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瓶北冰洋》楹袖

9、第9章

　　一场闹剧在和解中散开了。

　　王永波他妈搞不清状况，要来抓张颜的脸，好在他爸是个老油条，看出几分猫腻，把老婆拽走了。王永波一脸灰败，和昨晚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两码事。

　　孙苗苗摸不清楚状况，缠着问个究竟，张颜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道，“不要问了，再问朋友也不要做。”

　　王永波看向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感激，跟着去哄他妈了。

　　孙苗苗气她不说实话，扭头去跟其他同学汇合，张颜刚准备蹬上自行车，就被人拉住了后座，她回头，看到戴着黑框眼镜，一张老实本分的脸。

　　李运鑫冲她笑，“真的是你？你遇到什么事了？”

　　张颜定定看着他，没说话，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

　　搞来的笔记本系统不好使，周彤研究了半天，终于用顺手了，把当客服的系统盘顺，再逐个登录，正想着怎么搞个使用说明，就看到张颜跟着一个男人从门口路过。

　　张颜推着自己的小粉车，今天穿了件粉外套，遮住屁股那份圆弧的形状，只是侧面可以一眼看到她饱满的额头。

　　那个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普普通通的长相和打扮，丢在人堆里可能没人会多瞧一眼，但胜在温顺。

　　他和张颜说话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听，粉色的车筐里放着两杯喝光了的奶茶，也许是聊的太开心忘记丢了。

　　就在这时，张颜突然停下脚步，让男人等一下，然后拿着两个空杯奶茶，往小卖部门口的垃圾纸箱里一丢，没有顾虑。

　　丢完就跑。

　　周彤没由来一阵窝火。

　　等两人走远了，看不见了，她才火大的合上笔记本。

　　天快黑了，小卖部生意很好，周彤忙着卖货，有人喊着送啤酒，她搬着一箱啤酒送了过去，折返回来的时候，碰到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到周彤，没半点异样，买了包烟，档次不低，三十五块钱的烟，一般只有小老板会舍得抽。

　　他撕开烟膜给周彤散了一支，随后站在烟柜边，点了一支，随性随意的很，“那天来接张颜的人，是你吧？”

　　周彤捏烟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他，他还是那张老实本分的脸，但笑容却有点违和，一抽烟一口黄牙暴露，不太像是真的温顺。

　　他说，“我知道你，彤哥，这房子是周大爷的，说起来我们和周大爷还攀点亲，他大儿媳妇是我隔一房的表姐。”

　　见周彤没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彤的肩膀，朝她呲牙，“有空一起喝茶。”

　　周彤皮笑肉不笑，取了根自己的烟点上，李运鑫觉得尴尬，停留几秒才离开。

　　周彤坐下盯着手机屏幕，思绪一下被烟给点乱了。

　　国庆过一周，张颜的工资准时打到卡上，一共八千五，那天缺席没扣钱，管理员说全勤，她去看了记录，发现那天果然是满勤的。

　　她请网管小弟喝奶茶，小弟摸了摸脑袋，“你不是让彤哥帮你买了个电脑吗？怎么不用那个？”

　　张颜“啊？”了声，随即想到什么，糊弄过去，“哦，不习惯。”

　　网吧里的机位费给了三百，网管小弟说这是彤哥来的亲情价，张颜想去买个手机，思来想去还是买小米，价位合适，不会太贵。

　　依照她的情况也能负担得起。

　　刘清芳早回来了，这两天兴致很高，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也许是出去玩一趟，情感从本质飞升，都没空来过问张颜和那位相亲对象的情况。

　　不过张颜对那位确实没兴趣。

　　那天偶遇，李运鑫和她聊了一下午，说王永波那伙人闹了很久，没想到她几句话就平息，张颜听懂他话中话，只是不搭腔，然后李运鑫就主动聊起了他的前任。

　　他说他前任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他们相爱了五年，本来打算结婚，但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那个女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回来想挽留，前女友却坚定地选择了那个男人。

　　在奶茶店，他反反复复问张颜，“我难道真比那个人差吗？”

　　张颜敷衍一笑，“没有吧。”

　　他不信，更沮丧了，“工作，家庭背景，长相，我都不差，但她就是瞎了眼。”

　　说到最后他情绪很差，“一对狗男女，以后别叫我有逮着他们的机会。”

　　张颜心头“咯噔”一声，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结束的时候，李运鑫说有亲戚在这边，顺带一路就送她回家了。张颜也答应了。

　　她觉得李运鑫这个人其实也不算太差，作为一个结婚对象也不是不行。但她现在没考虑过那些。

　　当李运鑫想帮着她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她清楚看到他露出来的一撮鼻毛，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她觉得他远没有表现的那样真实可靠。

