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瓶北冰洋》楹袖

10、第10章 有些问题早

　　张颜炒菜的时候，院子里的油烟往上冒，不少租户上下班路过，看到她在做饭目光一直往她身上打量。张颜没觉得异样，等一顿饭做好，从后门端进小卖部，这才看到燕子也来了。

　　周彤招呼燕子，“一起吃饭。”

　　燕子不客气，溜到后面端饭端碗，坐在小板凳上，咬着排骨嘣嘎脆，完了冲张颜竖起大拇指，“张颜，你做饭真不错，比下馆子得劲儿！”

　　张颜笑着没应声，再看向周彤，发现她眼神明显带着心虚。

　　晚上张颜回家给她发消息，“你是怕别人对我说三道四，所以叫燕子一起来吃饭吧？”

　　周彤没回，正好刘清芳回来了，张颜把新买的手机给她看，刘清芳一边说她浪费钱，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张颜锅里还温着一碗专给刘清芳的土豆烧排骨，刘清芳捧着碗还没吃一口，就冲了出去，张颜追上去，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刘清芳剧烈呕吐的声音。

　　张颜身子一瞬僵直了。

　　感觉一颗心从头凉到了尾。

　　等刘清芳吐完回来，张颜已经把那碗菜倒了，她坐在窗边，如同一个审判官，大有要质问出个结果的意思。

　　但没人比张颜更清楚。

　　有结果，比没有更令人痛苦。

　　“你以后怎么办。”

　　张颜没发现自己的声线竟然有点颤抖，“姨父要是知道，会打死你的，外婆也会，你难道要把它生下来。”

　　她对于这种事不算特别清楚，但刘清芳当初怀小涵时，也是这样的孕吐反应。

　　刘清芳木着脸，故作轻松，“生下来也没什么，大勇说了，生下来他养，户口他能上，你姨父那边，等我磨两年，总能离婚了……”

　　“你好幼稚！”

　　张颜扭头瞪她，眼睛已经红了，“那个周大勇明显就是跟你玩玩，他怎么可能跟你结婚！你不做好措施就算了，你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你以后怎么办啊！”

　　她怕声音太大，这里隔音不好被人听去。

　　窗户隔绝外面大部分噪音，她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清芳也乱了，“妮子，走一步算一步，大勇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你看，他给我买衣服，带我去旅游，我半夜生病发高烧，他背着我去医院守我一晚上，他是个好人，不像你姨父，你姨父只会拿我当畜生……”

　　外面响起敲门声，刘清芳看她一眼，默默走出去，很显然，是周大勇来了，但他没有进来，两人在外聊了几句，张颜隐约能听到“她生气”“没关系”之类的话。

　　没几句门又重新关上。

　　刘清芳拎着两袋子水果进来，笑着眼角纹一下叠了几层，“你勇叔买的水果，他也关心你呢，问你工作怎么样，你看，之前你那个工作还是他找的，他咋可能不管我？”

　　张颜气得不行，懒得理她，出去洗了个澡，回来发现刘清芳已经出去了。

　　估计是怕待在家继续被骂。

　　她给刘清芳打电话，刘清芳也不接。

　　只回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回来给你带饭。”

　　张颜把手机摔在床上，趴在枕头上不知道怎么这么难受。

　　她明白这事不能叫家里人知道。

　　特别是她妈那个性格，估计没两天各路三姑六婆都会在背后嚼舌根。

　　但要她装作不知道也难，刘清芳没离婚，周大勇什么人谁都不知道，她听说他老家有老婆，大女儿都快读高中，但那个老家究竟在哪里，她并不清楚。

　　只知道他在这一片混了很多年，也结交不少狐朋狗友，有些话语权，在厂子里是个主任，工资每月上万，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之前她还以为周大勇是本地人。

　　但一想若是本地的，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带着刘清芳去旅游。

　　这些线索都是细碎中拼接出来的。

　　张颜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连周彤没回消息都没空在意。

　　第二天刘清芳给她带了豆浆油条回来，她盯着刘清芳，刘清芳被她眼神看得发毛，缴械投降，“他说了，等我肚子大了，就让我辞职安心养胎，他这两天在看房子，准备给我买一套小的，不管我生男生女，他都好好养。”

　　张颜觉得她疯了。

　　“他老婆发现了怎么办？你就没想过吗？”

　　张颜红着眼，“你这样是在当第三者！你是在破坏别人家庭！小涵知道怎么办？！你最少要和姨父离婚了再怀吧！”

　　她声音几乎是咆哮的，“这样是无耻的！你知不知道！”

　　刘清芳脸色发白，双眸没有焦距看着她，张颜和她说不通，摔门而去。

　　不是假期，网吧人少，张颜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包间，工作时有顾客找茬，她差点冒火，最后一边抹眼泪一边回复消息，等中午周彤来送饭，她才意识到肚子饿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你怎么来了。”

