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252、德尔塔

　　鸟把他们引到一座塔面前。

　　这座塔是由石头砌成的，砖缝里还生长着绿色的青苔，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木头鸟笼。

　　鸟抖抖羽毛，钻了进去，就变成了一盏灯。

　　弗拉德抬起头，从下往上看。这样老旧的建筑让他想到了中世纪建的那些城堡，曾经，它们是防御敌人的堡垒，而现在，只能看出时间在石头上留下的印痕。

　　充满了老旧和古朴的气息。

　　而那个站在塔楼门口的的面具人，他的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白色的长袍中，只能通过他露出的手，以及他高大的体型粗略判断——他可能是名身材高大的男性。

　　“你好，请问你是先知的仆从吗？”，卡梅伦走上前去，热情的跟那人攀谈，“麻烦通传一下，我们是来见先知的。”

　　面具人没有说话，伸手关闭了鸟笼的门，他没有多关注这几名不速之客，而是向塔楼里走去。

　　“现在怎么办？”，舒陵小声问卡梅伦，“他是去通传了吗？还是让我们跟他一起走？”

　　卡梅伦也很疑惑，他看了一会关在笼子里的鸟，有些希望鸟这时说些什么，但是进了笼子后，鸟就像一个真正的雕像那样，完全不动了。

　　如果不是它还是照常发着光芒，卡梅伦都几乎要以为它进入了石像兽中惯常的休眠状态。

　　面具人像是完全感觉到他们期待的视线，只是像完成命令那样走了进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看着点着烛火的狭长通道，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等到了面具人的脚步声远去甚至消失，他们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可能是去通传了。”，卡梅伦整了整着装，“我们在这里再等一会吧。”

　　等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通道内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石像兽走过的声音。

　　“要不我们进去吧。”，艾普罗斯这么建议。

　　“只能这样了。”

　　几人跟着走进了塔楼里，里面很安静，石壁上点着明亮的烛火，在走过通道后，烛火突然灭了。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虽然看不见，但艾普罗斯轻微听到了属于人的呼吸声。

　　“是有敌人吗？”，他问队里唯一一个不是人类的家伙。

　　“好像不是……”，弗拉德似乎有点不确定，“反正……你们点个灯看看就知道了。”

　　舒陵伸出手，念起了咒语，她的手心处捏着一朵干枯的太阳花，慢慢的，太阳花飘了起来，发出了柔和的光。

　　这样，一顶漂浮的小灯就制作好了。

　　也是借着灯光，他们才看清了在黑暗中的景象，有十几个像刚才那样的面具人站在空地上。

　　他们整齐排列，如同雕像一样，如果不是能听到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什么雕像了。

　　艾普罗斯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身上一致的白袍和面具，下意识想到了邪教，虽然在这种地方搞邪教不犯法，但他还是很厌恶。

　　有点幻视那个他出生的邪教小镇。

　　说起来当年唯一的当事人，罗杰.西蒙好像还没找到呢。

　　艾普罗斯回忆了一下，好像之前在凡柯纳的时候有人告诉他说罗杰.西蒙是什么处刑人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看了弗拉德一眼，总感觉他会知道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开口，只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上下来了。

　　来的人是一个留着白色长发的女人，她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在她的袖口处，似乎还残留一些白色的粉末。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忙，忘记了时间。”，她笑着走了过来，“你们好，卡梅伦和几位外乡人，我是德尔塔。”

　　“你好？”，卡梅伦走上前去诚恳的问候，“我现在已经忘记你了，重新认识一下吧。”

　　“好的。”，德尔塔笑着看他们。

　　“我是卡梅伦。”，卡梅伦为她介绍起来，“这位是艾普罗斯，那是弗拉德和舒陵。”

　　“初次见面，你们好。”，德尔塔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有些激动的说，“我等了你们好久，你们终于来了。”

　　“呃？”，注意到她的眼神在看他们几个，弗拉德犹豫的回答，“抱歉，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没关系的。”，德尔塔笑着把他们领上了楼梯，“我都知道的。你们赶到这里也饿了吧，上来吃晚饭吧。”

　　她的态度太过于自然，就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那样，卡梅伦忐忑不安的跟了上去，一时间没找到提问的机会。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是这个样子，他们是活着的真人吗？为什么他们会一起站在那？

　　一个个问题堵在喉咙里，想问又问不出来。

　　塔楼共有三层，第一层是空旷的大厅，第二层则看上去像类似于文森特公司那种做实验的地方，而到了第三层，才终于有点生活的气息了。

　　弗拉德的视线在二层墙壁上的三角符号那里停留了一瞬间，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到了第三层，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能坐几人的餐桌，餐桌上放满了美味的食物，甚至连汤都在冒着热气。

　　有几个面具人站在餐桌旁，看上去像那种王宫里的侍从那样，如果忽略掉他们的怪异的话。

　　【我是不是来到了什么邪教总部啊。】

　　看着这群阴魂不散的诡异侍从，艾普罗斯忍不住这么想。但看着桌上明显够好几人吃的美味佳肴，他的喉结，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难道……这些是给我们吃的？可是她怎么知道今天我们会来，还知道来这么多人？】

