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换一天》红峨眉

1、第 1 章 一年

　　一年换一天
　　绵安县有四五十万人口，下辖十几个乡镇，县城也有十几万人。县教育局坐落在县政府附近，一座三层的办公楼。最上面一层挂着 《十年树树，百年树人》 的白底红字的木牌子。教育局旁边是一个两层楼的育安宾馆，以前是县教育局办的，后来改制被别人承包了，现在下面乡镇学校来县城开会办事的教师还是喜欢住这里，离教育局，车站都近。绵安县桑平镇桑平中学校长叶志成，五十多岁，四方脸，中等身材，穿一件蓝色夹克衫，看上去很精神。他从育安宾馆出来，走到教育局门口，给看大门的大叔看了证件，便进了大楼，上了二楼，径直向教育局局长的办公室走去。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叶志成在门口停了下来，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高高的钟楼，钟楼上的日期显示是，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十四时二十三分零四秒。
　　叶志成敲了敲门，问:“白局长在吗？”
　　里面传来声音。“谁呀，进来。”
　　叶志成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局长说:“是叶校长，坐坐。”
　　叶志成没有坐，而是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图片伸过去给白局长看。说:“又要打扰白局长了。你看这是我们的教学楼。屋顶墙壁掉漆就不说了，墙面开了这么大的裂缝，像这么大的裂缝有好几处，小的不计其数。”
　　白局长一面伸头看一面说:“你就夸张吧，还不计其数。”
　　叶志成说:“白局长，我真没夸张，你要不相信，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你能数的清，怎么处分我都行。你再看这个，教室里都长小蘑菇了，这一溜溜的，还挺旺盛。还有这，楼板这么薄，楼板里面灌不是水泥，而是装水泥的水泥袋。承重柱这么细，里面的钢筋水泥还都不达标。偷工减料，滥竽充数，以次充好。这是教学楼，有好几千个国家的未来在里面。一旦发生意外，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都打听过了，施工队就是桑平镇下面一个村里的，没有施工资质，施工结束了，根本就没有人敢验收。到今天还是个三无产品。刮风下雨，窗户啪啪直响。我真怕哪一天刮大风，把它刮倒了。”
　　白局长看完直起腰说:“你这问题看起来很严重，可今年的维修费用用完了，明年一定给你解决一点。”
　　叶志成说:“白局长，不能再等了，这教学楼实在太危险了，今年要是地震就全完了，我看它连三级地震都抗不住。”
　　白局长说:“地震地震，哪有那么多地震。”
　　白局长刚说完，教育局大楼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墙上挂的字画牌匾啪啪的砸在地上，办公桌上的茶杯，笔筒，还有一些文件都掉了下来，窗户上的玻璃被拉扯扭曲，有的已经裂了，有的碎了，掉在地上哗哗作响。外面有房屋倒塌的声音，哭声叫声。有人在大喊，地震了地震了。叶志成第一时间拉着白局长躲到办公桌下面，等晃动停止下来，叶志成马上拉着白局长往外面跑，在楼道里面，由于紧张，白局长还摔了一跤，手擦破了皮，流血了。可他们已经顾不上许多，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跑到楼下空地上。
　　绵安县城里地震级别不高，房屋倒塌的不是很多，眼前的教育局大楼就安然无恙，连裂缝都没有，只是一部分窗户玻璃碎了。旁边的房子一部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的窗户整个的掉下来了，露出一个个大洞，有的房角塌了，砖瓦把房里的物件砸得一片狼藉。路灯杆，树木都歪歪倒到，从倒塌的窗户房角里面飘出来的纸张塑料袋还有灰尘四处乱舞，大人小孩的叫喊声哭声，奔跑的声音，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志成看了一眼钟楼，时间停止在五月十二号十四点二十八分零四秒。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妻子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还好吗？”叶志成关切的问。
　　“我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园里，你在哪里。”
　　“我也在空地上，很安全。你那里地震厉不厉害，房屋倒塌的多不多？”
　　“我们这边地震很厉害，房屋倒塌了许多许多，我在公园散步，摇晃的很厉害，我都摔倒了。 ”
　　“摔倒了，摔坏了吗，能走路吗？”叶志成很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能走路，都不大痛，就是把裤子摔破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儿子，儿媳妇，还有父母你先联系，我打电话问问学校的情况。过一会再联系你。”
