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古董小传》龙羲和

12、1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07年，周杰伦的一首《青花瓷》传遍大江南北。但那时的医生正忙着准备工作面试，几乎要与社会脱节，后来又遇上走马灯之类的怪事儿，一直到近几年才稍微安稳下来。也是最近，医生闲来无事，偶然间听到了这么一首歌，之后便着了魔似的在哑舍里翻来覆去地唱。

　　要是好听，倒还另说，可偏偏医生把这歌唱得不成样子，估计连它亲爹听了都猜不出这是自己的歌。

　　老板喜欢清静，但一想到人是自己找来的，哭着也得留下，总不能赶走不是？便就任由他唱去了。

　　这可把店里的古董烦得够呛。

　　“喂，甘罗，吾一把年纪了，可受不了这番折腾。”百宝阁上，博山炉咳得快要把肺给咳出来。

　　“就是！汝若是再不让那小子闭口，吾……吾就从这儿跳下去！”那个正太音的青白釉瓷盘摇晃几下，望望地面，又缩了回去。

　　老板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含笑听着这些老古董的抱怨。

　　半晌，他缓缓起身，踱步到医生身边：“天青色……等烟雨？”

　　“啊，老板，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歌特别好听，来来来，坐，我唱给你听昂！”

　　老板打住了他的话头，反问道：“‘雨过天青云破处’，没有雨，何来天青？”

　　“啊这……”

　　医生无言以对，这些东西他不懂。

　　老板款款落座，接着说道：“其实，这首歌的歌词，说得应当是汝窑的瓷器，而非青花瓷。”

　　“不过，我还是觉得歌名叫《青花瓷》好听些。”

　　老板轻笑：“你知道青花瓷的寓意吗？”

　　“不知道……”

　　“青花瓷也叫良瓷，音同“良知”。在明朝时期，青花罐一度盛行，象征着“清白为官”。用手敲青花瓷，听一听它的声音，也是在听自己的良知……”

　　老板只是失了片刻的神儿，再回神就发现医生已经站在百宝阁下，拎起那只青白釉瓷盘敲了几下。

　　“这也听不出来什么呀？”医生回头，满脸不解。

　　老板笑着摇摇头，他清楚地听见医生手里那个正太音正在破口大骂：“放手！汝他喵的放开吾！放开啊！！”

　　“不过……”老板故作玄虚地停顿片刻，同时用眼神示意医生先把小瓷盘放下，“关于青花瓷还有个故事，你听不听？”

　　“什么故事？”医生来了兴趣。

　　“说起来，你因为它们，死过一次……”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

　　此时距离胤礽再度被废已过去五年时间，可诸子之间的纷争却愈演愈烈，太子之位的空缺让这场对于权力的争夺注定伴随着腥风血雨，久久难以平息。

　　半靠在床榻上的康熙皇帝微闭着眼。

　　这段日子，他几乎无时不在思考立储的事情。纵然子嗣众多，可他却总觉得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眼下，自己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可很多事情还没有个交代。思来想去，他撰了一道上谕，提前跟群臣宣布了自己的后事。

　　然而在这最重要的立储之事上，他还是留了白。

　　这可是大清的江山！

　　怎么能随便就托付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