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花花酒

4、结局1

　　几十年后。

　　复古式阁楼上，陈旧的收音机里播放着昆曲，老人躺在摇椅上闭着双眼，双手腾在空中比划着。

　　他嘴边跟着哼唱了几句。

　　“祖父～祖父～”

　　随着脚踩红木板发出的声响，一道软萌的童声传来。

　　唐纪似乎沉浸在其中，一点也没听到小家伙的叫唤。

　　唐堂扯了扯唐纪的手，嘟嚷着：“祖父就这么喜欢爸爸买的这台破收音机嘛？堂堂都来了，也不搭理。”

　　唐纪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眸里映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堂堂走路都没声的吗？”唐纪伸手捏了捏小男孩Q弹的小脸颊，佯装生气的模样：“你都吓了祖父一大跳。”

　　唐堂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唐纪的小指，撅了撅嘴说：“明明是祖父自己沉迷昆曲，总是放得老大声，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唐纪坐起身关掉旁边的收音机，随后伸手勾了勾孩童的小鼻子，他失笑道：“是谁教的堂堂这话？”

　　唐堂仰起头，一脸的骄傲：“是爸爸！”

　　“哦……你爸爸带你过来的？”

　　唐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唐纪接着问：“那，你跟爸爸来找祖父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起这个，小男孩的脸一下就耸拉了下来。

　　“堂堂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唐纪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只得轻言细语地说:“你告诉祖父，祖父帮你出气。”

　　闻言，唐堂抬起头，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手指着唐纪控诉道：“是祖父，就是祖父欺负人。”

　　“啊……？”

　　“爸，没你这样教小孩的，多大人了，动不动就出气什么的。”唐枫走进门，嗓音带着无奈的笑意说。

　　唐枫长相偏斯文秀气，眉眼间与唐纪透着几分相似。今天是休息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服，随意而又懒散。

　　唐纪撇嘴，冷哼道： “臭小子，天天把你儿子扔我这边，我哪里晓得他又在闹哪样？”

　　“还不是您老人家先忘记人小孩子的八岁生日，让人伤心了呗！”

　　唐纪扭头看着小男孩努力辩解：“我哪有忘记。我一直记着呢，礼物早准备好了，就在……”

　　说着，人就下了摇椅慢慢吞吞的走到正对面的黑木色柜子处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只小黄鸭转身对着两人捏了捏。

　　“喏，堂堂，这就是祖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唐纪有些心虚的说。

　　“爸，你这也太……”随便了吧，每年都是送这个！

　　唐枫话还没说完，原本还站在摇椅旁的小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冲了上去在老人的周围欢悦得手舞足蹈。

　　“只要是祖父送的，堂堂都喜欢，堂堂最喜欢祖父了。”

　　唐纪挠了挠头，也有些懵：“哈，堂堂喜欢就好。”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

　　唐枫……

　　“得得得，你们都是祖宗，当我什么也没说。”

　　——

　　唐纪端坐在大厅里靠窗的沙发上，望着窗外拿着鸭子兴奋的在花草间独自奔跑玩闹的孩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堂堂跟那个人，长得可真像啊！”

　　“正因如此，所以爸才会只让堂堂这个后辈常来这处老房子打扰您吧。”

　　唐纪愣了下，随即轻笑：“年纪越大越糊涂，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唐枫心里是很尊敬自己的这位老父亲的，对此，他并没有揪着不放。只要他老人家能高兴，自己小儿子不受伤害，其余的也不是特别重要。

　　“你把堂堂支开，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吧！”唐纪问。

　　唐枫面容突然严肃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纠结地说：“爸，您让我找的那位慈善家有消息了。但是，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有话直说，你这样我更紧张了。”

　　唐纪皱了皱眉，紧张的气氛使他十指都习惯性的夹放在一起。

　　“听说，那位莫非先生在自己十八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怎么了？”

　　唐枫叹了口气：“莫非先生，去世了，在他十八岁的那一年。”

　　唐纪身体朝后猛地一倒。

　　“爸。”唐枫着急地快步上前扶住老人的手臂。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死于那一年的，不可能……”

　　如果说他死于年事高，那无可厚非，怎么也不可能会是那一年……

　　唐纪紧紧抓住唐枫的手，急切地问：“那这些年以他名义捐款做慈善的人又是谁？”

　　唐枫安抚着：“是一位叫做周山的先生。”

　　“周山。”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唐纪自言自语的说着：“对了，只要找到周山，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