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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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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司刷新了学校论坛。
关于她和牧澄空从厕所一起出来的事已经翻篇了,学校的各种传闻来势汹汹,不过只要有新的趣闻,那热度去的也快。
黎司握紧手机抵住了额头,有些茫然。
仅仅被爆了半天,姚娜星应该没有看到吧。
现在,学校论坛榜一上挂着的还是一篇灵异文章,标题写着《美术室素体女像画》。而楼主又是匿名状态。
只是,这次楼主似乎没有打算一口气把故事说完的意思。
—哟呼~又是我匿名者哟。
上次那件厕所杀人事件似乎太过刺激了呢。
那么这次,我给大家分享一个很有趣、很悲伤,还有一点点猎奇的事给大家缓缓吧。
这次我慢慢说,上次一条帖子说完故事有些长,好像不少小朋友都没耐心把我帖子看完呢。好忧伤啊……
【匿名用户:楼主文笔这么差还写什么,回家写几本五三补补脑子吧。】
【白糖沾青瓜:虽然垃圾,勉强过来围观下。】
【七七:闻讯而来。】
【匿名用户:上回没蹲到现场,这次一定蹲头等位,把垃圾楼主的裤子都扒下来。】
【匿名用户:上次那个叫恐怖?楼主幼稚园没毕业对不对,那故事我大半夜看着都觉得无聊透顶。】
【匿名用户:蹲个坑,我等着厕所怪来。只要胆子大,幽灵都能放产假。】
【匿名用户:都2021了还搁这玩fjmx呢?一群傻帽。】
【543:不爱看,就滚回去好好上课,别影响其他摸鱼人的心情。】
【匿名用户:幸好不是女厕,不然我四楼上课的,都不敢去厕所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匿名用户:楼主你还说不说?搞快点!】
……
匿名者: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啊。咳咳,那么我开始说咯。
几十年前,有一位没什么知名度的老画师,热爱画画的他,坚持画了一辈子的画。
可一辈子上千张的画作,都没能卖出去一张。
老人一辈子所有的画作,堆满了家里。
那个年代啊比饥荒好不了多少,为了三餐都焦头烂额的时代,谁还管得上艺术不艺术的,压根就没人欣赏他。
就算是会有富商要买张画挂家里,人家也不可能买这种没有名气的画作,毕竟那是丢脸的事……
有天,年迈的老人提起画笔,他感觉到这大概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了。
这时的他,别说有力气去坐几天,提笔完成一张油画了,就算坐半天画张小开水彩也老费劲了。
老人画了一辈子的画,却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到底想画什么。
没人懂他,连他也不懂自己了。
那天,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以风景、静物为主也一直坚持暖色调油画的他,在生命的最后,居然画了一张冷色调的女性素体半身像水彩画。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这张画在他的儿子看来,觉得是丢脸的。
都一把年纪的老人了,还画这种东西。
可老人却久违地笑了,他感受到那是所有画作中,从未有过的独一无二。
老人的儿子想把画偷偷烧了,怕给别人看了笑话。
可老人却宝贝得很,贴在了床头天天守着。
直到那年春天,老人没有熬过走了。
老人走后的那天晚上,儿子在自家门前,一张张烧着老人的画、画笔和颜料。
“咱要空出个房间,给孩子日后结婚的,这些东西我们也吃不了、用不着。爸,你就都带走吧。”
路过一个游人,看到了那张女性半身像,被深深的吸引了,并花钱买了下来。
游人带着画回到了家里,用画框好好地裱起来。
可是当画挂在墙上的时候,游人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无论在家里做什么,画中的女人都像在监视着他。
明明第一眼还是被那高贵的蓝冷色调吸引,看久了也渐渐开始变得,如同冰一样刺骨寒心。
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像无时无刻在死死地盯着他。
游人心里发毛,把画扔了出去。
可第二天,明明被扔掉的画居然又好好地挂在了墙上。
游人已经开始害怕了。
他想把画烧了,可是又不敢。
于是决定找个接盘侠……
对没错了啦。
那张画辗转几回,就到了我们学校的美术室里头。
好啦,我先歇会。其他的,待会再说。
【匿名用户:这个故事比我们历史老师讲课还要无聊。】
【匿名用户:奇怪,我们学校美术室真的有那种画吗?女性素体半身像能挂出来?这一点都不学校。】
【优a:奇怪,我们学校还有美术室、美术课吗?高三学长表示从未上过美术课。活在传说里的美术老师,哈哈哈哈,这个反而更恐怖吧。】
【匿名用户:有人知道美术室在哪吗?一起去观摩素体啊!嘿嘿嘿~】
【匿名用户: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当真吧。】
【匿名用户:肯定假的,怎么可能有美术室。我个美术生都不知道!】
……
黎司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插一脚,也回个帖子说点什么。
现在看来,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相信。
这个时候着急着反驳,可能还会起反效果。
匿名者:诶哟?你们都不知道美术室在哪?就在那个活动楼的一楼啦。不用上楼,就在那个半地下阶梯教室后面哦。
似乎是因为这次地点不明,一堆人在质疑故事的真假,把楼主炸了出来回帖。
黎司越发地看不懂“匿名者”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她回忆了下活动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边有个美术室。
黎司:帖子我看完了,我打算趁着上课时间没人,去一趟美术室。
牧澄空:把画拍张照发给我,然后把画拿走。
黎司:你相信帖子里的故事?