　　叶志成挂了电话，哆哆嗦嗦的拨打了刘副校长的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可一直没有人接。他又拨打了万副校长的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可还是没有人接。叶志成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手机，茫然不知所措。突然教导主任陈立峰打来电话，他赶紧按了接听键。
　　“叶校长，叶校长，你还好吗？”
　　“我还好。小陈，你还好吗？学校怎么样？”
　　教导主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叶校长，全完了，全完了，全塌了，全塌了，除了我们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别的老师和学生一个都没有跑出来，太快了，太快了，几秒钟，教室就全塌了，像纸糊的一样，全塌了，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小陈，别哭，你赶紧带领同学们救人，一会肯定有余震，高的没有倒塌的墙壁不要靠近，在保证你们安全的情况下，能救一个是一个，我马上赶回去。”
　　叶志成挂了电话，白局长站了旁边默默的听着。叶志成说:“几秒钟教学楼就全部塌了，神仙也逃不出来，神仙也逃不出来呀。”这么说着，脑海中能想象出两栋四层高的教学楼全部倒塌的样子，两千多教师和学生被压在下面，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二千多人啦。他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旁边的白局长和另外一名校长扶住了他。
　　“叶校长叶校长。”叶志成慢慢睁开眼睛。白局长站在面前。喊:“怎么坐一会还睡着了，宾馆里的床睡不习惯。”
　　“没有没有。”叶志成下意识的问，“现在几点了？”说完马上站起来，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的钟楼。时间显示是，十四点二十七分零四秒。“完了完了，还有一分钟，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叶志成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一边拿出手机。
　　“什么还有一分钟，什么来不及了。”白局长不解的问。
　　叶志成一边拨通刘副校长的电话，一边跟白局长说:“还有一分钟就要地震了，你赶紧出去。刘校长赶紧接电话，能救一个是一个。”
　　白局长说:“你以为你是神仙，还一分钟就要地震了，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刘副校长的电话没有人接，叶志成又拨通了万副校长的电话。“我说真的，你现在赶紧出去，要不然等一会出去，你要摔一跤，手还摔破了。 ”
　　白局长看了看，右手果然摔破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破的，明明刚才还没有。叶志成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叶志成认真地说: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号十四点二十八零四秒，我们这里发生了地震，绵安县城还好，我们桑平镇要厉害的多，许多许多房子都倒了。我们学校的两栋教学楼几秒钟全部塌了。”
　　白局长说:“还二十八分零四秒，你还有整有零，你连今天是几号都搞不清楚，今天是五月五号。我的叶校长。你再看看现在已经二十八分零五秒了，你说的地震呢？我看你还在做梦。”
　　叶志成定神看了外面的钟楼，果然是五月五号，他不相信的又看了手机，真的是五月五号。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还有一个星期。五月十二号十四点二十八分绵安县要发生地震，桑平镇比绵安县城的震级高。对对对，要告诉县长，告诉市长，告诉省长，全省都要早做准备。”
　　白局长被气笑了。说:“还告诉市长，告诉省长，你告诉县长，县长就要把你抓起来。告你个捏造事实，扰乱社会治安之罪。”
　　叶志成说:“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真的有大地震，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白局长不耐烦的说:“地震全世界都没有办法预测，你就能预测了？我看你病的不清。”
　　叶志成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直抓头发，说:“白局长，我没有骗你，真的有地震。”
　　白局长已经有点生气了，他大声的说:“好了，别说了。地震地震，哪有那么多地震。”白局长刚说完，教育局大楼就开始剧烈的晃动，墙上挂的字画牌匾啪啪的砸在地上，办公桌上的茶杯，笔筒，还有一些文件都掉了下来，窗户上的玻璃被拉扯扭曲，有的已经裂了，有的碎了，掉在地上哗哗作响。外面有房屋倒塌的声音，哭声叫声，有人在大喊，地震了地震了。叶志成第一时间拉着白局长躲到办公桌下面，等晃动停止下来，叶志成马上拉着白局长就往外面跑，在楼道里面，由于紧张，白局长还摔了一跤，手擦破了皮，流血了。可他们顾不上许多，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跑到楼下空地上。
