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以成行》廣播剧

4、第四章

　　南清从两个月之前就开始想今年要怎么过纪念日。南清觉得鲜花、礼物、蛋糕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送，没必要非得给它们加个纪念日的标签。纪念日就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事。
　　南清偷偷找了孔医生问周行可不可以回家住一天。孔医生考虑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南清忍不住提前和周行说了这个好消息，两个人都像小朋友似的因为这件事高兴了好几天，周行甚至在被告知的那个晚上激动得凌晨两点才睡，还不许南清睡。
　　张姨看周行这么开心，以为是病情好多了，看着这么年轻的小孩成天闷在医院，心里不忍，那几天也跟着哼了几首欢快的歌。
　　6月的第一天，周行久违地跟着南清回了家。平时都是透着手机看的，视觉通常没有温度。
　　回到家，周行到处摸摸蹭蹭。这个房子两室一厅，100多平，但是平时只有南清一个人住在这，他东西也不多，整个家看着空空的，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任何装饰都没有。
　　周行想起来之前跟南清两个人晚上躺在床上，还商量过要怎么装饰以后的家。周行琢磨了半天，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用南清的手机买了一堆东西，比如沙发上的抱枕，凳子上的坐垫，最好床上有几个玩偶，虽然南清是男的，但是不买娃娃就好了嘛……
　　南清收拾了一下晚上两个人吃的东西，回来就看见小家伙拿着自己的手机正付款付的不亦乐乎，自己的手机密码周行知道，指纹周行的也录进去了，支付密码周行也都记得住。
　　南清笑着扑过去，小心地不砸到周行，床垫比较软，周行轻轻地被震起来，再轻轻地落下。笑得更开心了。
　　“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
　　“你用的我的手机，我的淘，我的钱……”南清伸手把周行掀起来的衣角放回去，又把周行嫌热的两只脚塞了回去。周行见从下面放风行不通，就急着往床的旁边伸，南清看出来周行的小动作，干脆在被里用自己的腿勾着周行的腿，自己的脚贴着周行的脚。
　　“热！！！”
　　“热？”
　　“热！！！”
　　“热？”
　　“热！！！”
　　“热？”
　　“你故意的！！！”周行看南清故意不听自己的回答，气的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面，专门往痒的地方摸。周行的手在南清的身上，南清的脚在周行的腿上，两个人越来越热，不知道是闹的，还是燥的。
　　“今天可以吗？”周行把脑袋埋在南清的怀里，这个人身上都是好闻的味道，被子里都是这个人的味道，今天没有药水的味道。
　　南清抱着周行，今天最让他高兴的是这个家里终于有了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第二种声音，还混杂着另一种味道，闻久了，让人安心。南清往上拎了拎被子，周行除了头，身体都在被子里。
　　“不做！”
　　“为什么不做？我，你稍微轻一点，我可以的！”周行眼睛直勾勾的，抬头盯着南清。
　　“你怎么那么可爱？你很想做吗？”南清用嘴唇磨着周行的脑门嘟囔。
　　“想！”
　　“你不想！”
　　“我想！”
　　“你不想！”
　　“我真的想！”
　　“你真的不想！”
　　哎……周行认输，一切掌握在人家身上，自己有什么办法……
　　“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不能做这个就是受委屈了？那你岂不是一直都在受我的委屈？”南清一句一句慢慢悠悠的哄着怀里的人，和哄小孩似的。反正今天本来就是儿童节。
　　周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彻底热起来，热得在被窝里待不住，把头支起来喘气。
　　“还不好意思了？”南清在被里的手慢慢的捋着周行的脊椎。瘦的一摸全是骨头。
　　南清和周行刚在一起的第一年两个人都头一次开荤，疯得不得了，什么姿势都试过了，连南清的车和周行的宿舍也没放过。主要是周行喜欢撩人，南清又受不住自己的男朋友撩拨，每次到后面周行又开始求人，不是要跑就是要晕。
　　后来周行确诊，两个人就像是刚拜了师傅的猪八戒，一时间戒掉荤腥，难受得很。不过后来周行身体越来越差，南清更在意他的身体。最多就是用手或者嘴，不过大多是南清伺候周行。南清怕如果是周行动，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
　　“宝贝，我还没跟你说……”
　　“说什么？”
　　“祝我们七周年快乐，其实不止这一天，这七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幸福……”
　　“清哥？”
　　“嗯？”
　　“对不起。”周行伸出手探向南清的脸，周行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南清脸上还是有肉的。
　　“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我觉得我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去追你，忍不住去撩你，忍不住会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太自私了，但是能不能让我自私这几年？等我死了，你就把医院那些东西都扔了，你就不要再想我了。你再去找一个人，找一个比我好一千倍的、一万倍的，能和你一起长命百岁的人……”