　　瓮声瓮气的，手放在键盘上还不忘回复：“好的哦亲，不客气呀~”

　　周彤把饭放在桌上，显然也是熬了夜，眼圈下一片青，“想来就来了。”

　　张颜没理她，拿纸巾擦了眼泪，继续打字回复消息，周彤扯了椅子坐到她身边，张颜是个泪点很低的人，她笑点也不高，但很少会为了什么事哭这么久。

　　她情绪不是总这么难消化。

　　周彤坐下来，她扭头看她，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肯定很丑，又重新把脑袋扭了回去，没再哭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哭的。

　　小姨有小姨的选择。

　　她怎么都劝不动。

　　下一秒周彤就拿手指擦她脸上的泪花花，动作很轻，但因为她指腹温热干燥，所以让张颜愣了一下。

　　张颜愕然，歪着脑袋看她，周彤手指伸向她脖子，在她瞳仁发直时，俯身凑了过去。

　　张颜没和人接过吻。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而亲她的还是一个女人。

　　当唇瓣触碰在一起，就已经够让她失控了，她甚至感觉心脏停跳了，直到周彤舔了舔，挤进了唇缝要来和她相汇。

　　张颜心里清楚她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了她的眼泪从何而来。

　　可是她竟丝毫都不反感。

　　尽管她不会接吻，只是笨拙地接受，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她快吸不上气，她才缓过神，推了一下周彤，接连喘了好几下。

　　电脑显示屏上顾客发的消息一直在弹出，小包间的光线总是不够亮的，她觉得自己的脸蛋一定比火烧云还要红。

　　她傻愣愣看着周彤。

　　周彤也反应过来，耳根红得骇人，直勾勾看她。

　　张颜嘴唇动了动，“除了上次那个人强吻我，没人亲过我。”

　　她木呆呆的，“周彤，那是我的初吻。”

　　周彤是不是以为，她是为了猎奇，为了尝试一下和女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所以才这样勾搭？周彤是想和她当暧昧对象还是露水鸳鸯？

　　张颜不得而知。

　　因为周彤憋红脸站起来，差点被座椅绊住腿，然后逃了。

　　张颜拿手背在脸颊上降温，知道周彤肯定被吓到了，她收回视线，心思却怎么也没办法回到工作上，倒是也不哭了。

　　她想，原来电视上小说里的吻是这么来的。

　　她倒是一点也不抵触。

　　只是有点惊讶。

　　周彤天天抽烟但是接吻的时候一点烟味也没有，反倒是清甜的，不知道她是吃了薄荷糖还是刷过牙。

　　但这样更显得她这一次强吻是有备而来。

　　张颜越想越乱，她叫小弟拿了罐冰可乐，然后从黑屏的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天！

　　她差点晕过去。

　　又肿又丑，周彤竟也亲的下去？

　　这次之后，张颜没主动找周彤，倒是周彤每天来给她送饭，送了就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连着送了几天，晚上张颜下班，去找她，周彤正窝在椅子上玩切水果。

　　她本来是颠着椅子在玩，看到张颜来，她膝盖收起来，椅子腿“哐当”落下来，周彤眼睛有点直，“下班了？”

　　张颜“恩”了声，算是应答，进去选面包和牛奶，打算当今晚的晚餐。

　　刘清芳这几天都躲着她，生怕她会劝着去医院，她打电话发消息刘清芳都不接，她想去厂子里堵人，又觉得这样闹得不好看。

　　她选好了，把钱给周彤，也没走，坐下来撕开面包慢慢啃，还是原来放啤酒箱的位置。

　　只是她坐下来，周彤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动来动去的不自在，张颜侧头看她，“你椅子上有刺啊？”

　　周彤不安的心又恢复下来，拿起牛奶撕开吸管帮她插上，“晚上怎么不吃饭。”

　　张颜拿起咬着吸管喝，拿的时候碰到周彤的手，周彤跟触电似的，张颜眼神古怪看她，这表现就像那天是她强吻周彤的一样。
　　她喝了一口，顺过气来。

　　“没胃口，但是又饿。”

　　所以啃点面包填肚子。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停了。

　　张颜默默啃着面包，周彤游戏玩不下去，一直在翻手机，张颜也不知道她在翻什么。

　　然后张颜问她，“你亲了我，什么都不说，你是想占我便宜吗？”

　　周彤手指僵了僵，扭头看她，张颜面包没啃完，但是牛奶喝完了，她也吃饱了，看着周彤莫名其妙又红了脸，她伸手去戳周彤的脸。

　　“你对其他女生也是这样的吗？”

　　周彤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有人进来买东西，察觉到气氛古怪往她们两人身上看，张颜瞪了周彤一眼，把面包袋和牛奶盒发泄似的，丢到门口的纸箱里。

　　周彤想追出去，一想到街坊邻居那探究目光。

　　终究是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