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驿墙》商山

20、烟花明

　　第十章

　　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夹杂着雨丝风片，稀稀疏疏地撒，树叶蒙上烟雾，绿色在悄悄地流走。
　　“飞云，把你的拿手菜都亮出来吧，让我在美国一想到就流口水。”冉彻扔了游戏键盘，跑进厨房东张西望了一翻，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你也不帮手，还想大吃一顿。”冉衡在一旁正笨拙地择菜。
　　“我想的啊，飞云，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
　　“你去玩吧，让冉衡弄就够了。”飞云一边翻着油锅里正炸得嗞嗞响的茄盒，一边说。
　　冉彻伸手拿了一个已经炸好的茄盒放到嘴里，“好吃好吃”地叫着走了出去。
　　飞云朝窗外看看，雨好像已经停了。
　　“今年的中秋节没有烟火看了。冉衡，你说，今晚月亮会不会出来？”
　　冉衡也抬头朝窗外望了望：“大概是不会出来了。”
　　“哎呀，忘了，黄酒没了，等下做香菇鸡要用呢。”飞云看到调料架上空空的酒瓶才想去。
　　“我去买。”冉衡洗洗手就走了出去。

　　吃过晚饭，三个人并没有出去走，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上。空气带着微微的湿气和清凉，远远的汽车声和人语隐隐地传来。
　　飞云伏在冉衡的肩上，静静地听他与冉彻聊天。
　　飞云忽然听到大门哧啦哧啦地响。
　　“飞云，你的黑狗又来化缘了。”冉衡搂搂飞云的肩膀笑。
　　飞云蹦蹦跳跳地去看门。果然，黑狗蹲在门口，忽闪着大眼睛。
　　“哎呀，今天你可来晚了。你那一份被一个叫冉彻的人吃光啦。”飞云笑着说。
　　黑狗好像听懂似的“汪汪”轻唤了两声。
　　飞云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碗比平日更丰盛的晚餐，黑狗乐得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赵飞云，你刚才说我什么坏话。”冉彻走了过来。
　　飞云蹲在那，抬头看了冉彻一眼，笑了，说：“黑狗，黑狗，抢你鸡腿的人就是他。”
　　黑狗正“呜呜”地吃得欢，听见飞云这么一说，竟然不忘抬头冲冉彻叫唤两声。
　　两人看见这黑狗地反应，忍不住哈哈笑了。
　　“飞云，以后我们不在这里住了，怎么办？”冉衡看飞云走过来，伸手去拉她。
　　“对哦，总有一天我们会走，怎么办呢？”飞云坐了下来，把冉衡的手掌拉到桌面，把脸靠上去，侧望着他问。
　　“它自然会找到自己的活着的方式。”
　　“嗯。”
　　“嘭嘭”在远处地某个角落，有星星点点的烟火升空。天刚黑下来，就有人按捺不住。稀稀疏疏地火光刚冉冉升起，就被巨大的黑色夜空吞没，越发显得寂寥。然而，放烟火的人会看到别样的美丽吧，飞云想。
　　“这里的人真怪，动不动就放烟火。节里放，周末放，平日放，最要命的是大白天也要放。”冉彻咕咕地说：“有钱没处烧，要是爷爷肯定这么说。”
　　冉衡与飞云只是笑笑。
　　“喂，林洛阳，什么事？”冉彻话音刚落又接起了电话。
　　“在KTV定了包厢？”
　　“好啊。在哪？”
　　“我马上过去，多带两个人没问题吧。”
　　冉衡与飞云都不喜欢喧嚣的场所，宁可静静地坐着看天，说“不要去”。
　　“好，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飞云，我们老板给的月饼，我特意要了红豆馅的，记得吃。”
　　“好，谢谢！你玩得开心。”飞云站起来。
　　“冉彻，出国之前的最后疯狂。”冉衡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把他送出门口。
　　飞云打了电话回家。过了许久才有人接。
　　“我们刚刚从你奶奶家回来。她傍晚吃饭时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幸好医生来得快救过来。但医生说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飞云妈妈在电话那头低声地说。
　　“嗯。”飞云听后，自己也辨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到时，你回不回来？”
　　“我……我不想回。”飞云心中想到的唯有这句话。
　　“我明白。”妈妈叹了口气：“路途又远，车费一大笔。你就管好自己吧，家里的事不要操心了。到时我和他们说你忙。”
　　“妈，那你在家里多担待一点了。你也只管自己，其他的随他们去。”
　　飞云还是没有听到弟弟的声音，不用问，还是在舞厅里。今夜那里应该更加生意兴隆吧。她挂掉电话，走出阳台，看见夜空一团一团的黑云，没有一丝月色。
　　“飞云，我刚才去买酒时，看见了这个。”冉衡手里拿着几根细细的烟花，站在她身后。
　　飞云打起笑脸，伸手接过。冉衡帮她点上。几根烟花哧哧地闪起黄色如点点春花般的亮光。烟火很细，却近在咫尺，亮得分明。
　　“以前都在电视里看到，自己从来没有玩过。冉衡，谢谢你。”飞云笑得满眼池水。
　　“那你要怎么谢我？”冉衡凑了过来。
　　“就这样说声谢谢呀。”飞云红着脸，低了头。
　　冉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飞云手中的烟花早已连烟烬都散去，而她分明听到了华丽的、“嘭嘭”的、如郁金香般盛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