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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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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月身形一动,人就从二楼回廊到了小沙弥面前:“带路。”
金陵城大人杂,水鬼要是在这里逃脱,要再找出来就难了。
小沙弥转身就跑,“在临街不远,我们快过去。”
客栈里的几人又惊又怕,但控制不住好奇心啊,李安之不顾仆人的阻拦就跟了上去,翠微也提起裙子就跑,赵二娘还有孩子要照顾,不敢冒然去,只能留在客栈,店家也是个心大的,留下伙房也要去凑一下热闹。
一行人跟不上柳轻月的速度,跑到临街的时候,老和尚嘴角溢血被小沙弥扶着退到一边,那根金法杖已经被震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头,柳轻月立于长街中,独面皓月下一个褐色烟团正左右乱窜怪叫,弄出不小的动静,街道两边一片漆黑,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水鬼吓得躲起来了。
只见柳轻月挽出花手,指尖就出现了一道红色法印,抬手将法印拍出,法印射向烟团,将烟团圈住,最后变成小球,飞入柳轻月手中。
几人奔过去,翠微看着夜明珠大小的球:“姑娘,这就是那水鬼啊。”
看着也不甚厉害,怎么还把那老和尚伤成那般,看来是老和尚道行不高啊。
柳轻月点头,收起珠子,“你们凑什么热闹,快回去罢,有人往这边来了。”
店家跳起来,“定是那水鬼方才乱窜引来的,都快子夜了,早过宵禁时间,难怪这边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快,快回客栈,被巡城守卫看见可有好果子吃。”
店家和李安之七手八脚拖着受伤的老和尚就往店里跑,折腾一日,众人却精神的很,一到客栈就各个两眼发光的盯着柳轻月,就连赵青柏也精神的等着要看水鬼。
柳轻月却转身上楼,“一只鬼而已,也值得本姑娘熬夜?”
人类的身体不经折腾,晚睡面色就会差。
翠微弱弱道:“可,姑娘,你也是鬼啊,鬼不都是昼伏夜出?”
众人:……
柳姑娘是鬼?!!?
好的,今夜注定无眠!
次日店家顶着大黑眼开门做生意,看着阳光照在堂中悠闲吃茶的柳轻月上,很是茫然,自己的店,好像变成了鬼店,那这大白天的,这门是开呢?还是不开呢?
老和尚休养了一晚上,已精神奕奕,自楼上下来,“多谢姑娘昨夜救命之恩。”
柳轻月收回落在街上的目光,“救命之恩算不上,水鬼虽能伤你,但凭它的道行轻易杀不了你。”
李安之昨夜一夜未睡,一来想起堂兄生平,心绪难以平复,二来,昨日经历过于匪夷所思,感慨万千,也顶着熊猫眼来到一旁。
“姑娘道法高深,可否能帮帮堂兄,我堂兄这一生实属惨淡,已经故去三月却还没有鬼差前来引他去投胎,我不想他就这样消散了,还请姑娘想想办法。”
李岚之这一生,身前平庸悲惨,除父母血亲无人在意,死后连鬼差都忘记勾他去地府,真是……惨不忍睹!!
柳轻月不语,李安之正无措,“姑娘可是为难?”
难道这姑娘也是只孤魂野鬼,逃脱于冥界地府之外,所以不想于地府有牵扯?
翠微难为情的看了李安之半响,也没能把钱字说出口,她家姑娘以前多有钱啊,从不曾为此愁过,不想现在要靠抢神婆的饭碗过活,一想姑娘跳大神的样子,委屈得竟然在旁边低声抽泣。
李安之吓了一跳,“这……这般为难吗?那我,我再去找找……”
赵二娘过来解围,“李公子请我家姑娘办事,也该有诚意才是。”
也不知附身在柳姑娘身上的是什么鬼,总之,经过几日相处,赵二娘很清楚,柳姑娘极其爱钱。
李安之愣了片刻,仆人急忙上前往他手里塞了张银票。
李安之一看,恍然大悟,却见柳轻月这般天人之姿,深觉手中这等俗物会玷污了她,左右思量,还是把银票给了赵二娘,“还请姑娘为我堂兄计量一二,想想办法,我知这很是难办……”
柳轻月放下茶杯,“这有何难。”
李安之:嗯??
柳轻月道:“我今夜就让他去地府投胎。”
众人:……
李安之大受震惊:“姑娘,还管投胎的事情?但,也不必那般急切,堂兄想看看金陵,我秋试后带他四处看看再做打算。”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柳轻月:“不管。”
老和尚:“姑娘能通阴阳两界?贫僧曾在常州收厉鬼时有幸见过白无常一面,姑娘难道也是地府到人间的执行者?”
