偏了头问陈玙,“所以早上才不开心?”
“嗯,是不开心。”陈玙在梁宵这几乎不掩藏自己的情绪,因为对方总会给他想要的安慰,让他安心,他扯出个笑,“这么明显吗?”
“没有。”他摇摇头,试探着又问,“很不想回去?”
答案显而易见,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方,说什么都不现实,既不可能对陈玙说没关系别不开心,也不能让陈玙跟他父亲反抗不回家。
连生活费学费都要家里付的年纪哪有那么多资本处处和父母对着干,强调自己的不喜欢。
“一点都不想。”陈玙摇摇头,又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手指,轻声说,“回去了一点都不自在。”
梁宵低头看他不断搓揉着自己小指侧的黑色墨迹,指节泛了红,红黑相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看着那相冲的颜色,恍恍惚惚,突然间握住了陈玙的手腕,将他交叠在一起的手小心拉开,皮肤上的凉意转瞬即逝,陈玙被梁宵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有些懵地看着对方站起走远的身影。
直到手心湿冷的感觉再次传来,梁宵重新站在了他的旁边,弯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指腹隔着湿了的纸巾一点点抹去黑色的印记。
“不自在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没敢去看对方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只将陈玙的手擦净,纸巾的凉穿透手心,梁宵笑着说,“我不静音。”
“还记着呢?”陈玙也跟着梁宵笑了,他再次捏了捏指节,将手机往梁宵眼前一递,晃了晃:“我也不静音了,要不给你单独设个铃声,一听就知道是你?”
他开玩笑呢,那多傻啊,一人一个铃声,响起来五花八门的。
“那还是算了,要哪天你突然不想理我,不想接我电话了,一听是给我单独设的铃声,名字都不用看就直接给挂了,那不完了。”他将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重新坐下来,有意缓解气氛。
陈玙将手机往回一收,瞬间想到了什么,笑着调侃,“怎么会,明明白白看到是我给你的备注,再怎么不想理也都会接了,哪像你啊,至今还是一条鱼。”
这是被他看见了,梁宵弯起唇角一笑,“看见了?”
“你说呢?”陈玙一挑眉,“不看不知道,一看……还不如没看见。”
他撞撞对方的肩,故意道,“这么生分呢?备注都不给一个。”
“你的备注到我这都换了几次了。”
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虽然刚开始看到梁宵认识这么久了还连备注都没给他一个时,有些没想到,但转眼一扫看到林灿他们也是这样,就明白应该只是梁宵的个人风格。
这会儿想趁机扯开个话题,又正巧想到刚刚看到的备注了,就这么听起来还挺阴阳怪气的聊了起来。
陈玙侧目看到对方拿起手机,梁宵没避着他,直接点进了一个熟悉的微信头像,将名字给改了,但他瞟了一眼后收回了视线,不知道对方换成了什么。
“那我现在是什么?”梁宵诧异,抬眸问。
他不觉得自己的名字能被改出花来,听到对方说换了好几次,他是真好奇。
陈玙不说话,他根据自己心情改动表情的行为无聊又无赖,所以没打算往外说。
于是眼神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手机,梁宵明白了。
他笑笑把手机往对方腿上一放,眼睛一低,示意对方看,“小鱼行吗?”
陈玙顺着对方的动作低头,梁宵此刻清冽的嗓音配上屏幕上两个字后一条蓝色小鱼的表情包,陈玙顿时觉得有些脸热。
“这个应该不生分了,行吗?”
“小鱼?”又是一声小鱼被喊出口,对方带着笑的嗓音十分好听,偏偏又叫得过分认真。
这名字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叫他,此刻被梁宵眼带笑意地叫出来,只觉得说不上来的亲近。
明知道梁宵是在逗他,但陈玙还是止不住的耳热,他蹭蹭耳朵缓了口气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梁宵满意地把手机一收,“那我就这么叫了。”
郑陨清这一去就是半天,再过会儿都该吃晚饭了,林灿在楼上都睡了个天黑地暗了他才回来。
“林灿走了?”他带着一身热气走进来,将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面色不详地问道,“在这吃饭吗?”
梁宵一偏头说,“楼上睡觉,不吃了,你回来我们就走了。”
两人在这坐得腰酸背痛,守了半天收入倒是不少,这会儿还有几桌在用,就是一整天逢人就会被调侃,一群不着调的总明知故问他俩是不是郑陨清收的小弟。
刚开始两人还和对方玩笑几句,后来也实在是烦了,装作打瞌睡不理人了。
来郑陨清这的几乎都是固定的熟人,偶尔有不认识的,但大部分客人都懂规矩,进来就直接扫码开桌自己玩去了。只是两帅哥闭眼往靠沙发一靠,任谁进来都得多看两眼,主要是养眼,谁不爱看好看的。
“他还敢跑我床上睡觉呢?胆也真够大的。”他说着朝陈玙一扬眉。
“你们现在走?”
