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与猫妖》玉藻猫猫

10、将行也

　　人生真是变幻无常。这短短几个月里，自己不仅被妖怪收养，收了徒弟，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小姨。不过尽管如此，倒也不坏。
　　裴云帆沽了一壶猴儿酒，趁着夜色独酌，听着几个小妖怪的鼾声，倒是别有滋味。离桑在把信件转交给裴云帆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裴云帆，下月月十五日之前赶到方宇山。她走得急匆匆，也未曾留下信物，更何况，自己对洛川并不熟悉，只知道要往西去。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有二十三天，倒是来得及陪羡鱼去祝河一趟。

　　在小环她们的央求下，裴云帆便给她们上起了早课，没有了翘课狂魔小玲和阿蛮的干扰，学生们听得认真了许多。讲完早课，他便独自上山采摘可以酿酒的野果。猴儿酒又酸又涩，他不很喜欢，便打算自己酿一些果酒。

　　等到他背了满满一筐野果回归尘洞时候，羡鱼已早他一步回来了。
　　“听鸦羽她们说，你炖了锅肉，很好吃的样子。正巧今日从惊梦那带回了些海货，我煮了锅鱼汤，要不要尝尝？”
　　裴云帆颇感意外，这些时日，从未见识过羡鱼煮过饭，倒没想到她竟有这手艺，兴许是平日里太忙了，没工夫做这些闲事吧。
　　“当然，鱼姑娘的手艺我是一定要尝一尝的。”
　　他将背篓中的果子放在一旁，坐到了洞中的石桌旁。不一会，羡鱼便端上来一碗仅肉眼便可确认大有可疑的汤羹。
　　“好久不做饭了，有些生疏，别见怪。”
　　羡鱼多少了解自己的手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盛情难却。裴云帆端起碗尝了一口，有些焦，味道很杂，但还没到完全无法下咽的程度。于是将剩下的鱼汤一口气喝了。
　　“怎么样？”
　　裴云帆想起自己刚开始煮饭时候，师傅师姐总是骗他说非常好吃，由于他们的鼓励，自己的厨艺也确实越来越好。于是便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不错，挺好吃的。”
　　“真的吗？”
　　“当然。”
　　“那再来一碗？”
　　“好，再来一碗！”

　　吃过饭，裴云帆开始将摘回来的果子清洗处理，预备做果酒，羡鱼则在一旁收拾碗筷。
　　“对了，下个月十五号，我就要离开了。”
　　正在洗碗的羡鱼突然沉默了下来。
　　“为什么？”
　　她本想问，可以留下来吗？但龙须山对裴云帆来说，也许只是个穷乡僻壤，即使是她的见识，也能看出不凡，却又有些许期待，话到嘴边，便成了这句。
　　“昨天夜里，离桑来找过我。”
　　裴云帆接着她的问句，没有任何卡顿，大抵是在心里预想过吧。
　　“她是是家师的朋友，找我去方宇山炼丹。”
　　“你知道的，”他丢下梅子，摊开手接着说道，“我压根不认识方宇山，况且这一路妖魔盘踞，实话讲，我一个人类，有点怕的。”
　　“所以，”
　　“所以...”
　　“所以我陪你去吧！陪你去，保护你。”
　　羡鱼重新拿起碗冲洗起来。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了，还有件事，离桑她，现在是我小姨了...”

　　时间紧迫，羡鱼便喊小环和鸦羽分别去找惊梦和皓月。她则和裴云帆准备可以用到的东西，多谢准备，总是好的。

　　又过了半日，已是黄昏时候了，裴云帆早备好酒菜，等皓月和惊梦一起吃过饭，才在归尘洞中细说起来。
　　据惊梦所说，他是在河床下的淤泥中解闷时候，发觉一处淤泥柔软程度与别处不同，于是沿着淤泥钻入，几经曲折，竟被一口巨鼎挡住了去路。巨鼎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惊梦心想巨鼎必非凡物，自己又对如何炼化法宝知之甚少，只好跟着感觉走，用自己的妖力温养，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将挡住去路的巨鼎炼化成自己的法宝。
　　收了巨鼎，果然如他所料，出现了一条由水晶和宝石铺成的路。路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正当惊梦惊叹之际，一阵凄凉的笛声从宫殿中传来出来。惊梦不懂音律，也不屑懂。便打算闯进宫殿中看看，谁知刚踏出一步，一道碗口粗的闪电正劈在自己身前，天地陡然变色，雷云滚滚，狂风大作，警告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作为一只对危险感知敏锐的妖怪，惊梦果断退出了水晶之路。当他刚离开水晶之路后，宫殿又恢复了原有的金碧辉煌的模样，而那不知何时消失的凄凉笛声，也再度响起。
　　他踌躇良久，最终一咬牙放弃了这次机会。他沿着松软的淤泥再度回到祝河之中，心里暗暗记下方位，才悄然离开。
　　听他说完这段经历，皓月他们不由的暗暗称奇。裴云帆长叹一声，“幸亏你及时退去，否则恐怕没命给我们讲这段故事了。”
　　“对了，可否借你的法宝一观？”
　　裴云帆对惊梦说道，惊梦张口一吐，一口鼎打着转，慢慢变成两人多高的巨鼎，稳当的停在了归尘洞中。
　　鼎上密布着云纹，造型古朴，显然不是非凡之物，裴云帆探手触摸，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似要从手中直透心肺。
　　“好鼎！好鼎！”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鼎上的云纹，但裴云帆认识。那是上古龙文，看样子，倒像是一首曲子，只是不知和惊梦所说的笛声有无联系，裴云帆在心底默记下来，然后俯身钻到鼎底，看看自己有无遗漏。
　　果然，鼎底有另一种篆文刻着两句话，大意是：
　　羲和六年冬，永镇囚牛于此。
　　囚牛，据说是上古龙王的长子，性情温和，精通音律。而羲和则是远古时期人族的七位人皇之一。也就是说，此鼎据今至少有上万万年之久了，竟依然焕然如新，简直是不可思议。
　　裴云帆将发现的消息都无所隐瞒的告诉了其他几位。
　　“想不到，我这宝贝，竟是封禁上古巨擘之物，无怪乎如此神异。”
　　惊梦将巨鼎收在手上，温柔的抚摸。皓月投去羡慕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也有这种法宝在手。幸好，我们还有机会去寻宝。
　　“事不宜迟，我们就赶快出发吧！”
　　听了这个消息，众人再也坐不住了，恨不能立刻就前往宫殿，将里面的宝贝都搜刮出来。“或许，还需要准备一样东西。诸位且等等，我去去就回。”
　　裴云帆说完，便丢下几人，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