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臣》江山见我

2、我为你臣 行，那咱再

　　午餐结束后，谷裳裳回寝室收拾床铺去了，江雪、鹿吟和骆南城去买日用品，家禾家畔一起走了，舒怡也被她们班班主任叫走办事去了。留下舒情黎景昱茫然不知所措。

　　于是两人决定绕校走走。

　　就在舒情尴尬到要死的时候，黎景昱打破沉默：“没想到你给她们洗脑洗的还挺成功啊！你没看到你说我成绩比你好的时候她们什么表情？”

　　舒情听到那熟悉的语调，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开始找回原先互怼的感觉：“什么叫洗脑，那叫魅力征服好不好！”

　　黎景昱忍笑了，但没忍住。舒情假笑着去看他，撞进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都在笑，舒情在他的眼里沉溺，那是一片星空，璀璨的星星与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舒情别开眼，一年不见，黎景昱成熟了许多。棱角已经开始分明，剑眉英挺，不笑时目光清冷锐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的肩宽，整个上半身呈倒三角形，有着如狼一般的野性。

　　黎景昱还以为舒情生气了，止住笑：“其实我原先还在想，时隔一年，我们会不会没有了共同语言，会不会变得生疏。现在一看，你除了脾气大了不少倒也没咋变。怎么，没了我压着你，你狂成这样了？”

　　“……”
　　舒情并不打算在意黎景昱后半句话，阴阳怪气：“是啊，我原先看到名单的时候也挺担心的，原来是我多虑了，一年不见，批评我的功夫见长。咱俩三年深仇大恨，我好不容易蝉联班一，一遇到你，又玩完。我好谢谢你啊！”

　　“不乐意？”
　　“不乐意。”舒情面不改色心不跳，眼见黎景昱笑容已收，啧了一声径直往前走。舒情太知道怎么治这幅表情了，笑着追上去，“景昱哥，错了！”

　　又是熟悉的话语，黎景昱挑眉点点头，看过舒情：“你就吃定了我受用这一套？”

　　“那不是显而易见吗？”舒情作出一副十分天真且理所当然的表情，偏头看黎景昱。

　　“也是。”

　　两人绕着学校聊东扯西，本来舒情还在担忧一年的空白会不会让两人关系疏远，但现在感觉是自己多虑了。不知道为什么，舒情开始期待开学了，她的嘴角不自知地上扬，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候被吓了一跳。然后将这种感情归结为是又遇劲敌愈挫愈勇的精神。

　　殊不知黎景昱此刻也有这样的想法。

　　“不买防晒？”
　　舒情微愣，下意识地回答不用，然后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为期十天的军训。
　　什么？
　　军训……
　　于是乎，舒情表情瞬间痛苦起来。

　　黎景昱看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还是不行啊？”

　　“……”
　　黎景昱瞧她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转移了话题，试探地问：“今天晚上有空吗？”

　　“你没看群？班主任让晚上回班自习，又取书取教辅校服之类的。不仅我没空，你也没空。”

　　黎景昱哦了一声，舒情又说：“不行，我下午也没空。我高一老师找我，也没说干多久。所以你有什么事现在说。”

　　“不重要，你忙你的。”听到黎景昱模棱两可的回答，舒情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啥也没说。

　　舒情回寝室整理整理，就往办公楼高二班主任办公室走了。

　　“陈老师，您找我？”别看舒情能和同学打成一片，在老师面前还是十分乖巧的。舒情进了办公室，露出了商务型微笑。向办公桌前的年轻女人点点头。

　　“哎对，舒情过来——朴老师，这就是我跟你说那孩子，办啥事都飒落稳重，我可看中她了。您以后有啥事找她就行。”陈杳招呼舒情过去，然后把她推到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面前，向她介绍。那个女人上下大量一下这个小姑娘，满意点点头，向陈杳道了谢，陈杳应了几句就走了。

　　“朴老师好，我是舒情。”舒情动了动耳朵，压下紧张。

　　“嗯，我是朴芝，学生都叫我朴姨。陈老师跟我介绍过你，说你办事从来不让人操心。她是我年轻时候带过的学生，她看中的人肯定没问题。来，你帮我把这几本讲义去三楼印一下，顺便给咱班同学排个座。”

　　朴芝语速极快，舒情前边的都记下了，唯独最后一句没听懂，啊了一声。朴芝看了眼舒情迟疑的样子，一拍脑门，连忙抽出张表，“哎呦瞧我记性，喏，这是咱班名单，你看着排就行。”

