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使用须知》遮寒

2、好白 社死持续进

　　【卧槽，他怎么会听见，我刚刚骂的不是栗子吗，有那么大声？等等，我不是在心里骂的吗？等等，我刚才也没有说话啊！】
　　柏溪一下子“听”到了太多碎碎念，以致于没有当场反应过来，顿了足足半分钟。他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刚才身边的人，好像确实没有张过嘴？
　　他开始怀疑人生，习惯性地在心底默默反问自己【谈霖刚才到底说话没有，是我听错了吗？】
　　谈霖顶着一张热度丝毫未散的脸，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
　　柏溪那双凤眼大概一辈子没有瞪到这么圆过，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刚才也没有说话啊！！！！】
　　【你也没有说话？】
　　【当然没有！！！】
　　【这一定是幻觉吧】
　　【这一定是幻觉……】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已经快速地问答了几个来回，并且不约而同地开始催眠自己。
　　叮铃——
　　下课铃响起，讲台上的老李抬眼看了看最后一排，两个男孩子已经气氛“和谐”地对视起来，柏溪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好接触嘛？他满意地笑了笑，夹着名单往办公室慢悠悠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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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地一声，谈霖恨恨地把脑袋磕回了桌上，【还不如头疼呢！这也太尴尬了吧！】
　　“……”【嘶——看着就好疼啊，都磕出红印子了，不过他好白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白的男生，感觉比女生还要白……】
　　柏溪眼神跟着转了转，习惯性地替对方心疼了一下，然后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被对方在额头痕迹映衬下显得更加白到发光的肤色吸引了注意力。
　　“我没事”和【靠！什么白，小爷也不想这么白啊！】的双重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谈霖脸上刚刚消退下去一点点的温度又“噌”地蹿了上来，这也太没有隐私了吧！！！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又没说话，搞得我像在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依旧没有开口的柏溪，顶着一张充满省略号的冷漠脸，心声的语气却简直称得上慌乱，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凭着本能想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刺啦——”是桌椅被高大的少年顶开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刺耳声响，让班级里的喧闹声都为之一滞。
　　当1班的同学们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时，就眼睁睁地看着背着一大堆校园传说的“校霸”不知为何就拎着他们班前任身高&颜值担当的手腕，“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栗子惊讶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谈霖连忙反手抓住柏溪，对着大家笑了笑：“别看了，我跟你们柏哥，一见如故。”
　　下一秒，他就被一见如故的“柏哥”拉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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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下了敷衍的借口，同样脑子也不算很清醒的谈霖任由对方一路把自己拽到了操场边。
　　很少有人会趁着早自修结束的这点时间跑到操场溜达，因此除去远远几个被安排清扫公共区域的值日生之外，两人身边就再无人影。
　　清晨的日光透过树影打在柏溪的脸上，将他原本就锋利的轮廓映得更加棱角分明。他沉默地凝视着谈霖，全身笼罩着下一秒就要对方掏出钱包交保护费的反派气场。
　　“那个……”谈霖感觉对方的手越握越紧，不禁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微微用力把手腕抽了出来，瞥了眼手腕上渐渐浮现的红痕，深吸一口气，试图开始解决他们此时面临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好像我们可以听到对方的心里话，是吗？”
　　“……是。”
　　“那你之前有没有这种……能力？”谈霖自觉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如果这种怪事有原因，那也肯定是“嘉中b王”的问题更大一点吧！
　　“没有……””柏溪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是跟谈霖如出一辙的困惑。
　　“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没……不过昨晚，头突然很疼，后来听到你……”【大喊之后就不疼了】
　　“头疼？我也是！”果断无视了对方的后半句“心声”，谈霖精神一振，问题找到了！“你是不是也有那种脑子里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楚的感觉？”
　　“嗯。”柏溪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两人站得很近，谈霖此时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周泛着的青色，显然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一夜不得安眠。
　　对着那张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变个表情的俊脸，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真牛……为什么一样是头疼，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废了，人家还可以毫无波动地上台做自我介绍啊，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刚想完，他就看见“天塌下来都不会变个表情”的人，眼神开始躲闪，显然是不知如何回应这样的“夸奖”。
