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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大小姐和她的小娇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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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三月,和煦的风吹动院子里的树枝,发出扑朔朔的响声,混着草木的清香。
河源镇上铺满了青石板路,整整齐齐,上面终日马车不断,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小镇虽小,但处处透露出江南的富朔,从东北角的宗祠到西南角的天香楼,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
大早上,小镇刚刚苏醒,人们用吴侬软语问好,相□□头致意,给春寒料峭的清晨带来
顺着青石路往前走,就能看见玉府。
“大小姐,表小姐还有几日便到了。”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盆热水来到正房,还不忘让侍女把火盆子生得更旺些。
如果说整个院子是江南清雅的建筑,那里屋的风格则完全不相同,到处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一缕白烟从鎏金香炉中冒出来,空气中充满甜腻的香气。
一只细腻白净的手从绡帐里伸出来,柏翠赶紧接过帕子上前把那只手细细地擦干净,小丫头们也颇有眼色地呈上润手的膏药。
“来就来罢,哪年不来几次。”
紫色的帐子被里面的人缓缓掀开,露出半张绝色的脸庞,玉妙一手扶住床框,一手松松地捂住檀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懒懒地把鬓边的头发往后一捋,殷红的指甲和雪白的肌肤相映,淡淡的远山眉,一双睡凤眼长而媚。
春苔年纪小,说话也没个把门的,捂着嘴笑起来,“表小姐这是贼心不死,还巴巴地盼着见姑爷呢。”
“少在这胡说,交给你的事情办了没有。”柏翠见她说话越来越离谱,忍不住把她支开。
玉妙漫不经心地将漱口水吐在玉碟里,顺手将擦嘴的锦帕放在木盘上。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罗桃的家,她想来就来。至于和姑爷的事情,也是下面人捕风捉影,我已经处理了一批人,此类的话我不想再听见了。”
春苔怯怯地回了句“是”,一撩帘子出去。
玉妙把玩一串珊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由何妈妈给自己梳头。
尽管天气仍然很寒冷,她在屋子里仍然只松松地穿着中衣,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貂毛披风。
柏翠将新灌好的汤婆子塞进她的披风下面,面带无奈。
“小姐还是同以前一样,不喜欢穿厚衣裳。”
玉妙单手支着脑袋,松松的袖口顺势垂了下来,三只金镯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衬得羊脂玉般的肌肤越发雪白无暇。
“你说我要不要成全罗桃和宋成?二人瞧着郎有情妾有意的,又是青梅竹马,这回妹妹来,他倒是巴巴地去接应。”
柏翠眼观鼻鼻观心,接过小丫头端上来的茶水。
“小姐多虑了,姑爷待小姐的心大伙都看在眼里。”
玉妙笑一声,挥挥手将屋子里的人都摒退了。
府外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车辆刚刚停稳,脚步的声音却已经到正屋门外。
宋成今天穿了一身绀色圆领长袍,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马尾。他长得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好样貌,本该清正端庄,偏生了一双多情桃花眼,茶色的瞳孔折射出惑人的光芒。
他含笑站在屋门口,一手提了袋绿豆糕,一手夹着罐桃花酿。看着玉妙紧闭的房门,也不着急,反而温声和里面的人说起话来。
“娘子把门开开,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绿豆糕。”
“娘子,还有桃花酿。”
“娘子,娘子,绿豆糕刚刚出炉的,你放我进去罢……”
眼前的门倏然间打开,一阵甜腻的热气袭上他的身体,就像屋子的主人一样,宋成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不合时宜的画面。
和面前的人合二为一。
“叫叫叫,叫魂呢。”
玉妙双手环抱,倚在门边。
宋成看着眼前人红润的嘴唇不耐烦地抿成一道直线,很上道地把手上的东西交到柏翠的手上。
“脏死了,去客房洗刷了干净了再来。”
宋成从善如流地转身前往别苑,玉妙忽然又把他叫住,半晌冷冷地说,“别让我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或是看见别的女人送的小物件。”
“别脏了我的屋子。”
何妈妈见气氛越来越僵硬,忙引着宋成到客房洗漱。
“姑爷,小姐就是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您多担待着点。”
宋成仿佛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掩唇一笑,“妙娘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要不是我近水楼台,怎么敢肖想和她做一世夫妻。”
他扭头看向院中的景色,和半月前离开的时候没有半分区别,妙娘也是。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何妈妈指挥下人给客房多点几个炭盆,又叫人尽快烧起洗澡水。她把婢女挥退,面露难色。
“妈妈有事请讲,不必把我当外人。”
玉府许久没有来客,空置的房间也不可避免地落了些灰尘。何妈妈拿了块粗布帕子,把圆凳上的尘土简单擦拭了一番,踌躇着开口。
“小姐被老爷当宠着长大,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没遇见过什么挫折,脾气大些也是正常的……”
宋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是陈茶,看来妙娘真的很生气。
“……小姐为人和气,从不说什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表小姐不是那么熟,您看……”
终于说到了正题,宋成放下杯子,脸上依旧是那幅惑人的微笑。
“何妈妈多虑了,我去东湖是为了买妙娘最爱的糕点,顺便接罗桃回来祭祖。早早回来也是担心时间久了,糕点就不热了。”
他没有骗人,罗桃的马车确实还在路上。
后厨的小厮提着一桶又一桶的热水进了净室,何妈妈半信半疑地退下了。
罢了,主人家的事情,说一次就够了。
宋成脱掉衣裳,随手把它们扔在地上,在浴盆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回想着传信人带来的消息。
“传国玉玺,有点意思。”
春苔晚间的时候才出现,指挥小丫头们把菜肴端到侧间的圆桌上。天气寒冷的时候,玉妙懒得动弹,更别说走去饭厅,何妈妈只好做主把饭厅搬到主屋的里间。
宋成到的时候,她已经尝到第二道菜了。
“娘子,我洗干净了。”
玉妙叼着筷子,随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没和罗桃一起回来?”
宋成拿热水烫碗筷的手一顿,好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回来?”
玉妙嘴里喊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马上要祭祖了,你这次去东湖不是接她,是干嘛?”
今天桌上摆的菜一半是她喜欢吃的,一半是宋成喜欢的。
宋成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地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夫人,绿豆糕好吃吗?”
她不知道绿豆糕和罗桃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也不枉我走一趟。”
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玉妙原本抿着的嘴唇,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一双睡凤眼也弯成月牙形。
何妈妈在旁边伺候着,听见他这番解释才稍稍定下心来,虽然谁也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升温了一点。
计划通。
宋成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
滴漏滴了几下,何妈妈吹灭了几盏烛台,带着下面人出去了。
“今晚赤桦守夜,小姐要是要水,唤她一声就是了。”
玉妙斜倚在贵妃榻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话本子,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长而翘的睫毛在如玉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肤若凝脂,唇若点樱,领口一抹玉色引人遐想。
修长白皙的手指撑着脑袋,没了发带的束缚,青丝像瀑布般垂落下来,给她明艳大方的脸庞增加了几分乖顺的气质。
宋成将她身上的披肩拢好,温声说“娘子,时间不早了,不如早点睡觉。”
玉妙把书放在桌子上,握住了他的手,还是一阵冰冷。
“以后就不要在这么冷的天出门了,还买什么糕点,无不无聊。”
桌上的蜡烛静静地燃烧,流下一滩烛泪,两个人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咫尺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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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伸手将她的头发梳顺,冰凉的手指碰到皮肤,激起一阵寒颤。玉妙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脸侧留下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