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绿白格子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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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俞欢就是在不太正规的地方。
小城市的红男绿女像一团浑水一样疯狂搅在一起，炫彩晃眼的彩灯照得人人都迷蒙，在歌声震耳光怪陆离的世界忘来处归途，举着酒杯人人意乱情迷。
而黎岁独自坐在吧台角落，她难得偷闲，手上接了支不知道谁递来的烟，睨视又笑又闹的众人，自己觉得好笑又无聊。
带着不太愉快的心情，此时她对别人和自己都不屑。别人太荒唐，自己太清高。
尽管都在意料之中，该有的不爽还是一点不能避免。
不知道是不是要恨自己太过慈眉善目，还是说过去这些年渊京给北城的自由太过，一开始那些从北风巷子钻出来里的老鼠也觉得自己有了谈判的筹码。
棋盘摆了太久几近于落灰，棋子也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了。
这样想来，她的一个小恶作剧大概现在也已经小小地给某个人带来麻烦了。
而不远处摇晃的人群里突兀着站着对男女。
男人矮小精瘦，虽然从五官看上去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皮却被酒色浸透成了一张老陈皮，全部的算计龌龊都落在了脸上。
而旁边的女孩大概才十六七，正青涩的年纪，长到膝盖的格子裙子，最拘谨的款式，也不知道是从哪被拉过来作陪的。
男人一边脸上挂满笑劝对面女孩喝酒，一边洋洋洒洒讲着自己这些年闯江湖的丰功伟绩，手渐渐地就要落到女孩腰上。
而女孩眼睛尖，却应付地明显很笨拙。舞厅的人涌来涌去，往后退反而又被向前挤了两步。
黎岁只能看到她整个人后退的小动作，但也能猜到此时她脸上必然挂着刻意讨好又尴尬的笑。
谁造的孽啊，小姑娘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叫到这边来?
黎岁看了眼就低头，瞥着萦绕在指尖的烟雾失了神，一边想着哪里有烟灰缸赶快把这玩意送回老家，一边又始终在酝酿着点阴谋阳谋留着算计某些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她自己算是坏人里最出挑的一个，最钟意的是一切尽掌握中又恰巧为自己留着空隙随时能脱身而出的尺度，正如当下所处的环境本来最适合她来发挥。
原定的计划是晃晃透明酒杯中的液体，在今晚谢幕前利用这几毫升忽悠几条消息骗几条狗，临了末了，大家都得到一份体面，他好你也好。
到底是太高估某些人，平白给自己添麻烦，看来还是应该少采用迂回的方案，大家都不喜欢嘛。
对面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狎笑着手往女孩腰上揽，眼看那手要搭上女孩雪白的肌肤，她如受惊的小兽般忽的猛退几步，直直闯进黎岁前一步的范围。
黎岁也终于能在一片喧闹里清楚分辨两个人的声音，被迫来观赏这一出未必有重要人物粉墨登场的戏剧了。
"呦?妹妹你是怕哥把你怎么样吗?"男人语气好像还是哄着的，但显然在反复试探后耐心欠缺了，"来这种地方，就别装纯了哈，要什么哥给你什么，就别玩这套欲擒故纵了行吗?"
那女孩重心有些不稳，一只手肘抵上吧台，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上:
"祝哥，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小爷带我过来说是有事让我做……"
不是，徐小爷？
黎岁挑眉，有点想笑。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祝哥"不屑地冷哼："叫我‘哥’，叫那小子‘小爷’?"
“那小子才几岁？你们两个小家伙谁大啊？想来是已经让那小子爽过了吧？哈?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嫌弃老 子?”
“我倒要看看我动你这妮子，他徐翎敢不敢管!”恶意逐渐加深。
好了，徐翎你确实很有种，带女孩过来又当放手掌柜呀。
"喂，你再退就撞我身上了喔。"
黎岁悠悠站起来，没拿烟的一只手用食指抵住了女孩的背，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顺着音乐浪潮下往这边撞，带了点保护的意思转成虚环着女孩的腰。
而女孩惊愕地回头。
绚丽的光球将每个人的脸都投射成光怪陆离的样子，而在这样的危险的氛围里，她们第一次看清了彼此的脸。
黎岁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可她还是想叹服。少女的脸，太过完美。看了太多书，到了关键时刻却举不出一个有文气的形容词，真应该感到羞愧。
"徐翎带你过来的?"在彼此灯火摇曳的眼里，黎岁问。
少女有些结巴，也不知道是被谁吓坏了，低头回复:“是，是的……”
黎岁想撇嘴了，又觉得太失态，还是在心里狠狠骂人脸上风轻云淡："唔。"
没有话头找不到话说!难道要说我家孩子惹的祸，当长辈的给赔个不是，小姑娘赶快读书，猥琐男赶快找个派出所净化一下心灵?
