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臣》江山见我

3、我为你臣 怀中的少女

　　舒情的计谋还是没能得逞。

　　等到班级里同学都做差不多了。朴芝也来了，她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组织各种事务。

　　“好了啊同学们，因为要搬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咱们男女生都要出动。”

　　刚刚还冲黎景昱洋洋得意要换座的舒情：……
　　这话好刺耳啊！关键我怎么感觉脸还有点疼啊？朴老师能解释一下吗？

　　“考号前25名去取教材和教辅，在后楼的教务处。后15名去取校服，在一楼储物室。好了，抓紧时间走吧。”

　　舒情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椅子被地磨的嘎吱一声。

　　然后舒情对上黎景昱似笑非笑的目光：“你好像很开心啊？”

　　“啊—还行吧。”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做里边？”舒情心里极为好奇，感觉初中三年都没见黎景昱这么固执过。

　　“我进出比你频繁，每次都得麻烦你。”
　　“可是我来回的也就当活动筋骨了。再说，我做里边就不麻烦你了吗？”
　　“没事，我不嫌你麻烦。”

　　心情微妙的舒情：……
　　舒情觉得自己一辈子的省略号都能在这一天用完。

　　“咳咳，最主要我还是觉得做里边伸展不开。”黎景昱可能意识到两个人的尴尬，轻咳两声，又补充。

　　舒情觉得这个理由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毕竟她当初排座也是因为觉得做里边有种被包围的感觉才把自己排到外面。

　　不过人家黎景昱都开口了，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东高老师都是按照考号提问，排的那个座位表自然不会影响新老师认识同学。

　　舒情确实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人家一个个拎一摞书除了重心不稳没啥问题，于是打算左右手各拎一摞。
　　你抱着一摞怎么就……

　　舒情像抱孩子一样把书抱在胸前，头侧过来看路，生怕那一步没走稳摔个狗啃泥。

　　小心翼翼地走着，身后传来某人低沉的笑声。

　　要是换别的时候，舒情是很开心能和黎景昱一起走的。
　　但现在舒情尴尬得很，她明白现在的样子很滑稽。于是恼火地回头瞥了一眼声源。

　　少年左右手各一摞，挺胸抬头向前走几步，来到舒情身边。舒情因为书太沉，所以猫着腰，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到少年的脖子。

　　一米六七的舒情：……

　　我记得初三毕业我也只到你眉毛的。
　　我甚至记得我初一的时候比你高一点来着。

　　舒情扯了下嘴角，径直向前走，化悲愤为力量，步子虽然不大，但频率很快。也没管黎景昱跟没跟上来。正好有书挡着，看路也费劲，舒情打算专心致志地走路。

　　就在她庆幸耳根子终于清静时。
　　“要不每天晚上我带你去体育场跑步吧。”

　　阴魂不散了？

　　舒情礼貌笑了笑：“不用了，课业紧。我得把更多时间放在学习上。”

　　然而，舒情说完就后悔了。突然想起来以前黎景昱婆婆妈妈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爹娘，舒情后悔地想补充什么，结果黎景昱果然不负所望。

　　“你不能这么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你这小身板，来病毒了第一波遭殃的就是你。”

　　“所以呢？”
　　“锻炼啊。咱十点就下晚自习了，去跑个四十分钟点，回寝室正好，还没人跟你抢淋浴间。而且科学证明，睡前进行适量有氧运动是有助于睡眠的。”黎景昱说的理由好充分，充分的舒情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行吧。别太晚，要不然影响舍友休息。”

　　黎景昱听到舒情这么快妥协，也是挺惊讶的。本以为要多费些口舌，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

　　舒情不知道黎景昱在想什么，只想讨价还价，趁黎景昱走神，连忙问：“你觉得我听话吗？”

　　黎景昱勾唇，下意识回答：“听话。”
　　“那你能不能也听话，答应我一件事。”
　　“能。”
　　“军训这几天，能不能不练了？”
　　“……”
　　舒情看黎景昱没了回答，急眼了：“黎同学，你看，军训从外边耗费那么那么大体力，你不会晚上还得折磨我吧？你行我受不住啊……”

