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上瘾》寂十九

5、Chapter 5 返乡之路

　　回到潮州这座沿海小城，空气中弥漫着市井烟火气的熟悉味道渐渐和记忆融合在一起，林素觉得自己不算是一个对城市很有感情的人，即便是生养自己长大的地方，也很少会有时间想起，但是当真正站在这座老城的石板路上，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各家小吃店的食物香气，还是不免让她的心有些发酸。

　　林诺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从他的步伐和一路的碎碎念，她知道林诺很高兴也很期盼她这次回来。他们姐弟俩相差了8岁，因为母亲生下林诺后就远走他乡音讯全无，所以林素作为长姐，有时候对林诺来说也像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知道你要回来，爸可别提多高兴了，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你喜欢的生腌了。今天店也不开了，就等你回家。”林诺晒的黝黑的脸上眉飞色舞。

　　“你最近没少出去踢球吧，看你晒成这样。”林素询问道。

　　“哪有时间啊，都要复习，很久没踢了。”林诺挠了挠头。

　　“那怎么晒得这么黑。”

　　林诺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你知道我从小就比你黑，我可不像你和老爸，白的和个吸血鬼似的。”

　　“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敢这么说自己的老爸和老姐。”林素笑着威胁。

　　“我说的可是事实，我将来可是要入Dang的，说话做事都讲究实事求是。”林诺继续嘴贫，成功将话题引开。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很快就到家了。他们家小吃店在一楼，是个做耗煎的小铺，邻里经常会互相关照，所以生意谈不上好，也不算糟，勉强糊口够林启忠拉扯俩姐弟长大。

　　“小素你回来啦！”隔壁糖水铺的王伯热情的打着招呼。

　　“嗯，我回来啦王伯。”林素亲切的回复街坊，林诺将行李搬上了二楼，老旧的铁门，熟悉的味道。

　　林启忠已经在厨房里忙会儿了，这会儿听到门口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赶忙出来，林素今年因为项目的原因，就没有回家，所以父女俩春节就没见上面。

　　“爸，我回来了！”林素笑着走上前去，发现父亲一段时间没见，头发已经大部分花白了。

　　“回来就好，快坐！饭一会儿就好了。”看得出林启忠很激动，他是个和传统父亲形象不同的男人，他长得瘦小偏秀气，年轻的时候的确因为细白面皮的出色外貌招很多镇上的姑娘喜欢，但他独独喜欢来历不明的外乡女子……

　　性格上林启忠也极为感性，他是个会因为电视情节而默默落泪的男人，但时常因为要顾及到孩子在旁边，所以强忍泪水。林素曾经和林诺偷偷观察过父亲这种时刻，并捂着嘴偷笑。

　　不过林素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父亲的感性以及泪腺发达，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学会了怎么克制这个一度令她很困扰的泪腺。

　　吃罢丰盛的午饭，林素在房间逗留了一会儿。他们家只有两居室，在她没毕业前，这个价其中一个房间是她长期居住的，父亲和林诺挤在一个房间，在这个重男轻女盛行的地区，他们的父亲的确是很不同的存在。

　　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林素应了一声“进来。”

　　只见林诺抱着一个棉被芯和一床崭新的被套进来。

　　“知道你要回来之前，老爸就把棉被拿去晒啦，被套啥的也都是洗好崭新的，你闻闻都是阳光的味道。”

　　“你指的是螨虫的尸体味吧。”林素笑着调侃道。

　　“你这样会注孤生的，真的！”林诺毫不客气地直插单身狗的命门。

　　林素哼哼的笑了一声，表示不屑。

　　“以前都是老爸给你铺被子，今天你老弟给你铺，感动吧”林诺笨拙的理着床上的棉被。

　　“一般般，这不是你作为小弟应该做的么。”林素不吃他这一套。

　　“切，铁石心肠的女人。”林诺手上动作没停，忽然又转头的坏笑道：“你知道老爸一直很关心你的婚恋状况吧，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所以我这个做贴心小马甲的自然要来打探一番，怎么样，你在海市的情场战况如何啊，有没有斩落几个金龟婿，我也想有个姐夫啊！”

　　“你一个要马上高考的学生，把心思多放点在学习上吧，想这些有的没的。”林素双臂交叉在胸前“把我们家的格言背诵一遍。”

　　“要脱贫，不要脱单！”

　　“很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恋爱了，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林素作势要手刀砍他的腿。

　　“放心，基本告别恋爱了。”林诺闪过林素的突袭“倒是你啊，还记得去年姑姑家大表姐婚礼吧，你看老爸那渴望的表情，你自己好好去悟悟吧！”

　　“悟你的头啦！”林素一记铁砂掌就落在林诺的肩膀上“嘶，你这一身腱子肉，打你你倒是不疼，我手可疼！”

　　“让你打可爱的弟弟，床都给你铺好了！”林诺抚了抚被打的肩膀转身准备出门“对了，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有什么跑腿需要，等我晚上回来吧。”

　　“…….你还说你没去踢球，我可不信了啊。”林素怀疑的看着他，“别耽误学习。”

　　“真不是踢球，我去同学家拿些材料。”林诺摆摆手出门了。

　　下午闲着没事，林素下楼准备去隔壁的王伯家买杯糖水，很久没喝，怪想念的了。

　　王伯看她来了，热情的招呼着：“老样式？”

　　“对的王伯。”林素看着王伯麻利的动作，很快糖水就好了，接过糖水，林素发现王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伯，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啦。”

　　“小素啊”王伯凑过来，撇了下嘴无奈道“我也是看着你们姐弟长大的，我也知道小诺今年要高考……”
　　林素很疑惑，但是并没有打断王伯，点了点头。

　　“哎，但是我前几天听人家那边打临工的老张头说的啦，说小诺在工地那边搬砖。”

　　“搬砖？”林素有些吃惊，“会不会是看错了。”

　　“没看错没看错，我后来又特意问了那个工地的包工头，他经常来我这喝糖水的，确实是你家林诺。”

　　林素走出糖水铺，胸口弥漫着成团的火，感觉无处可泄。

　　林诺在关键的高考年去工地搬砖这件事，让她感到既生气又悲哀，还有种无名的羞愧感，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无能，才会让弟弟有这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