牧澄空:我只是认为匿名用户也许会为了这个故事,提前做个道具。当然,运气好的,你可能会直接见到匿名用户本人吧。
黎司:我非常期待。
黎司感觉稍微好了些才起身。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黎司打着伞,往活动楼那边走去。
大雨连绵,夹杂着秋风,外面的天气也开始变冷了,黎司拉紧了些校服外套。
校道的榕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地挡住了光线,四周都显得阴冷昏暗。
手机突然在外套的口袋震了一下。
牧澄空:等我一起去,别作死。
黎司没有停下脚步等他,继续朝着活动楼走去。
活动楼背后的后楼梯口旁,背光的阴影处有一个课室。
课室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个老旧的门牌,牌上正正写着“美术室”三个大字。
这是靠着后山小树林的方向,平日里基本是不会有人经过,加上学校压根没有安排美术课。
如果不是匿名者提到,也许她毕业了,也不会发现学校里还有这样一个美术室吧。
这样没人使用的课室,应该会被□□好好锁上才是。可现在门却敞开着,不能怀疑是不是在请君入瓮了。
看着美术室的门口,地上只有她那带着雨水、泥浆的脚印,有些奇怪。
黎司放轻了脚步站在门边,侧身往里面观望。
画板、画架、椅子杂乱无章被放在课室,上面满是肉眼可见的灰尘和蜘蛛网。
再深处那是没有窗户的另一边,黎司眯了眯眼,有些看不清了。
她翻出了手机,对焦在课室后面,调高了亮度录像。
手机的相机视角里,那发灰的画面中还有一个人影,穿着宽松的校服、中等的个子,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校服外套的拉链似乎被特意拉到领子口,把领子竖了起来。
他背对着黎司的镜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黎司不动声色地也把拉链拉上,竖起领子把脸挡住,贴紧了门边,看着手机里的那位到底在做什么。
镜头里的那人,一直在课室后面左右走动,双手偶尔摆动几下,似乎还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显得十分怪异。
远处赶来的牧澄空刚看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黎司,他收起了伞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牧澄空走了过来好奇地问。
课室里的人听到,下意识地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一个箭步冲向了美术室的后门拔腿就跑。
黎司依旧举着手机没有停下录像,对焦对准了逃走的嫌疑人的跑步背影。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头,可一巴掌准确无误地拍在了牧澄空的后背,又是一脸看智障队友的嫌弃表情:“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牧澄空丢下了滴着水的雨伞,跟着嫌疑人冲进了大雨中。
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中,黎司才停下了录像,低头捡起了牧澄空的那把伞,走进美术室。
啪嗒、啪嗒地按了几次门边的开关,课室里的灯还是没亮起来。
黎司打着手电筒,大致地扫视着美术室,并拍了几张照片。
跟教学楼的设备对比,这里就像是上一个年代的遗留物。老式的粉笔黑板,木凳的款式都非常老旧,也没有靠背。
面上的涂漆早被磨光,漏出了木刺。
大概是南方这边特有的回南天气多年下来的功劳,凳子上霉迹斑斑。
画板、画架也已经有些松化,黎司轻轻一捻,画板就脆了。
应该是门窗的常年封闭的原因,里面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奇怪气味,显得极其沉闷。
黎司走到了刚刚嫌疑人站着的位置,面对着墙面。
那是一副水彩画,一如匿名者所说的那样,是个美艳女子上半身的素体画。
女子低垂着金色的双眸,嘴角含笑。一头瀑布的秀发,被系上了发带搂于肩侧,洁白的薄纱半拢于身上,若隐若现,堪堪遮住了那美好。
画中的女人,本来展现的该是含羞低头,可是这张画被挂高了些许。
黎司站在画的正前面,抬头仰望着画作时,对上那半张的双眸,就像被画中的女子蔑视,而那温柔勾起的嘴角,也似乎带着戏谑的意味。
她死死地盯着画中的双眼,无尽的怪异涌上心头。
论坛上明明还没有人相信匿名者的故事,那么这个时候怪物应该还没出现。这张画也只是普通的画而已。
可现在,面前这张画所带来的这种强烈的感觉,决定不是普通画师所能做到的。
这画技,很难不叫人惊叹。
这张画,在匿名者创作的故事基础上,如果被更多的人看到了,估计又是被一群学生口口相传,最后不知道会捧出什么怪物出来。
匿名者自己画的吗?或是说……匿名者其实不止一个人。
这样的画面魄力,没有十几年画龄都出不来。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在校高中生。
黎司搬起了一张椅子,站了上去。
越是看久了,她越是感觉到恶心。
没有信仰的加持,黎司很轻松地把画取了下来卷起。
虽然犯恶心,但还是先把画塞进了书包里,打算等牧澄空回来再商议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