　　这话惹人深思。

　　但黎景昱知道她就是非常非常干净地抱怨一下。
　　“行，知道了。开学再说。”
　　—
　　舒情习惯每天睡前都捋一遍自己当天所经历的事情。

　　从中午和室友出去吃饭遇到黎景昱开始，到两人出去散步重新熟络起来，再到黎景昱所表现出来的，对自己排座的愉悦，到两人回寝室前黎景昱那句“同桌晚安”。

　　虽然都没有什么大波澜，但是黎景昱给她的永远都是轻松的心情。她觉得能在越来越紧张的高中生活，有人给她营造一个忙里偷闲的环境，也挺好的。

　　其他女孩都已熟睡，舒情也想酝酿睡意，但她知道自己意识很清醒。她期待天亮，期待着早上看到他。

　　突然一下子，舒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呢？你不睡觉明天全是黑眼圈！黎景昱肯定也会笑话你的！快睡，别瞎想。

　　舒情本来整个人都是蜷缩在被里的，突然发现自己热到冒汗，于是把被踹开始，把翘上天的嘴角强行压下来，再把头埋到被里。

　　唉，东高八九月份还是热的，凉快下来至少得等到十一之后……
　　嗯，十一之后还有个秋游……
　　然后……
　　舒情脑袋越来越昏，最后就这么睡着了。

　　但是舒情醒来就发现不对劲。

　　怎么脑袋比昨天晚上还沉了呢？
　　想起昨晚踹被等种种行为，舒情想扇死自己。但是不行，江雪已经在催促了，军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舒情拖着残破的身躯，跟着江雪来到操场。
　　队伍基本已经站差不多了，江雪拉着舒情趁人流进到班级队伍。开营仪式开始之前，江雪戳了戳舒情胳膊，问：“你昨晚咋还感冒了？”

　　舒情醒醒鼻子，说：“睡觉蹬被。”

　　江雪：……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在舒情要出现幻觉的时候，终于开始了开营仪式。乌拉乌拉说一大堆，舒情只觉得闹腾。耳边嗡嗡的，心中抱怨着教官并不标准的普通话。

　　十多分钟过去了，舒情头胀的是在厉害，不断偏移重心，寻找一个比较省力的站姿。舒情晃来晃去，江雪知道在领操台上，下面所有学生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哪怕想扶她一把，那没那个胆量。

　　舒情读秒，差不多读了一个世纪。朦胧中看到自己的队列移动了位置，于是大脑命令四肢跟上。

　　“你这样一会咋整？”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舒情后桌艾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舒情旁边，轻轻晃了晃舒情的胳膊。舒情眨眼，光线聚焦在面前的女生还身上，缓冲了一下，想起她是谁——七班的第一，考试的时候总和舒情在一个考场的，发展了一段讨论题、能说上几句话的友谊。

　　“能挺多久挺多久，站到晕就行。”舒情破罐子破摔，让艾随心接连摇头，“你这不行，要不你请个假吧！”

　　“不至于。以前我也不是没感过冒，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舒情把眼睛聚焦在艾随心脸上，然后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而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更是让艾随心揪心。

　　但是艾随心犟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不过特意留个心眼关注一下身边的人，舒情每动一下，鹿吟都以为她要晕，想伸手去扶她。

　　不过舒情一直在倔强地站着，每次一移动虽然都是摇摇欲坠，但始终没倒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艾随心瞧她还是原先那样子，也倒不在小题大做。
　　对的，其实她没什么事的，就是我太紧张了。艾随心觉得。

　　然而，艾随心刚放下的心因为教官的一句话再也放不下了。
　　因为教官说一会要进行拉练，绕着操场跑个两千米，跑完的吃饭。

　　艾随心体育是可以的，但是身边这个人呢？平时上个楼都能累够呛。现在让她靠烧完之后剩下半条命去苟延残喘地跑那老长？

　　艾随心脑里开始拼命措辞，想给舒情请个假。紧张地来回深呼吸的动作连舒情都注意到了，问她：“你怎么了？也不舒服？”

　　瞧瞧，这么好的女孩子，自己都那样了还关心同学！
　　艾随心直截了当：“没有。我就是想给你请个假。”

