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之下》不艾之年

2、第二章 如果说婷婷

　　我原以为所有的母亲都跟我的母亲一样，只是太过忙碌，而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去关注我，并不是不喜欢我。
　　可是后来我发现，也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这样，隔壁的刘婶就不一样。刘婶家有个妹妹，叫婷婷，因着小我一岁，幼时总爱迈着摇晃的碎步跟在我后面。有一天的傍晚，高原上的晚风徐徐的沁在身上，晚霞西落的时候被染成了红的、粉的、紫的各种颜色，透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射到草地上，好看的不行。我跑到婷婷家的门口，想邀请她一起欣赏。
　　谁知刚到婷婷家门口，正看见婷婷摔倒在地，手上捧着的小米粥也洒了一地，黄色的粥液顺着地面上的缝隙蜿蜒着向前。我突然就开始害怕紧张起来，婷婷或许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打了。刘婶听见声响赶忙从里屋跑出来，看着摔倒在地正不知所措的婷婷，一个箭步就上去把婷婷捞了起来。“诶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一下没看住你就把家当给卖了呀？没磕破吧？”“手，手痛。”婷婷举着白嫩的小手往刘婶面前送，也学着刘婶一般给自己的手腕吹气，一时间两个人都被对方逗笑了起来。
　　我怔怔地站在刘婶家门口，高原上的风依旧徐徐的吹，只是吹得人冰凉，忍不住要打个冷颤，那个时候我还不满4岁，第一次体会到了窘迫的滋味。
　　太阳日复一日地降落升起，村子里的人每天都一样地迎着阳光去田地里耕种，再踩着夕阳回家休息。不一样的是田里的庄稼越长越高，饭桌上的饭菜也越来越多。1967年，我刚5岁。新年之后不多久，母亲好似就慢慢胖了一些，父亲在家待的时间也更多了些，有时在饭桌上，父亲还会与母亲说笑，谈论些田间地头的闲聊事，我听不懂，也会跟他们一起笑，父亲和母亲开心，我也觉得高兴。日子慢慢变热之后，母亲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刘婶说，母亲要给我生小弟弟了。我和婷婷都很高兴，以后会多一个小弟弟和我们一起玩乐了。
　　仲夏的炎热逐渐褪去之后，李长宁出生了，李长宁是我的妹妹。如果说婷婷摔倒之后，刘婶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这世界上的母亲和母亲是不一样的；那么李长宁的出生，则是让我明白，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也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