　　“靠……”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又一次被公开处刑，谈霖赶紧开始转移话题。“那我们来试一下，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限制，能不能取消掉吧。”
　　“好。”【谈霖的脑子……动得真快啊。】
　　“……那就开始吧！”忽略了奇怪的画外音，两人开始认真地研究起了这突如其来的“读心术”，谈霖先后退一步，打算在脑子里试着默念一句话做个测试，但他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机会。他抬眼看到柏溪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了栗子一整个早自习的魔音灌耳，那些胡说八道的校园传说他全没听清，只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高到让人无法忘记：
　　【柏哥。】
　　“咳咳……”本来就很紧张的柏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尊称”惊到呛住，“叫我名字就行。”
　　“我随便想的！我们继续！”谈霖又退了一步，感觉自己一年丢得脸都没今天一天多，解释的语气也慌乱无比。
　　一个念头突然升起：【好在是柏溪，不会乱说话，要是换成栗子恐怕又要哔哔半天】
　　听得一清二楚的柏溪：“……”
　　尽管有些小插曲，他们还是赶在第一节课铃响之前，得出了初步的结果：这所谓的“读心术”的确有距离限制，大概半米以上的距离就无法再准确探听到对方的心声。
　　至于为什么早上柏溪能隔着一整个教室听到谈霖的怒吼，他们现在却无法复刻，谈霖只能揣测是跟情绪激动的程度有关。
　　简而言之，除了得出不太靠谱的安全距离，他们尚且对这玩意儿一无所知。
　　从操场往回走的时候，两人没有再交流，只是一前一后，隔开了一米还多的距离。
　　于是提前一步走到教室的谈霖，刚一进门就看到栗子坐在桌子上，冲着周围的人十分肯定地宣布：“一山不容二虎啊兄弟们！绝对是柏子哥不能接受有颜值跟他差不多的人存在，谈霖应该是被拎出去教育了，好惨啊，不知道会不会破相，等会好好安慰他一下。”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栗子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到只有谈霖一个人笑嘻嘻地倚在门口，就瞬间垮下肩膀顺口接上：“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刚才哥们差点就要带着大家出去虎口夺食了。”
　　“少扯淡，都说了我跟柏溪一见如故，我们出去谈点事而已。赶紧给我老实坐好，我刚看到张老师走过来了。”
　　“你跟柏哥还能有事可谈？别是受了内伤吧。”听到老师来了，被八卦吸引来的同学也只能带着点遗憾地散开，栗子坐回位置，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早已跟上却一直站在门外的柏溪，此时才默默走进教室，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外挪了挪椅子。
　　谈霖也没注意到同桌的举动，因为张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并且宣布了一个“晴天霹雳”
　　“过年玩疯了吧？第一节课，咱们先来堂摸底小测找点感觉。”
　　张老师大名张雨，嘉水一中数学学科带头人，手下带出过好几块奥赛奖牌，时任国际A班班主任，兼1班数学老师。
　　她生得娇小，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讲话也温温柔柔，教学手段却相当老辣，1班的同学们此时脑子里不是“柏溪好帅！”就是“校霸好凶……”，还有个别人想着“一见如故？”。此时却统统被照头砸下来的“摸底小测”震傻，发出未成年人类绝望的哀嚎：
　　“啊！我死了……”
　　“明年今日，记得来看我。“
　　“这次会让家长签名吗？“
　　谈霖听到这句未雨绸缪的担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熟练地把课本塞进桌洞，抽了一支用得最顺手的黑笔，掏出草稿纸和尺规套装，只用半分钟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柏溪依然没有说话，他的课桌本就干干净净，谈霖偏头看了眼，好心提醒道：“张老师小测不让用计算器，你多准备几张草稿纸。“
　　“嗯。“柏溪连眼珠都没转一下，手下却从善如流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草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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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十分钟，大家抓紧时间，做完的可以多检查一下。“
　　谈霖伸了个懒腰，题不算太难，最后思路有点小绕，他刚做了一遍检查，就听到张老师的倒计时。
　　此时他同桌似乎也已经停笔，只是卷面看起来有点空，凭谈霖裸眼2.0的视力，一眼就看出起码空了两道大题的最后小问，而此时柏溪正盯着的，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
　　“还有三分钟，看看名字填好没有，交卷的时候不要拖。”张老师用三角尺敲了敲讲台，做收卷前最后一次提醒。
　　谈霖又完成了一遍检查，自觉这张题量颇少的小测卷已经实在查不出什么东西，于是又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起同桌的进度。
　　柏溪还在盯着那道选择题，眼神一错不错，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明明没什么情绪，谈霖却似乎看出了一点不服气。
　　“时间到，卷子从后往前传吧。”
　　【选C】
　　柏溪还在跟函数取值较劲，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点热意，谈霖看似是要帮同桌交卷，实则借着距离公然给答案，柏溪愣了几秒，终究没有落笔，将那张卷子原样传了上去。
　　卷子很快就全部收齐，张老师随手点了下数目确认无误，便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起了作业题。
　　第一次“作弊”的谈霖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有点失望，好像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下次……你能教我怎么做吗？】柏溪盯着桌面，默默把手反搭回去。
　　谈霖一愣，随即笑开。一整晚的难捱与一清早的尴尬在这瞬间全然消散，少年叩了叩桌面，嘴角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弧度。等柏溪转头望向他时，差点被这灿烂的笑意晃花了眼。
　　他学着柏溪的样子，未曾开口，只是望着那双过分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在心底认真答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