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你的时候》除夕耶

5、悸动 少年有了想

　　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是走得那条小巷，毕竟大清早地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昨天那个地方有很多烟头，易拉罐。

　　从巷子走出来，陈泽正抵着墙站着。
　　“你来了。”看见她的时候有点惊讶。

　　陈泽晃了晃手里的早餐，“买多了，吃不完，正想着怎么解决呢。”

　　黎卿眨了眨眼睛，有点莫名其妙。
　　“你吃吗？”

　　黎卿今天起得晚了些，一起床就来了。秦爷爷还没起，自己连口锅都没，更别提吃饭了。

　　“我吃过了。”话音还未落，肚子就叫起来了。
　　——还真是会找时间呢。黎卿尴尬地笑了笑。

　　“没吃饱，就再吃点。”

　　陈泽低头笑了笑，抬了抬眼镜，酒窝更深了点。
　　语气柔和，“我当没看见。”

　　把手里的红糖发糕递给了她。
　　陈泽走在前面。

　　黎卿咬了一口，这个味道是以前在南苑时候吃的那家早餐店。

　　因为只有他家会在红糖发糕里面放红枣，所以她只去他家买，也只爱吃这个。

　　搬家之后几乎没去过了。突然吃到感觉有点温暖。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剩几口，学校有规定，不能带早餐进校。

　　虽然还是有很多学生偷偷带，但毕竟有年级主任在门口守着，还是得注意点。

　　黎卿大口含进了嘴里，不太好嚼，面部动作有点大。

　　陈泽看了一眼又笑道：“小仓鼠。”
　　小仓鼠白了他一眼。两个人也各自回了班级。

　　许菁的座位是空着的，她还没来。
　　黎卿放下书包。正准备坐下。

　　“早上好啊，同桌。”

　　齐豫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有点没站稳。黎卿揉了揉眼睛回头对他笑了笑。

　　“哈哈哈哈。”不知怎么的齐豫笑了出来。

　　“我说张琴，你还真是每天掐着点分毫不差地来收作业呢。”

　　齐豫准备问黎卿的时候被班长张琴打了岔。
　　“真敬业。”把自己的作业递给了她。

　　到你了。”转头看了一眼黎卿。

　　黎卿刚好把作业放在齐豫摊着的手上。
　　“你当我仆！”

　　还没等齐豫把话说完她就说了句“谢谢”似觉得差了点什么，又补了句“帅哥”

　　为了这话齐豫当时可是高兴了好几天的，逢人就说。从来没有人喊过他帅哥，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齐豫问她，“知不知道她怎么了，还没来上课。”

　　指了指前面空着的位置。

　　学生请假是常有的事，何况这才第二节课，但是被他这么一说黎卿才发现不仅位置是空的，连抽屉里都是干干净净的，一本书都没有。

　　“你发个消息问问她。”

　　“我没有手机。”黎卿摊了摊手，指了指后座也空着的位置“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他？”

　　齐豫一副不屑的样子。“切。”

　　转头一想，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黎卿“你没手机！

　　现在的学生基本都有手机，而且很多偷偷带到学校，平常没见过黎卿用手机，齐豫一直认为她是好学生所以才没带。

　　“很奇怪吗？”

　　黎卿之前一直用的电脑跟别人联系，她如果要打电话去小卖部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买部手机，而且对她来说很贵。

　　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后空着的两个座位的主人也没回来。黎卿下了课就去办公室找李笙。

　　李笙看见她有点意外。“有事吗？”

　　“李老师，许菁一上午都没来，她怎么了啊。”

　　黎卿声音有点小，感觉到身后有脚步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不适感。

　　许菁没回答她的问题，放下手上批改的作业，看向她旁边刚站住的人。

　　“你当学校是开茶馆的呢，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李笙语气很重，表情凝固，眼神杀人。

　　黎卿不敢往前看，顺势转头把脸对着顾知年，不知道为什么他被批评了还一副什么事没发生高兴的样子。

　　“你别以为你妈让我照顾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听点话行不行！”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李笙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别提我妈！”
　　他没有表情的时候让黎卿感到害怕，没再敢看他。

　　虽然之前也觉得他不是个善茬，但从没看见过他这个样子，冷漠凌厉地眼神直视着李笙，说话很冲。

　　过了大概一分钟，顾知年又冷冰冰地说道“说完了？”
　　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黎卿原地没动，见李笙还在气头上闷了几分钟。

　　“李老师，许菁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这一问必是顶着被骂的风险。

　　“是不是不来学校了？”

　　“迟早的事，她成绩不是很好，她爸爸很早就想让她退学去读个职业高中，但是不知道为啥一直拖到现在，直到昨天听说要换校长的时候才确定了这件事。”

　　李笙被顾知年气厉害了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大可以用一句“是的，退学了”把她给打发了的，但她还是压着心里的火多说了几句。

　　黎卿得到了自己心里不确定的回答，有点恍惚出了神，站了几秒。

　　“知道了，李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齐豫正转身跟顾知年说着什么，顾知年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让一让。”黎卿还沉浸在许菁退学的情绪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齐豫自从听到黎卿喊他帅哥后一直对她肃然起敬，立马起了身让位。