　　“我，排座……吗？”

　　“对啊，嘿嘿。陈老师说有啥不乐意干的都给你，我嫌学生自己选太浪费时间，我也懒得去排，那这个以后就交给你了。”朴芝说的十分理所当然，让舒情都不知道怎么接了，迷迷瞪瞪说了一句好的老师，然后就晕头转向地走向打印室，如临大敌地瞪这那张表，不知道从哪下手。

　　舒情的目光扫过自己名字上方耀武扬威的“黎景昱”三个大字，内心有点小不爽，仿佛想起了初中黎景昱对她的疯狂嘲讽。

　　少年关节敲了敲她的卷，表情可惜地摇摇头：“舒情同学，你这物理，不太行啊。”

　　本来就被物理消磨完耐心的舒情把笔扔到桌子上，抱臂看着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疼啊，我会我疼什么？”

　　“……”
　　“得了，”黎景昱拿过她的卷和笔，在上边圈圈画画，告诉她，“你看这个定值电阻和电源电压都不知道，肯定是要列方程的。看图，这里有两个状态……”

　　讲罢，黎景昱把东西还给舒情，然后问她懂了没，舒情象征性地回答了个还行，然后接过笔，金属笔杆上存有少年指尖温热的余温，女孩冰冰凉的手指覆在上面，那一刹那，舒情感觉有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发什么呆啊？你是鱼吗到七秒了吗？你就忘了？一笔都写不出来？”黎景昱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了走神的舒情，后者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痛骂刚才感动的自己像一个傻逼。

　　他们市物理选择题有十二道，最后一道是动态电路的多选题，也是最让舒情头疼的题。但黎景昱倒是十分擅长，只要拿过题，很快就能讲出思路，每次给舒情讲题都能解开舒情不少疑难，只不过因为类型太多，舒情还没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所以总是需要向他请教。

　　讲完之后，黎景昱也有做上难题的成就感，总是温和地问懂了没，得到更多的答案是舒情保守的回答“还行？”。

　　前几次，黎景昱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觉得自己都讲这么清楚了同桌还是没有明确回答。懂了就是懂了，没懂就是没懂，还行是什么意思，还是一个疑问句，黎景昱总觉得自己的业务能力受到质疑。不过每次让舒情自己重新改的时候发现她基本不卡壳就能写对，所以后来也就没那么纠结她的回答了。

　　黎景昱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每次讲完不说我懂了，也不要求他再讲一遍，而是一句“还行”来回答他。舒情当时给的解释是还行不是不满意你给的答案，而是一种对自己能不能做上的不自信，她怕自己信誓旦旦地回答懂了，结果还有没弄明白的地方，也怕说自己没懂需要重新麻烦黎景昱。她说还行，是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黎景昱听了她的解释，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心思这么敏感。不过这种习惯不是一天就能养成的，所以他只是告诉舒情自己不会嫌她麻烦，也不会在这种类型上嘲笑她，让她别有心理负担就行。也倒是不急于去改变她。

　　如今有了排座特权的舒情认为自己可以挥霍一下……
　　行，那咱再做一回同桌。

　　五点的时候，舒情实在是闲的没事干，开始捋最近的事情，突然想起了明天的军训。说是不需要抹防晒，但是一想到十天可怕的军训，自己的皮肤肯定还是受不住，于是去便利店买了防晒和防中暑的风油精，好巧不巧，碰到了黎景昱和他的舍友。

　　嘿嘿，挺“走运”。

　　更走运的是，黎景昱也看到她了，舒情想走走不了，硬着头皮看他们俩走到自己面前。两个人都比她高了一个头，压迫感扑面而来。舒情嘴角抽了抽，感觉笑容要凝固了。

　　“嗨，好，好巧哦。”舒情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害怕，但只是有点心虚。

　　“来买什么？”

　　“防…防晒和防中暑的。”

　　“哦~可是我记得你好像中午的时候说过，你不用买防晒。”

　　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啊是，可是我转念一想，觉得十天的话，应该还是有必要买一下的，呵呵……”说到后来，连舒情都没有了底气，只能用假笑两声来掩饰尴尬。

　　黎景昱显然是有准备的，把手里东西分出来给舒情，舒情怔怔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着黎景昱。

　　“你确实不用买了。”黎景昱笑了下，率先带舍友走出便利店。等舒情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中有了难以压抑的小雀跃。

