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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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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
晋江城里,下起了这年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一身红衣的少女正悠然地烤着小暖炉躺在榻上。
不同于别的贵家小姐,少女头上不戴半支簪花,任由一头长发散落在肩侧,显得有些凌乱。
明明是不拘形迹的举止,可配上少女那副蛾眉皓齿、靡颜腻理的天姿。
是妍姿艳质叫人心神向往。
这样怡然的午后,却平白闯进来了一个少年,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单棠苳!”
只见少女打了个哈欠,微微一抬眸凝视着那大敞的房门。
呼啸的冷风夹杂着飘雪涌入,她抖了抖,不带丝毫客气与温婉,“冷死了,关门!”
单君被自家亲妹妹吼了一声就立马怂了,俨然没了来时的底气,利落地反手把门带上,并露出了可亲的笑容。
只是,此时的屋里已经被灌进了冷风,好不容易被火炉烤得暖和点的屋子又变冷了。
单棠苳皱着眉头,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每年的冬天,她都无比怀念着自己上辈子那破出租屋里的暖气,破是破,但它总归是暖和的。
“干什么?明知道每年冬天我都要在屋里冬眠的,还来闹我!”单棠苳搂着绒毯坐了起来,她一脸不悦地开口:“要不是有什么天崩地塌的重要事,你就死定了,我跟你讲!
单君弱弱地站在了墙角,“妹妹都在凊秋堂修习这么多年了,异术自是天赋异禀,又有大哥给的暖玉傍身,二哥还以为你今年不会怕冷了……”
“说、重、点!”
“我想问你……是不是拿走了我命器去玩了?”
单君蠕动着嘴,那质问的声音微乎其微。
“二哥可以去给你找别的好玩的物什,那命器能不能……还回来。”
单棠苳秀眉一挑,“是谁在背后说的我!又是那个单蠢蛋了是不是!”
单君听到她又用“蠢蛋”二字骂单春檀,为了维护两位妹妹之间“脆弱”的亲情,他背脊挺得版直:“春檀妹妹没有骂你。”
单棠苳对于单君的隐瞒和说漏嘴没有表示什么,她左手随意地挑起床边的锦盒,摸出了一把匕首丢了过去:“行了,你命器在这。”
单君慌忙接住,才发现他的命器被镶入了一颗世间难得的玄石。
本是脆弱又鸡肋的匕首如今是强了不少,“这……”
“早几日,回家路上随手捡到了一颗小玩意,就给你炼进去了……结果你一上来就质问我!”
说着,单棠苳脸都黑了,“还吵到我冬眠!”
单君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很是心疼。
这样的玄石哪里是随手就能捡到的,这途中的险峻必然不少。
此时,他的心里全是羞愧。
“我不要口头上的谢谢。有空给我带只南巷的烧鸡、北门的甜糕、红楼的南枣丸子。”单棠苳背过了身又躺回了榻上,“行了,我要继续冬眠了。”
单君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应下了单棠苳想要的吃食,便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小道门缝钻了出去。
单棠苳听到身后的门关上了,才偷偷瞧了下长袖下那满是灼伤痕迹的右臂。
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悄悄地在毛毯下继续擦着药膏。
面子还是要端着的,跟个破玄石守护兽打架都能受伤,说出去就太丢人了。
作为小仙女不仅不会输!还要出场漂亮飞扬,赢得风轻云淡。
在这个的时代没有什么娱乐,哪家哪户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破事,都能被人拿来作茶余饭后的消遣。
更别提她还是这单家小姐。
就是放了个屁,让人听到了,都能被下人背地里拿去当笑话,张扬好几天……
单棠苳木然地哈了一口热气。
上辈子自己才活了二十三年,她累死累活地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盼来工作转正。
可等着她的却是没日没夜地加班。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斑秃了,最终是猝死在工位上,刚开始的人生悄然结束。
然后……然后,她就像是过了孟婆桥,没喝孟婆汤一样。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出生了。
某种意义来说,还真的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
单棠苳有着这些记忆,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她小时候倒是盼着有这么一天,不止酷毙还能逆袭。
可实际却没有那么简单,现代所学的一切在这样一个玄学修习的世界,是完全对不上接口。
反倒是现在,她带着两边世界的记忆,就总经不住两头对比。
导致她转世投胎都十六年了,依旧是无法习惯这里。
单棠苳也越发怀念起上辈子的手机和电脑、空调和暖气,还有各种奶油蛋糕、炸鸡、烤鸭……
她在长塌上烦躁地扑腾了几下,只是双脚一凉,又打了一个喷嚏,她只能憋屈地缩回了绒毯下,窝作一团。
上辈子的记忆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至少她单棠苳学会了及时行乐,宁可委屈别人,也绝不为难自己。
还要早睡早起,不做秃头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