　　顾知年趴在桌上没再搭理他了，他也埋头刷起了手机。

　　“哎，你眼睛怎么肿了。”顾知年坐了起来背靠着墙伸手用笔敲了敲黎卿的头。

　　黎卿被他这么一问有点莫名其妙，再加上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事。没回头，也没搭理他一直低着头写字。

　　齐豫听到了，突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黎卿。
　　“对呀，早上你一来我就想问你的，眼睛肿得跟鸡蛋一样大！”

　　黎卿看了看齐豫，没敢用力揉了揉眼睛。“有这么明显吗？”

　　“对！。你是不。”

　　齐豫话说到一半，感觉自己的椅子被人用力蹬了一下，回头看见顾知年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咽了口水，他平时和顾知年玩得好，但也知道这个表情不对劲，又把头转了回去。撑着手托着腮向黎卿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是没明白！

　　顺势看向窗外。

　　“陈泽！”
　　齐豫叫了出来，声音有点大，班上其他同学也都朝他看来。

　　陈泽站在窗外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块小布裹着什么东西，还在滴水下来。

　　“给，这个降降温，好得快。”

　　陈泽没有理会他，把窗门推开，递到了黎卿面前，虽然说的是降温但他用手指了指眼睛。

　　黎卿其实并不想领他的情的，只是想着自己的眼睛一直肿着也不太好，顺手接了过来。

　　“谢谢。”

　　陈泽向齐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教室里很嘈杂，只有他们三个安静得像两个世界的。黎卿用冰敷着眼睛，天气热化得很快。

　　齐豫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俩有情况啊这是！”

　　黎卿脸上的冰水还没擦掉，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们高一是同桌，而已！”

　　齐豫做了个OK的手势，一副自己懂了的样子，笑了笑把黎卿看懵了。

　　坐在后排的顾知年一直没出声，但黎卿知道他还在，有种无形的力量把她包围，让她有点不自在。

　　眼睛敷着冰，都还能心里发虚，出了点热汗。

　　下午李笙一直都没再出现过，她的课也被换成了自习，听说她请假了。

　　这天放学陈泽没等到黎卿一起走，黎卿走得有点快，大概可能也是想避免什么吧。

　　齐豫和顾知年走在了黎卿后面，离她还有点距离。

　　“你最近怎么了，老是一副苦瓜脸痴情汉的样子，也没看见你对哪个小女生有意思啊！”

　　齐豫说这句话的时候又看了看他的脸。

　　顾知年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抱着书本的黎卿。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齐豫快步绕到他面前站住。

　　顾知年看到他脸的那一刻表情立刻凝固住，甚至嘴角有点轻微抽搐。

　　“我没眼花吧，你刚才怎么笑得那么荡漾！”

　　扒着他脸转过去转过来仔细得捉摸，贴得有点近。

　　路过的学生都驻足看着他们围了一圈。外围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同学还喊了一句“亲一个，亲一个”。

　　黎卿也被吸引了过去，惦着脚朝里面望了望，表情奇怪“噢，原来如此。”

　　两个人这个时候才发现被围了起来！顾知年和齐豫两个人都没搞清楚状况，置若枉然地走着。

　　见他们还跟着，“想挨揍吗！还看！”

　　他这么一吼人倒是散了。但从此以后学校里就流传着他们两的故事，什么版本的都有，甚至多年以后在同学聚会上，连李笙都问他们当时是不是真在一起过！

　　原本顾知年是想跟着黎卿的，这么一弄，人也没瞧见了，表情有点变化。

　　黎卿在进那条巷子前犹豫了再三，还是下定决心就走哪儿！果然跟昨天一样他们还是在老位置，不过今天少了几个人，那个老大也没在。

　　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径直走向他们，抓紧了衣角。

　　那群人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正朝他们走来，都站了起来，笑着互相看了看。

　　昨天红色头发的男生朝她吹着口哨。
　　“来了，来了。”

　　面对这种情形，黎卿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这让他们兴致更高了点。

　　“小妹妹，对我们投怀送抱来了！”

　　“把你们卖的那辆不值钱的自行车钱拿给我，不然我就报警！”
　　黎卿语气坚定，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冷漠，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

　　她一说不值钱，他们立刻明白了。

　　他们也看出来了她不像是一般好惹的小女生。但红头发男生没有一点收敛意思抬起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准备下移。

　　“拿开！”
　　声音洪亮得令人惧怕。

　　黎卿刚好后退着，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抵着她，很重地打了红头发男一拳，被打趴下了。

　　“顾知年！”
　　她没想到是他。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我在。”
　　回头看着她又补了句“别害怕！”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顾知年，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才太平几天啊，就这么不自在了？”
　　红头发男被旁边几个人扶起，擦拭着嘴角的血丝。

　　“把钱还给她！”

　　顾知年表情更狠了些，这个样子是真叫人害怕。

　　“算了吧，宇哥咱们也弄不过他，你忘了上次？”旁边的人叫这个红头发男宇哥。

　　像是想起了什么，虽然心里不服气，还是从兜里摸出了五百块。顾知年从他手中拿过，转身的时间他们就跑了。

　　“给。”顾知年把钱递到她面前。

　　“没这么多。”黎卿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看样子他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他忍住没笑出来，脸上有了些表情。抓起她的手，把钱放在了手心。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

　　他俯身仔细看着她，睫毛纤长，脸圆圆的是红润的，嘴唇有点厚有唇珠。

　　这一刻，寂静无风，心随之跳动。少年好像有了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