　　绵安县城里地震级别不高，房屋倒塌的不是很多，眼前的教育局大楼就安然无恙，连裂缝都没有，只是一部分窗户玻璃碎了。旁边的房子一部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的窗户整个的掉下来了，露出一个个大洞，有的房角塌了，砖瓦把房里的物件砸得一片狼藉。路灯杆，树木都歪歪倒到，从倒塌的窗户房角里面飘出来的纸张塑料袋还有灰尘四处乱舞，大人小孩的叫喊声哭声，奔跑的声音，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志成看了一眼钟楼，时间停止在五月五号十四点三十三分零四秒。
　　叶志成掏出手机，拨打了妻子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还好吗？”他关切的问。
　　“我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园里，你在哪里。”
　　“我也在空地上，很安全。你那里地震厉不厉害，房屋倒塌的多不多？”
　　“我们这边地震很厉害，房屋倒塌了许多许多，我在公园散步，摇晃的很厉害，我都摔倒了。 ”
　　“摔倒了，摔坏了吗，能走路吗？”叶志成很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能走路，都不大痛，就是把裤子摔破。”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儿子，儿媳妇，还有父母你先联系，我打电话问问学校的情况。过一会再联系你。”
　　叶志成挂了电话，哆哆嗦嗦的拨打了刘副校长的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可一直没有人接。他又拨打了万副校长的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可还是没有人接。叶志成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手机，茫然不知所措。突然教导主任陈立峰打来电话，他赶紧按了接听键。
　　“叶校长， 叶校长，你还好吗？”
　　“我还好。小陈，你还好吗？学校怎么样？”
　　教导主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叶校长，全完了，全完了，全塌了，全塌了，除了我们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别的老师和学生一个都没有跑出来，太快了，太快了，几秒钟，教室就全塌了，像纸糊的一样，全塌了，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小陈，别哭，你赶紧带领同学们救人，一会肯定有余震，高的没有倒塌的墙壁不要靠近，在保证你们安全的情况下，能救一个是一个，我马上赶回去。”
　　叶志成挂了电话，白局长站了旁边默默的听着。叶志成说，“几秒钟两栋教学楼就全部塌了，神仙也逃不出来，神仙也逃不出来呀。”这么说着，脑海中能想象出两栋四层高的教学楼全部倒塌的样子，两千多教师和学生被压在下面，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两千多人啦。他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旁边的白局长和另外一名校长扶住了他的。
　　“叶校长叶校长。”叶志成慢慢睁开眼睛，白局长站在面前喊。“怎么坐一会还睡着了，宾馆里的床睡不习惯。”
　　“没有没有。”叶志成说:“今天是不是四月二十八号。”
　　“是四月二十八。”白局长说:“怎么打个盹打傻了，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了。”
　　“提前了两个星期。”叶志成自言自语的说:“不能说，还不能说了。”
　　白局长说:“什么提前了两个星期，什么不能说了？”
　　叶志成说:“没什么，就是头有点疼，昨天晚上
　　没睡好。”
　　“我看你的脸色是不大好。”这个时候白局长的手机响了。他对叶校长说:“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会，等我回来一起去三楼开会。我的手怎么破了？”说完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走了出去。
　　叶志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还是一模一样，怎么办呢？不能说出来，即便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要是别人说明天地震，我也不会相信。那只有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五月十二号下午，学校举行广播体操比赛，要搞的很隆重，所有的学生老师都要参加，生病了都要来。学生的家长要来，不来就开除。老师的家属要来，不来就扣他的工资，全部扣完。把学校退休的老师都请来，把镇里的领导也请来，总之人越多越好。这样即便地震了也能多救一些人。
　　这个时候白局长正好推门进来，听到了地震两个字。说:“怎么又说地震，哪有那么多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