　　“不用啦，你的好意我是知道的。我就是感个冒，显得我比较蔫，事实上我没事的。”

　　舒情能跑完三圈已经是极限了。

　　她的喉头腥甜，双臂拼了命地摆，感觉能带动自己再坚持几步，但事实上让舒情感受到了更大的阻力。重心前移，让自己身体机能为了避免摔倒而下意识地往前跑。此刻顶着大太阳，眼睛被刺得看不清终点。身后稳健的步伐踏地，越来越清晰地让她听见，然后嗖一下子过去，带来了有一阵滚烫的风。
　　此时此刻，舒情感觉自己看到的东西不再真实，全是由黑白方格构成的画面，每跑一步，那些方格就密密麻麻地动起来，让舒情头晕目眩。舒情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被吓了一跳，腿更软了。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到没到终点，这些她都不想管了，也管不了了。“扑通”一下跪倒在操场上。
　　腿酸痛，她想躺在地上。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脑子里轰隆隆一片，耳边也是有东西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睁眼了，但是只看到了一片黑。于是，她眼皮放松，让自己闭上眼。

　　过了几秒，或者是几个世纪。舒情的意识开始回笼。她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喊的全是自己的名字。她试着发出声音，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连嘴都没张开。

　　“你，带他去校医室。”
　　这句话在一阵阵只有自己名字的音浪中格外突兀。她想起身，告诉他们自己去就行了。结果肚子一阵痉挛，舒情被迫放弃了想法。

　　“我来吧，他累了。我还有力气。”

　　是黎景昱的声音吗？听着很像。

　　还没来得及辨别，就感觉自己酸痛的胳膊被人抬起，挎着什么东西。然后一双强有力的手一只拦过她的腰，一只穿在了膝窝之间。本来枕着地的头突然失去了支撑。

　　脖子很痛，于是舒情用了全身力气把脖子抬起来，靠在了那人身上。他衣服上有独特的洗衣液的味道，应该是栀子花吧？舒情非常喜欢栀子花的味道，但不知道黎景昱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花的味，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出幻觉了。

　　不过那让人舒心的味道很真实，于是舒情没多想，生怕打破这点美好，不自觉的往里蹭了蹭。

　　怀中的少女很轻，十分听话地依偎在他胸膛上，像一只睡着的小猫，黎景昱心疼极了，真担心她水分刚才被晒干了。

　　舒情意识清醒时，医务室单间病房里只剩下她和黎景昱。

　　此时，黎景昱正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等她眼睛回复清明，自己才放下一口气。

　　“那个，谢谢你送我来。真是麻烦你了！”舒情率先打破了沉默，冲黎景昱内疚地笑了笑，道谢，“我当时真的很难受才没起来，以前都不会这么严重。这刚一同学就欠了你这么大个人情……”

　　“没事就行。人情好说。我不麻烦。”
　　舒情开始纳闷什么时候黎景昱也开始对她惜字如金了呢？生气了？觉得自己太沉了？

　　“我，我，麻烦了，真……”舒情有点抑郁，不知道怎么挽回刚刚熟起来的关系，有点结巴。

　　黎景昱打断她：“我没嫌你麻烦，我这没告诉过你吗？我不会觉得你麻烦，我就是在想。什么能把你身体这幅破铜烂铁打造好。”

　　舒情：……
　　“我觉得我目前可能……没法按计划行事了？”舒情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不过黎景昱听懂了。他直接气笑了，点点头：“行，有备而来？”

　　“那倒也……”
　　“算了，本来说好的，军训时候不带你跑。这个你是不用担心。不过我警告你，开学之后，你一天也少不了。”

　　舒情激动：“开学再说开学的，我指的就是军训时候能混一天是一天。”

　　黎景昱：……

　　“缓好了赶紧走，他们现在差不多结束了。江雪给你带了粥。回去吃吧。”黎景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白了舒情一眼，把粥塞进舒情怀里，迈脚走了。

　　舒情以为黎景昱真的生气了，嘴巴张了张，但不知道说什么。结果舒情在医务室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听到了黎景昱的声音：“下午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