　　“刚才我在做饭，所以耽搁了时间。”，德尔塔笑着坐在了主位，“远到而来的客人们，请坐下享用美味佳肴吧。”

　　卡梅伦和艾普罗斯警觉的看向她，一时没有动作，本来想直接坐下吃饭的舒陵看了看他们的表情，也没有动。

　　只有弗拉德满不在乎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拿起刀叉把桌上的美味送入嘴里。

　　烤好的面包用刀叉切成了片，蘸了蘸盘子里黄色的酱，虽然吃着主食，但弗拉德却看着那些美味的菜肴。

　　白色的鹅肝和红酒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羊排被煎成完美的红褐色，旁边还配了一些绿色的，看不出品种的蔬菜。

　　热汤是由蔬菜制成的，绿色的和橙色的菜被切成大块，里面还放了一些切成片的蘑菇。

　　弗拉德细细咀嚼着，烤好的面包吃起来甜甜的，有着融合的口感，应该放了些蜂蜜和果干。

　　“很美味。”

　　吃完一口，他看着德尔塔，毫不犹豫的给了十分肯定的评价。当然，面对艾普罗斯投过来灼热的眼神，他直接无视了。

　　他们面对的可是那位伟大的，甚至可以在历史书上单开一本传记的先知，也不知道艾普罗斯和卡梅伦这两在防什么东西。

　　可能就像奥托那样，好端端的突然开始和空气搏斗了吧。

　　不过……

　　弗拉德看向一直笑着对他们的德尔塔，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先知，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命运预示的未来里。

　　看着弗拉德吃的这么香，舒陵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抗议，她下意识看向艾普罗斯，眼里带着期待。

　　艾普罗斯叹了一口气，所有紧张的氛围在此刻烟消云散，他率先拉开了椅子，“没事，坐下吃饭吧。”

　　得到了首肯，舒陵眼睛一亮，直接坐下来开始吃起了美食，面包好吃，小羊排也好吃，鹅肝……吃的感觉有点怪。

　　弗拉德疑惑的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有些不确定的喝了一口，鲜甜的橙色果汁酸酸甜甜的，像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口味。

　　“抱歉，请问一下……德尔塔大人。”

　　“叫我德尔塔就可以。”，德尔塔自己没这么吃东西，而是全程笑着看着他们吃，这感觉让弗拉德有些毛骨悚然。

　　“好的，德尔塔。”，弗拉德疑惑的问，“按照正常的宫廷菜式来说，这里面不是应该放葡萄酒吗？为什么是……”

　　“因为你们这里有小孩子啊。”，德尔塔笑着解释说，“我记得……在你们那里小孩子是不可以喝酒的吧。”

　　“是这样没错。”，弗拉德回答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敢多问，“没事，那我先继续吃了。”

　　于是，食不知味的人又多了一个。

　　活了几百年，谁没有个秘密？

　　弗拉德还想继续活着，至于先知是看出来的还是接触过别人，那些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只要先知不说出他的秘密，他可以当一辈子的瞎子。

　　至于现在，只要安心吃饭即可。

　　艾普罗斯看向德尔塔，把一切古怪都记在心里。

　　【小孩不能饮酒，尼厄似乎没有这样的规矩。实际上，因为酒比水更易保存，导致尼厄的平民几乎都人均酒鬼——他们都把酒当水一样喝的……不，重点不是这个。

　　她是怎么知道小孩不能饮酒的。如果是像我偶尔能看到未来那样看到的话，那倒不足为奇，但如果是她接触了来着外面的人呢？

　　比如佐罗斯的贵族们，比如……那个黑袍人。】

　　“德尔塔女士。”，艾普罗斯熟练的扬起笑容，“请问一下，您……或者你们，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外乡人的呢？”

　　“你不知道吗？”，德尔塔没有回答，笑着看着他，“我以为你们和我的区别已经大的像人和龙的区别那样。”

　　听到这里，弗拉德心头一跳，十分想给艾普罗斯来一个正义的肘击，但是由于位置问题他没能如愿。

　　这不就是直接问人有没有见过别的外乡人或者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接触外乡人的吗？

　　而且，德尔塔绝对听出来了吧。

　　“好了好了。”，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德尔塔连忙笑着补充，“等吃完了，我来给你们看看区别吧。”

　　“而且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想问什么，但是我这么久就见过你们这几个外乡人。”

　　“比起这个……”，德尔塔期待的看着他们，“你们觉得……我做的东西好吃吗？”

　　“好吃。”

　　几人都给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当然，只有舒陵是认真的在回答，剩下的几人都不得不说好吃。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这三人已经感觉味同嚼蜡了，食物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

　　“是这样吗？”，德尔塔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不在焉，明显有些失望。

　　“那……”，德尔塔突然问正在吃着东西的舒陵，“你觉得是我做的比较好吃，还是那个……异种做的好吃？”

　　顺着她的视线，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那里喝汤的弗拉德。

　　“……”

　　弗拉德僵硬的喝着汤，十分想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或者隐身术……但很可惜这种法术目前还没创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