陈玙刚站起来把书包往肩上一挎,笑着点点头。
郑陨清也不多做挽留,只是走过去将刚刚扔到桌上的袋子往梁宵面前一递,没什么波澜的说,“你把这药给唐清,让她按说明书吃。”
“你怎么不自己给她?”梁宵往袋子里一看,好几盒不知道是治什么的药。
陈玙目光扫过袋子又在面对面交谈的两人之间打了转。
发自内心的觉得,梁宵是真挺损,连他都觉出这对兄妹之间气氛不对了,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吵架了,他就不信梁宵察觉不到。
“别明知故问啊,拿上药就赶紧走。”郑陨清把袋子往对方手里一塞,懒得搭理,转身直接上楼了。
这药隔天还是被安全转交到了唐清手中,虽然对方在看到装药袋子时明显神色一凝,但还是非常不情愿的收下了,并且勾起唇角给了梁宵一个特别虚假的微笑。
“谢谢您……”
梁宵也随着对方还回去一个同样的假笑,“不客气,记得好好吃,你现在像一个白面馒头。”
“别烦我,你才像馒头,你个猪头离我远点!”唐清一下子暴躁了,牙齿疼本就折磨,这会儿被梁宵一笑,她感觉肿着的脸更没法见人了。
“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又怒了?”
装了热水的保温杯被放到唐清面前,班里的热水机不知道怎么就坏了,今早来到一直不出热水,灯会亮,但水烧不热。
林灿看唐清脸肿着可怜巴巴的,就扯着陈玙和他一起去隔壁班给她杯子里续了热水。
大热天的两大男生拿着保温杯喝热水,隔壁班和林灿玩得比较好的男生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男生就不能拿保温杯喝热水了?女生就不能拿用过的塑料瓶接冷水了?
实在狭隘,他打算转身就告诉唐清,有人传他俩绯闻。
只是这会儿回来刚想告状就听到唐清在骂谁是猪头。
陈玙往旁边一瞥,不明显的笑了一下,“你就是那猪头?”
被骂猪头的这人点点头,很乐意的认了,“是我。”
“该。”陈玙一句话总结,实在是该,总结得特别到位。
兜兜转转郑陨清买的这药还是到了唐清手中,她这会儿牙疼得厉害,本来还抹不开面子去动这些药,可越熬越疼,这智齿从开始长那天就在跟她作对,时不时就会疼,这次也是疼得没办法了才去看了医生,可开的药压根不管用。
她一只手摸着脸,另一只手捞过袋子熟练的拿出药就着热水喝了下去,她根本不用看什么说明书,以前牙疼吃的也是这些药,该吃几颗吃几次都知道。
虽然原来别扭着不愿意去吃以前郑陨清给她买过的药,但再碰到她仍记得清楚。
这药管用,就是苦。
她皱着眉头把药一吞,紧接着一颗糖落到了书上,她不用看也知道是梁宵给的。
—我牙疼你还给我糖,你有事没事?
—别讨好了,再讨好你也还是猪头!!!
陈玙替梁宵打开了纸条,照梁宵的意思直接小声念了出来,边读边笑,惹得梁宵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梁宵刚才是真忘了,就想着递颗糖赔个罪吧。唐清怕苦,每次喝完药都得吃颗糖缓缓,说不定这糖一给,对方一感动就不怪他刚才低情商发言了呢,结果直接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别笑了,再笑长皱纹。”话虽这么说,不过他也跟着笑了下,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离谱,陈玙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梁宵无奈又问了一句,“这么好笑吗?”
被问的人立马两指捏起往唇缝上一划,止了笑,“怎么回啊?”
“不回了,猪头就猪头吧。”
认真听着的林灿直接笑喷了,“你就不应该惹她,说什么不好偏说她脸肿得像馒头,活该吧!”
“我活不活该不知道,不过我这遍讲完再不会那你别找我了。”梁宵冷冷威胁道。
不过威胁没用,梁宵不教了还有陈玙,陈玙不教了还有唐清,就他这实力,全班六十个人,有五十个都能教他,所以他根本不在怕的,梁宵说的话实在构不成威胁。
只是经过这几天比较下来,他还是更喜欢梁宵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不过也许是梁宵很会讲的原因,明明是一样的方法,但梁宵讲下来更能让他理解。
反观陈玙,平时对待什么事都感觉很有耐心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讲起题来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严肃认真,一点不拖泥带水。可以做到同一题耐心的给林灿讲好几遍,但每一遍都一样,林灿很惭愧,通常情况下都是装懂。
所以抱紧梁宵大腿,期末考就有救。
这学期的期末考仍是安排在最后一周的周四周五两天,总共四门学科,一天两门,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就可以收拾好假期作业回家过期盼已久的暑假。
周四早上第一科语文开考,陈玙按照排好的座位表被梁宵带着直接上了五楼走进了第一考场第一组。
落座后就有一些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陈玙感觉得到,但那些视线并非全是好奇也有恶意的悄声讨论,他通通没管,被看得多了,要是谁看都要去管,那累都累死了。
但梁宵不这么想,他和陈玙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单人单座。
这会儿监考老师还没来,他直接走过去插兜往陈玙桌侧一站,挡住了背后一些人的目光,陈玙桌上一暗,他抬头疑惑得眨了下眼睛,问梁宵怎么了?
对方没说话,只微微抿起唇往他桌上放了两颗薄荷糖,而后转身直接往桌上一靠,冲着间隔一组的两个男生一挑眉。
嘴角是提起的,语气却很严肃,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梁宵很凶。
“别看了呗哥们,大家都靠自己实力考到这里的,全级十九二十名考语文还偷看,这说出来也挺可笑的是吧?”
陈玙闻声默默数了数桌,被说的那俩男生还真分别就坐第十九和第二十这两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