　　她都没让李运鑫进那个大门就挥别了。

　　告别的时候，麻将馆的老板娘眼神探究，但她心里却想的是，再也不要和他见面了。

　　哪怕聊天都算了。

　　不是一路人。

　　她惹不起。

　　张颜清算了卡里那点钱，给管理请了一天假，去找周彤的时候，小卖部好几个人在那杵着，看着像地痞流氓，但和周彤说说笑笑。

　　他们给周彤清点账本，周彤反复核对几次，把字签了，几个小流氓顺手拿了店里的啤酒和汽水。

　　有一个抱走了一堆零食，被周彤一脚踹了出来。

　　他们看到张颜，眼珠子都快贴上来了，周彤一声呵斥，他们作鸟兽散，一转眼跑的没影儿。

　　她当没看到张颜，转身去搬货。张颜进去拿了两瓶北冰洋，看四周无人，凑到她身边，“听说你帮我买了一台电脑。”

　　周彤把货架上所剩无几的箱子拿出来，塞了一箱新盐，“你听谁说的？”

　　她语气嘲讽，“你可真会做梦。”

　　张颜撇嘴，“好吧，我以为是真的，不过我这个情况，还真买不起太贵的电脑，如果你没帮我买，那以后帮我买个二手的也行。”

　　买电脑的事情，还是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嘴，只是当时有个念头，没想到周彤会真的买了。

　　她整日泡在网吧里，环境不好，光线差，抽烟的多，而且老有人看她。

　　她很烦那些打量的目光。

　　她本质上是愿意独处的人。

　　周彤把箱子腾空，拿起来撕开背后胶布，动作娴熟地踩扁了，丢到外面的废纸壳处，张颜见她得空，顺手把北冰洋给她递了过来。

　　周彤睨她，眼神是在问“什么意思？”

　　张颜耸了耸肩，“那天我醒了，我同学给我打电话，说那个人报警了，让我带着你过去，警察还要盘问。”

　　周彤眉头一蹙，张颜看着她表情，心满意足，“然后我就拿出他道歉悔过的截图，让他不要追究了。”

　　张颜抽了根吸管插到汽水瓶里，“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

　　周彤看了她一眼，烦她这自作聪明的劲儿，她高兴时摇头晃脑的，抱着汽水瓶坐她啤酒箱上，周彤推了推她的腿，坐到了柜台后面。

　　张颜拿了瓶起帮她开盖，周彤挡住她动作，那张脸蛋不太耐烦，“无事献殷勤，你找我干什么？”

　　张颜无辜看着她，“我今天工资到账，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选手机，我想给我小姨换个手机。”

　　周彤收起汽水瓶，没收了她的瓶起，“不去，没空。”

　　她收拾了乱七八糟的桌面，其实没什么事做，就是要显得很忙的样子。张颜定定看她，“真不去吗？”

　　张颜承认自己有点任性，那点任性取决于一种未知的勇敢。

　　也许在旁人看来，那是一种冒犯。

　　但她不介意刺的更深一些。

　　周彤看出她的委屈，扭头看她，两人视线相撞，仅仅几秒她就泄了气，周彤更烦了，“现在么？”

　　“唔，就现在。”

　　张颜笑得很开心，这几天她和周彤交流甚少，有时她发个消息，周彤也不回复。

　　她想周彤可能是想冷却一下她。

　　让她在冷却中检验真心。

　　张颜不想检验太久。

　　周彤已经站起来了。

　　她别扭地看了她一眼，“你等等。”

　　张颜看她去后院推车，就知道在这件事上，她又赢了。

　　买手机花不了多久时间，周彤叫小弟来看店，张颜在专卖店选了款千元机，反复确认才买下。路过菜市场时等红灯，她在摩托车后座搂着周彤的腰，脑袋搁在周彤的肩膀上。

　　“我们买菜做饭吃吧！”

　　张颜问，“我手艺还不错，为了答谢你陪我买手机，我给你做顿饭。”

　　她手往上，明显感觉到周彤呼吸起伏。

　　周彤松开把手，手指戳了戳她额头，想把她推开，她抱得更紧了，“不然你天天吃泡面。”

　　周彤沉默了两秒，车骑进了菜市。

　　张颜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土豆烧排骨，凉拌黄瓜和炒青菜，够了吧？”

　　张颜蹲在地上选土豆，扭头看她，“你还吃啥？”

　　周彤站在她旁边，挑了两根葱和香菜，等她选好土豆把钱付了，嘴巴张了张，一时摸不清她这是什么路数，“够，够了。”

　　她都没觉得自己竟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