柳轻月:“不是。”
众人正被好奇心抓干挠痒就有人找上门来,原来王蕊那日回去后真的梦见了自己的庶弟,而梦中庶弟只是和她说了很久的话,都是琐碎的日常,最后又说小时候的事情。
一觉醒来王蕊心情愈发复杂,原来庶弟这么多年也是将她当亲姐姐看待,就连自己一直视若珍宝的东珠发簪,当年也是庶弟悄悄给她的添妆。结果那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说话声音,又不敢真放心,就找了过来。
柳轻月道:“夫人弟弟的执念已经散去,可以安心了。”
“……他真的不曾想过要害我?”自己一心嫌弃计较猜度,而那人却对她一片赤忱,心中愧疚便越发浓重,只求能找出那人一点不是,好抵消自己的羞愧。
“夫人憔悴只是因思虑过重,不能安睡引起,与那丝执念并无直接关系,何况那执念颇重,他要是真想害你,夫人现在估计已经形同枯槁、油尽灯枯。”
王蕊叹气,“我去护国寺为他点一盏长明灯罢,他家姑娘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在京城帮着看看,也算是弥补一二。”
王蕊一离开,赵二娘便凑过来,“姑娘,那夫人又给了二十两银子,我前两日去街上看了一圈,城北外圈多是百姓居所,房租便宜,要不我们租个临街的铺子,我有门做豆腐的手艺,定不白吃姑娘的。”
柳轻月摇头道:“选个地方安家得住着舒适,这事不急先看看。”
店家兴奋道:“你们要买房子啊?你们看店后面这片怎么样?你们别看我这店朝北位置偏,可是后面的那条街就是长容街,很是繁华!”
“那片我打听过了。”赵二娘摇头“很贵,需要几千两银子。”
店家:“不用不用,后边那个空园子就是我的。”
众人:……
尘封多年的院落缓缓打开,铺面而来的风将几人吹得打了个冷颤,翠微缩到柳轻月身边,“姑娘,外面太阳那么大,可这园子却这么冷,像浸在井水里。”
园子荒废十多年,满地落叶杂草,无处落脚。李安之粗看片刻,“这园子以前应该十分雅致,店家,你放着这么好的园子不住,这般荒废实在可惜。”
赵二娘猜测,“莫不是因犯事被抄家了?”
“不是不是。”店家忙解释,“十多年前我祖父官居四品,在金陵也算风光,后来年迈故去,家道大不如前,我父亲为重振家族想作出一番政绩,却突死家中,自那之后家里人病的病,伤的伤,倒霉透顶,请了人来看都无果,不久后我母亲也病重,临走前听了一位道长的话,让我隐姓埋名与家里断了关系,好保全性命,我本不愿,可母亲说我若不同意就死不瞑目,我只能同意了。后来,家中无主人,底下的人就散完了,这园子就荒置成这般。”
众人唏嘘,有家不能回,有祖宗不能认,也是悲戚。
和尚手中念珠滚动,抬手掷出,口中念念有词,那念珠飞到过主屋楼顶,众人绕过庭院追过去,就见那念珠停在一口井上方,金光大现,井里就传来痛苦的挣扎求饶声。
店家大骇,“这园子里,真的有鬼怪作祟?当年我家道中落,是因为他们?”
柳轻月道:“逮出来问问。这园子十多年未曾住人,风吹雨淋,又有这些东西住着,曾经的主人气息已经消失殆尽,查不出什么了。”
和尚又向柳轻月一礼,“这些邪祟未必会与贫僧讲清原委,贫僧这就收回念珠,还请姑娘将其捉住细问。”
念珠飞回,柳轻月朝井中一勾手,井里就勾出一道黑影摔扑在柳轻月脚边,叫嚣:“那个不长眼的敢摔本大爷?”
一抬头看见红衣女子,旁边还有和尚,后边是些凡人,不知为何,一看见这红衣女子他就莫名有些怵,男鬼气势都弱了两分,“你们是何人,来此作甚?”
“你霸占着别人的房子,还敢问主人家是谁?”柳轻月看了一圈后院,园子有树林有池塘,极为宽敞,甚是满意,“以后这里是我的地盘了,将你的罪过从实招来,我且看看要将你打入几层地狱。”
男鬼战战兢兢地抬头,震惊道:“你是……我,我闻到过你的气息,对!!在奈何桥上,你是孟婆?即使你现在借用了人类的这具身体,面容改变,但我在冥界一定遇到过你。”
“哦~”柳轻月轻笑,“看来是从冥界逃到人间来的,罪加一等!”
男鬼多了一份底气,“咱们都是从地府逃到人间,按地府厉律,当坠入第五层地府服役千年,你也不想受刑千年吧,既然你喜欢这里那这些房子都给你住就是,我就呆在井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柳轻月:“你且说说,是如何害了这家主人,霸占人家的房子。”
男鬼激动道:“污蔑,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荒废了,我看无人居住才来的,而且这里除了荒废以外,干干净净,也没有其他鬼魂霸占过的痕迹。”
惊扰、伤害人类的罪行可比出逃冥界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