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古董小传》龙羲和

21、4

　　“主任！”

　　医生收了伞，胡乱抖抖身上的雨水就匆忙走进去。

　　伤者还在源源不断从救护车上推进来，急诊室里，大家都忙作一团。

　　“你赶快准备一下，马上手术。”主任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头也不回又急匆匆赶往另一边。

　　医生立在门口，往旁边让了让。身边经过的担架上躺了一个男人，面色青白，衣服已经被血水浸透了，还在一滴一滴顺着衣角落在地面上。他环顾四周，其他的伤者大抵也是如此，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

　　淳戈恰巧经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往办公室拖:“赶快去换衣服！你是没听说，这次的车祸太惨烈了，有辆车失控，导致十二辆车连撞！伤者立刻就往就近的五六家医院送了，我们医院收治了九个！”

　　医生沉默。

　　这样的事故，也不知该说是天灾还是人祸，背后又是多少个家庭的痛苦。他能做的，只是尽全力去救治每一位病人。

　　鉴于事发突然，又是下班时间，医院里人手紧缺，淳戈被分去了另一台手术，跟医生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医生做好消毒后步入手术室。

　　这次手术是主任主刀，医生作为第一助理配合进行。

　　整台手术持续了近六个小时。

　　当他完成最后一针缝合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凌晨一点。

　　医生走出手术室才恍然想起自己的晚饭还没有着落。晚上本来是想带老板出去大吃一顿的，结果不巧遇上老板外出，回来后又听了个故事，这才把时间都耽搁了。淳戈那边的手术也刚结束，两人一合计，叫了份外卖。

　　结果外卖还没来，医生先来了工作。

　　“你带这位患者再去做个全方位的检查，一定要仔细！”主任神情复杂，特意把“再”字重读强调了一下，而后将眼前的姑娘交到医生手里。

　　医生点点头。

　　“你好。”那姑娘坐在轮椅上，左腿绑着夹板，很有礼貌的向医生问好。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柳莺。”

　　医生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病历本和检查报告:“腿部骨折……刚刚已经做过检查了是吗？”

　　柳莺轻轻“嗯”了一声。

　　医生继续翻阅着检查结果，头部CT、胸部磁共振……这不是挺全面的吗？都没什么问题，主任为什么还要他带她去再检查一遍？

　　“柳莺，你身上哪里痛吗？”

　　“腿。”

　　她指了指已经经过简单处理的腿。

　　“其他地方呢？”

　　“没有了。”

　　“头晕不晕？”

　　“不晕，”柳莺摇头，思索片刻又补充道，“刚才那位医生说我除了腿上的伤没有其他问题。”

　　医生点点头，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他想不通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推柳莺去重新做了检查。

　　结果和第一次一样，毫无异常。

　　医生推着柳莺正不知道要去哪儿呢，一过拐角，再一次撞见主任。

　　“诶，怎么样，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主任把医生拉到一边小声询问。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期待得到一个肯定答案一样，让医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腿部骨折，也不算严重，养几周就能好。”

　　“其他地方呢？”

　　“没有异常。”

　　“啊？确定吗？”

　　医生点头。

　　主任随即皱眉陷入沉思。

　　“怎么了？没异常不是好事儿吗？”怎么他看起来愁容满面的？医生不明白。

　　主任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淳戈应该跟你说了，这次事故是由一辆高速行驶的失控车辆导致的。她，是失控车最先撞上的行人……”

　　“啊？！”

　　医生惊叫一声又慌忙捂住嘴，不由探头从转角偷偷看了一眼柳莺。

　　她静静坐在那儿，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甚至可以用褴褛来形容；脸色苍白，但不是失血过多的白，反而更像是受到惊吓后的样子。

　　无论如何医生也没办法把她跟被高速行驶汽车撞上的行人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