　　哎，有人理解太好了，有人照顾你面子太好了！

　　舒情闲着没事，本来想直接去班的，虽然可能有点早，不过想到了一个假期都没人进班，肯定挺乱的，想去打扫打扫。

　　刚经过食堂，就收到了江雪让她帮忙带份晚饭的消息。舒情难得听话，进食堂买了江雪最爱吃的冷面，捎带了一份烤鸡翅。回到了寝室，鹿吟和谷裳裳也在。江雪看见舒情拎冷面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什么表情？”舒情不明所以，把吃的递了过去。江雪一声不吭地结果，鹿吟笑着接话：“她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她以为你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去买，还和我们抱怨说一年的好闺蜜白做了。”

　　“……”
　　舒情十分疑惑难道是自己平时怼江雪怼狠了，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冷血动物？

　　于是冷血动物作势就要拿回已经拆封的饭，江雪使劲摁着，舒情气笑了：“不是，我在你眼里真是这样人啊？我和你也就斗斗嘴，什么时候干出来这种不顾你死活的事？”

　　“从来没有！！”江雪很识时务，“而且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因为你今天上午还说我以后跟着你，包我吃包我喝！我最相信你了。”

　　“……”
　　冷血动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鹿吟谷裳裳笑疯了。

　　“赶紧吃，吃完走。”舒情冷冰冰地说。

　　“吃完干嘛？”江雪叼着鸡翅，呆呆地问。

　　舒情不想说话，谷裳裳笑道：“班主任让去班，发这学期的教材之类的。”

　　江雪呆住了，然后风暴吸入。舒情真怕她呛着。

　　然而四个人赶到班级的时候不太晚，才坐了四分之一的人。

　　另外三个人去看座位表了，舒情不用，径直走到本应属于自己的座位，关节敲了敲桌子。

　　“你进去，这是我的。”

　　黎景昱从她们进门的时候就看着舒情，对自己新同桌不看座位表就知道自己坐哪的行为还挺惊讶，他一挑眉，起身站到过道上，给舒情留了条进去的路：“你挺厉害，不看表都知道坐哪。”

　　“……”
　　舒情耳朵动了动，打算岔开话题：“你这样子是让我进去？”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但你不是坐这的。”
　　“你看表了？”
　　舒情气的磨了磨牙，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这个问题，干脆豁出去了：“我排的我还用看？”

　　黎景昱显然不知道会得到这个回答，本来看座位表的时候觉得还挺巧。

　　换一个正常的思维，黎景昱当是按成绩排桌，正寻思怎么做能让两个人成绩一直挨着的时候，告诉你这是舒情自己排的。

　　亏我还在感叹缘分妙不可言。
　　原来是你人为的！
　　不过我更激动了怎么回事？
　　舒情不知道黎景昱在想什么，觉得自己还挺含蓄的。但因为心虚，还是乖乖进去了。

　　“大不了等你们搬书的时候我自己换回来嘛！”
　　“……”

　　黎景昱很久没遇到一个能这么呛自己的人了。舒情得意洋洋的模样让黎景昱梦回初中两个人拼成绩，舒情比他高的时候。

　　“你为啥来学理？”

　　黎景昱的思维转了十八弯，舒情没跟上，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记得你以前文科比理科好，现在怎么来学理了？”黎景昱重复了一遍，然后看见了舒情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黎景昱想多的前一秒，舒情慢悠悠开口。
　　“话不能这么说，我当初好歹也在咱班有一席之地的。照你是差了点，不过也是不赖的。对了，我的物理还是被你一手扶持起来的呢，怎么，后悔了？”
　　黎景昱：……

　　“我觉得问你就是我欠。”
　　“噗哈哈，好了不逗你。都说理科就业面广，我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理想，现在只是想有更多的选择。”

　　舒情实话实说，黎景昱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常，就没再问了，不过舒情好像没打算结束话题。

　　“其实，我也剑走偏锋了。物理不像政史那样背了就能好的。我承认我也有赌的成分。”

　　“哦？那你为什么不像舒怡那样稳妥地学文？”

　　“不是没想过，就是觉得……
　　我这不是有你呢吗？”

　　黎景昱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决定舒情未来的人生方向，还没想好说什么，舒情就恢复了轻松的语气。

　　“我知道你会学理，也知道以咱俩的成绩都可以进一班，我想如果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帮助我，学好物理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所以你就为了我辅导你，才跟我一桌？”

　　“不然呢？你想到哪去了？”舒情看到黎景昱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十分天真地望着他。

　　黎景昱呵了一声，叹口气。然后无奈点点头：“行了，那咱再做回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