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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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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建筑外观打造得精巧华丽,放眼望去一整条长街都挤满了摊贩,勾魂的香味扑鼻而来。
半夜来吃宵夜的夜猫子人群熙熙攘攘,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氛围喜庆浓郁到好似小狗在陪我逛年会。
两家迪吧面朝面打开门做生意,SPACE门庭若市,另一家门口对比起来则要冷清凄惨许多。
工作人员迎着寒风,三三两两地守在门口,热情地招揽着路过的客人。
没等走近,一股浓重馥郁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捂鼻子。
“这么久没来,怎么还是这么臭。”弟弟一脸嫌弃吐槽着,小狗默不作声地主动给大家散烟,随后动作娴熟地顺手给自己点燃一支。
香氛气味从出风口徐徐喷洒出来,空气里呛着厚重的粉感,吸进鼻腔里,使人意乱情迷。
同时躁动的音乐节奏灌入耳膜,刺激到大脑,使得心脏也跟着超负荷劳作。
“闷不闷?”他垂头问我。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比他靠近我时所带导致的眩晕感差远了。
我摇头,他也没再说话。
大门敞开,男男女女尽情忘我的欢呼声掺杂着重金属的DJ电音浅浅传出来。
小狗是常客,刚走到门口就有熟识已久的酒保赶来接待,走在前面替众人掀起厚重的黑色隔音帘,站在一旁等候大家一一通过。
穿过一道道窄小黑暗的通道,脚下是空心木板,鞋子踩在上面“咚咚咚”作响,跟附和着场内强烈节奏似的。
酒保将蹦迪人数与卡座位置告诉前台,前台登记后方能入场。
工作人员个个身穿黑西装,腰间别着一台黑色对讲机,偶尔另一端有人说话时,对讲机会传出轻微“滋滋”电流声,回复“收到”后电流声又被切断。
这种新奇感似乎还不赖,一既陌生又神秘。
小狗带我闯入了他心中的快乐天堂,我走进了这片“禁忌之地”。
“你们的卡座在这边。”偌大的迪吧划分好几个舞池,酒保打头阵,领着我们转了数不清多少个弯,才走到小狗预订的位置。
小狗牵着我在他旁边坐下,率先选购一打酒,偏头问我喝什么。
我说都可以,随后便见他选了一瓶可乐。
我仰头环顾四周,新奇地打量着这座不夜城。
戴着监听耳机的DJ专注地站在台上打碟,手指快速敲打切换,将舒缓治愈性的音乐节奏混为强烈劲爆的令类风格,引领前来买醉与狂欢的人们忘我般沉迷其中。
背景屏幕上写着“感谢xxx光临SPACE”之类的话语,如PPT一样一张张慢放着。
小狗面朝屏幕时,屏幕白光就会将他清晰的面部棱角照亮。
酒保坐一旁沙发上,打开对讲机,朝那头的人大声嘶吼,挺费嗓子的活儿,场面滑稽好笑。
尽管场地宽敞、舞池众多,但架不住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做事情也是雷厉风行、一个顶俩。
不过须臾,东西便送齐了。
酒保接过工作人员端在盘里的骰子与骰蛊,见小狗替我拉开可乐罐,遂起身走到过道上,招呼着专门负责陪酒的吧妹,又指向我们这边。
吧妹坐我们对面沙发上,轻松提起篮里的香槟,打开后一一递给这台卡座的消费者。
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没等我摇头婉拒,小狗早已替我将香槟挪开,推到弟弟面前。
“暂时不用开了,她不喝。”
弟弟瞪大双眼看着小狗,一副“你莫搞我”的表情,笑死。
只见他刚开始还心如磐石地摇头拒绝,后来那颗坚定不移的心蓦然被撕开一道口子,不再故作矜持,拎起酒瓶就加入到摇骰子的阵营。
小狗的朋友果真是游戏黑洞,输到喝完一瓶打起了酒嗝,摇着头直说来不起了,连连摆手,嘴巴附到小狗耳朵边上,打声招呼便跑到别的卡座去了。
宽敞的卡座瞬间变得更加空荡冷清,酒保见我们一行人本就不多,这又走了一个,可以说是寥若无几。
于是他又坐下来,尽职尽责地陪大家摇骰子。
震耳欲聋的高强度旋律盘旋在上空,激得耳边一片嗡鸣声。
香氛从头顶上方细细地喷射坠落到人身上,侵入鼻腔,闻着直感阵阵眩晕。
灯红酒绿,微弱的光束暧昧舒缓地循环转着圈,不厌其烦。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纷纷随着音乐节点开始群魔乱舞,更有甚者扎起马步、埋着头沉浸式疯狂甩头发。
放空视线,直直望去。
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左拥右抱;看起来稚嫩得还像未成年,却偏浓妆艳抹的小女生;染成黄毛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小伙......
收回远眺的视线,余光不小心瞥到左边卡座上一位安静的女生,脚踩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
玻璃散台上摆有一束鲜花、一盒生日蛋糕。
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与喧哗和她无关。
不知不觉舞台上又切换了一首歌,熟悉的节奏在耳边回荡着。
我瞻仰上方音箱,旋律熟悉在脑海里绕弯,偏生始终想不起歌名。
“怎么了?”小狗凑近问,热气喷薄在我耳廓。
“没什么。”我摇摇头,收回视线专注地望着他,能看清他眼底的微光,和红红的脸颊。
他察觉到我的无聊,捏捏我手指,安慰似地说道,“喝完这打我们就回去。”
我笑着点头。
弟弟发了个朋友圈,作为拥有上千个好友的“交际花”,朋友圈发送成功的片刻,立马就有十几条评论纷纷涌现。
有熟人私戳他过去喝一杯。
弟弟问了卡座号,两手空空就去了。
等一会儿再回来时不仅红着脸不说,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小女生。
可真行!“交际花”走哪儿都吃香。
两位女生也不多问不多看,默默地陪着他摇骰子喝香槟。
人数多了起来,也热闹了些。
轮到小狗服输时,提起酒瓶猛灌,不灌醉誓不罢休那般疯狂。
不要命。
我攥紧小狗的手指,他慢半拍察觉到,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我,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只听见他说:“上厕所。”
“啊?”我光顾着震惊,没留神人就被他牵走了。
宽大干燥的掌心温暖无比,手指干净修长。
小狗紧紧握着我的手起身,我们绕过舞池,穿过陌生涌动的人潮。
我甚至有不切实际地幻想过:这段没有导航与目的地的旅程,多希望小狗可以再走长远一些,前路不远终点处就能等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