　　棉质的睡衣经不住湿热的眼泪，沾上一点就湿透了，南清感受到周行的泪水，把人抱得更紧实些。眼泪应该是咸的，周行似乎是苦的。
　　“阿行，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爱人。”
　　“对，我是你的爱人。不是恋人、不是情人、也不是家人，我只是你的爱人。其他人这一辈子会有多少爱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一辈子就只爱过一个人，就只有一个爱人。我不希望他让我去爱别人，如果死亡会让人忘记爱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让我的爱人战胜死亡。你是我唯一的爱人，周行！”
　　周行很少哭，即使是打针和治疗时的痛苦，他也只会在爱人的身上砸一个坑，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只留给外面一个坚硬的壳。南清徒有敲碎硬壳的力气，却没有试探的勇气。如果躺在这的是自己，自己希望得到怎样的对待，自己就会怎样对待周行。
　　怀里的人哭得越来越凶，再这样下去，南清不仅要换睡衣，还要换枕头了。被子里的热气和潮气逼得人待不住，南清把自己和周行都晾了出来。
　　“别哭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也哭得这么凶，当时我是怎么哄你的来着？”
　　“嘁！那次是，是你，也不是，我，反正就是没经验，又羞又怕的……”周行的声音越来越小，南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南清看周行巴掌大的脸上留下的泪痕，终于不再舍得掉金豆豆了。当初两个人没经验，网上的教学再齐全，每个人身体的承受能力和反应都不一样。
　　当初怎么哄好得来着？
　　好像是……南清和周行说，你要是受不来，我们就不做了。再不然，我亲自试试？试过就知道怎么弄不疼，怎么弄会舒服了。南清的手指离开周行，平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周行大片的眼白都吓出来了。赶紧把南清的手拽回来，说不用了，我受得住。
　　其实后来每次都受不住。南清不凶也不狠，但是磨人得很。表面上是个成熟温柔的老腔调，背地里就是个只会一个劲儿磨牙的狗。
　　第二天一早南清就把周行送了回去，顺便让周行在楼下自己选了今天想要的花。周行选了一把香槟玫瑰，不如玫瑰耀眼，但是又带着别样的光泽，香槟玫瑰代表着珍惜美好的情感。这是周行昨天就想说给南清的话，这一段感情格外美好，周行格外珍惜。
　　6月来的快，7月就能等到J大的暑假。虽说老师不如学生连着放那么多天，但总归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周行每天都看着花算着日子。南清越来越忙，期末要做的事情太多。
　　周行生病的几年，一开始来探望的同学朋友还有很多，渐渐地，大家都开始不约而同地等着，等着有机会在葬礼上见最后一面，再送上表示关心的那一点礼金。人情世故无外乎装模作样四个字。
　　唯一一个每年至少还来一次的人叫金佳瑶，是周行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两个人变好的契机还是因为南清。
　　少有人能通过肉眼分辨出今天班级上坐的哪个是研究生，哪个是博士。南清凭着身段坐在那，大家就只会盯脸，谁会管这是不是未来自己的老师。
　　但是满教室金佳瑶除外，金佳瑶喜欢周行，不是那种一次见面就喜欢上的，是在研究生入学之后一次次的接触中被周行身上的热情和一股不外扬的坚韧劲慢慢吸引的，尤其是知道了周行的身世之后。
　　金佳瑶的家境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普通，但是父母把她生的极标致。有钱人长得好看叫锦上添花，一般人长得好看叫上天赐福，普通人长得好看很多时候就是雪上加霜。周行和金佳瑶属于一类人，但是周行更惨一些，至少金佳瑶父母双全，身体健康。
　　也许是男孩子鲜少有女孩子害怕的那些腌臜事，金佳瑶每天活得胆颤惊惊，周行表现得却是更自在些。
　　金佳瑶就想像周行这么活一次。后来南清和周行在一起之后，金佳瑶对周行说，也许我不是喜欢你，我就是想让你带着我，过一段我想过的生活，自在地、无拘无束地，放松地……周行那天说的话金佳瑶后来想了很久。
　　他说你本来就是自在地，不过是你自己画地为牢。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的美貌就像一把剑，它既可以伤人，也可以护人。你的美貌也是一杯水，你往里面加糖，它就会变甜，你往里面加酒，它就会变辣。
　　金佳瑶知道周行生病以后，自己偷偷哭了好久，那么好的一个人，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放过他。可能一个纯粹的好人是不合群的，金佳瑶想。
　　知道南清会是学校的老师以后，金佳瑶在这个人面前总会有一些紧张，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周行的男人，又觉得他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好看的脸和匀称的身材，二者兼具的人不算少，但是再此之上还想加东西就难得多了，但南清偏就多了一份成熟，一份儒雅，一份精良，更难得可贵的是这个男人全部的爱和固执的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