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在一滴眼泪中闭关》春楮

9、那些年少的离乱，总能让泪腺马虎

　　那天，风很大。
　　蹇心匪穿着略厚的鹅黄色衬袄，到了梅林，恍惚地见到一人站在石凳旁，那人转过身来，却是流光。
　　他的脸色在见到她的瞬间，变得厌恶而憎恨，随手一扔，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团东西就跌到了石桌上。
　　蹇心匪没有拿过，道：“大人怎么样了？听说生病得厉害。”
　　这个传闻在太子中毒后不久即弥漫京城，所有人惶恐，可是听说连太医都来看过，却束手无策，而他自己却说，这是天命。
　　流光冷笑一声：“别假惺惺的了，蹇心匪，如果告诉你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就说给你听，大人他已经死了。”
　　在流光看来，蹇心匪似乎踉跄了一下，又似乎并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低垂着脸，看不清楚神色。而后，伸手拾起了石桌上的药包，拂落了石桌上三瓣梅花。跪下，再一一拾掇起，捧在手心里护着，好似发现刚刚拂落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蹇心匪，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亏得大人如此喜欢你，我倒是看不出来，你哪点值得大人为了你付出那么多，甚至是失去生命也不顾!”
　　这番话语，刺激的蹇心匪蓦然地抬头，满满的不可置信。而她的眼眶，微红着。
　　流光讥讽的道出事情的所有，大人原是不准他说的，可是，他怎会忍得不说，那些大人经历的痛苦与绝望，眼前这个人怎么配得上!
　　而后，那个女人，在听完这一切后，一句话未发离开了。
　　“看啊，大人，这就是你舍弃生命保全的人，这就是你喜欢得不由自己的人，这就是将你蛊惑，深深地坠入死亡的人。”
　　“你说你到底欠她什么，现在你在阴间应该做了一个难过的梦吧，真是好不得安生。来年，她会不会记得你的模样？”流光就这样替他不值地喊着，好像要喊完他家大人所有的委屈一般。
　　一日未过，在傍晚的时候。蹇心匪模样憔悴的站在了流光面前。
　　“流光，求求你，告诉我他葬在哪里……”
　　蹇心匪这么哭着说道，泪水爬满了整张小脸，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像是经受了惨烈的痛苦。
　　流光诧异，却一把推开了蹇心匪， “不可能!”
　　“求求你，求求你流光，风朔安他在哪儿……”女孩颓然地坐在地上，捧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溅到地上，“对不起，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是我害死了他，怎么办？流光，如果他不原谅我怎么办……”
　　“我的愿望那么渺小，希望祈祷的也总是只有一个，保他一世平安，可是最后，是我害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流光……求你了……”
　　“求你……让我见见他吧。”
　　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出声的只有悲哀到极致的哭声。流光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冷笑，看着少女几乎哭到晕厥。
　　“蹇姑娘，我带你去吧。”小沙弥说道，不顾流光的阻拦。而他，一句话便打断了流光的所有怨恨。
　　他说：“大人希望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