管的真宽啊这是。
好在男人化解了黎岁无话可说的尴尬。
男人不耐烦地一把要挥掉拦在搁在他与他志在必得的小美人的手臂，却被对方反手抓住挣脱不得。
他暗骂对面不知好歹，心里的火腾地窜起来又泛了几分清醒——怕不是好对付的。
抬眼确实惊艳，那手臂的主人身姿窈窕，长发一边由珍珠发卡别在了耳后，露出的一张脸上精致无双，然而眼角眉梢都是浸了冰霜的冷艳泠然。
男人一下惊了，突然感觉被美人手牵着也别有意趣，即将出口的脏话也在他所能使用的文字范畴内文雅不少：
“姑娘你这是赶着来为在下化解这长夜漫漫寂寞难耐的？”
趁着这个功夫，小姑娘还算机灵地匆匆往黎岁身后绕，躲开男子，情绪变得很快，甚至还有声音小小的吐槽：
“好油啊。”
好家伙，是一分钟前还在危机里说话都结巴的小玫瑰花呢。
黎岁当时想，这姑娘还真是心大啊，换而言之，倒也是一种处变不惊的优秀品质。
男人涎着脸，浑浊的酒气熏得黎欢忍不住皱了眉头:
“小姑娘家家来这种舞厅也别给我装了，在这啊，还真没谁能管到你赵爷我，不妨和那个妹妹一块来伺候爷，以后啊，好处少不了你……”
黎岁好久没遇到来搭讪自己的了，不由感到几分新鲜，于是想着只要对方不要不自量力动手动脚，倒是可以鉴赏一下这位兄弟的醉后感言与发疯实录。
天不如人意，男人话音未落，猝然间被背后一啤酒瓶底抡在了背上，劲很大，他几乎是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了，又被人拎住后衣领拽地仰了回去。
啤酒瓶里的泡沫与液体四溅后落地，无声地变幻着颜色舞蹈。
还身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探出带笑的脸，手上攥着的啤酒瓶里剩下一半酒，手一松落在地上，语气轻快：
“岁姐，这玩意嘴巴不干不净，好歹是在我手下做事的，我先替您教训了，您要是还是不爽，他酒醒了之后我再送您那任您处置，可别气坏了哈。”
徐翎天生一副讨喜的样子，大小伙子了还是一张干净的娃娃脸，就算衣服头发没一处是服帖的，但对上凌乱发丝下一双笑眼，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八黎岁还没见到没哪个女人对他完全免疫。
好面相莫不是都用来掩盖本身灵魂的阴影吧。
如果说那女孩放在这显得突兀，徐翎一身校服却在这如鱼得水丝毫不让人感到古怪。
黎岁扶额，生怕自己嘴里又要吐出几句“老人言”来恶心自己娱乐大众。
至于徐翎这家伙为什么不上学还出现在这里她在看见他就有了答案，但他不学无术就罢了，还毁人姑娘前程就需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眼看那男人面色不佳，徐翎笑着领着他后颈脖子，往他耳边说了句话。
男人脸皮本身着色太重，看不见是否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只是听完人也不闹了手也不比划了安静地像一只风景画里的鹌鹑。
黎岁点头。
“那按你说的做吧。”
徐翎这家伙也是一肚子坏水，平时哪次不是黎岁还没说些什么，自己就开始磨刀霍霍对着别人了，难得会为人说情。
想必那猥琐男还真有点用。
说完徐翎向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立刻如蒙大赦，大话不说一句，低着头几步退后融入人群。
而后还没等逼供，徐翎带着几分求饶的语气对黎岁："姐，我真的有好好听你话，今晚的事都是意外!"
“没事。”
黎岁转身就要离开，看这不懂事的孩子她的心情只有雪上添霜。
只是忘了背后还站着一个人，这下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面对面:
"你好，我叫俞欢。"
绿白格子裙的女孩子轻轻拉住黎岁衣角，眉眼弯弯，她像是整片风月场所里唯一的局外人。
黎岁再一次承认她的确有一张出挑的脸，旋回轮转的彩色灯光照在别人脸上显得喧闹，而同样的色彩在这姑娘脸上却是别样的艺术感。她有一对显得温和甜蜜的杏眼，瞳色却极浅，在灯光的映射下像个柔软的琥珀色陷阱。
"唔。"黎岁含糊回了一下，像是不习惯对视一样迅速收回眼神回头看向徐翎，"今晚就到这吧，我回去了。"
徐翎："岁姐不用人送？"
黎岁有礼貌但是不多:“请滚远点，徐小爷。”
徐翎直接被噎到了，那套"小爷"的叫法是他装高深用的，其他人乐意奉承也这样捧着他，黎岁也这么叫他则有点被动超级加辈的感觉。
接过自己带来的其他人递过来的外套，黎岁顿了顿又说:
"今晚的局那些老家伙估计也是没办着和谈，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告诉他们，这顿是我结了，但是还请各位记住，还是要看看自己手中的底牌够不够得上他们任性。"
"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在手，还是建议不要太张扬。毕竟，不能善了的后果对谁更严重他们最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