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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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带土。
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说：“太可笑了，你这样的选择毫无意义，干扰我的，我都会解决掉。”
说到最后，尾音愈发高扬，似乎在掩盖内心的恐惧。
樱发少女垂眸思忖了片刻。
她没有说似是而非的话，只抬头抿嘴一笑：“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抬了抬手，身侧的那团白光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咔擦、咔擦”声，随后就犹如玻璃碎裂成块状，片片掉落在地，最后缓缓熄灭。
就像他的理想、他所有的努力都碎裂在这一刻。
“这……”
带土眼睁睁地看着，低垂的手腕一阵发紧。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斥责些什么，就被肆虐而来的风打断了一切，天与地在本就模糊的视野里彻底颠倒过来。
视野越来越模糊，如隔雾看花。只听见“噗通”一声，所有的景物都悬浮在他头顶，在一线光芒中若隐若现，最后随着他的坠落而消失。
他要去哪里？
他该去哪里？
脑海里最后的景色停滞在千疮百孔的焦土之上，一朵小雏菊奇异般地在战争中存活了下来。
它在饱含血腥的风中轻轻颤抖。
好像他那天编给她的白色花环。那日，不知道怀着何种奇妙的心情，他居然将它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头顶，纯洁的花朵与那张娇艳动人的容颜相融在一起。
带土缓缓闭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
鼻尖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混沌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四周。带土迷蒙地睁开眼，垂下眼就看见小魅魔端正地捧着脸，蹲下身凑在他的眼底。
“你……”
“是我啊。”小魅魔笑了笑，眉眼生动。
越过她的肩头，他看见不远处是一片辽阔的焦土，熊熊火焰燃烧。
这里很安静，只有铺天盖地的火焰，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花草树木，没有春夏秋冬，没有碍事的忍军，还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相依。
“……是你啊……最后陪伴我的，只有你了。”带土皱了皱眉，感受到了小魅魔温热的体温，心中竟然长吁了一口气。
少女的红眸弯得更深了几分，难得没有接话。
带土皱着眉，却并没有感到四周有幻术的波动，他吞咽了一下，才发现喉咙干涩无比，似乎是被烈火灼烧而过，但他依然十分迫切地问道：“你是……那个烬梨吗？”
是他认识的那个恶魔烬梨吗？
是烬梨吗？
红发少女微微低下头，向他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犄角，正经八百地点点头，认真道：“如果你说的是恶魔的话，我就是恶魔烬梨。”
带土悄悄松了口气。
“很失望吗，又见到我了，而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小魅魔轻笑一声，她将蓬松的碎发别到耳后，“可你说你早已沉入地狱。”
带土皱眉，“啊，这样的我不配去见她。”
“所以你只能见到我了，”小魅魔望着他的脸，喃喃：“原来这就是你的选择。”
她的语气听不出悲与喜，但应该是满意的。
“你知道……”带土突然咽下了之后的话语，捂着伤口，低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小魅魔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悦极了：“是不喜欢我的家吗？在这里，我才是你的主人。”
语气真是嚣张，她就差把脚踩在他肩膀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喊他“大人”，性格也正常了许多。
有些时候，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对。
剥除某些奇怪的身份后，在带土眼里，她就是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孩子，是一只成年不久的小魅魔，即便在地狱中踽踽独行了数年，但依然会因为看到好看的雪景而驻足欣赏，也会因为看到好玩新鲜的事物想去尝试。
无法抹除的是一手的鲜血淋漓，他和她都杀过人，也把忍界弄得一团糟。
她是一只恶魔。
而他应该也是，他真的该活在地狱才对，没什么不好的。
“是。”他缓了缓，也不知道是不是承认了对方的后半句话。
烬梨哼了哼。
排空脑海里的一切，带土缓缓坐起身，闭上了眼，“如果我选择了另一种，那你会去哪？”
“会消失吗？”他睁开眼看她。
烬梨思忖片刻后，慎重地问：“所以，你现在是想选另一种是吗？”
“确实是有一点，”这一次，带土反倒很诚实，“某些人类总是贪心的，比如我。”
烬梨眯起了眼，从喉咙中滚出一声奇怪的冷笑。
她开口嘲讽：“真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两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天使了，天使‘烬梨’已经陷入沉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心中滋生出的感受无比复杂，带土不由得沉默了下去，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不禁想如果选了另一种——
算了，没有另一种。
这样的结局他并非不愿。
沉思中，他恍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里是你的世界，那么……其他人呢，还留在那边的世界吗？”
小魅魔怔怔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是我的地狱没错啊，我是恶魔，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恶魔而生，而其他人……我才不想告诉你。”
“地狱……”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最后痴痴笑了，“我该在地狱。”
“地狱没什么不好。”烬梨喃喃地肯定，“地狱很好。”
“为什么我能来你的世界？”
“因为卡卡西，我把你的写轮眼送给他了，他愿意送我回家，”她指了指他另一只完好的轮回眼，语气恶劣极了，“拜托，你没发现你少了一只眼睛吗？”
带土猜想，那就是她回家的时候，顺手捎上了他。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看得见。”
就是有些模糊罢了。
素白的指尖只余眼瞳一寸之遥，烬梨毫不客气地说道：“那是因为我赠予你的力量，弥补了视野的缺失，你应该感谢我。”
带土失笑，揉揉她的脑袋：“那可是我用写轮眼求来的。”
小魅魔收回手，自顾自冷哼了一声。
她转过头去，眺望着远方，红发柔顺地耷拉在她的肩头。
“我曾经遇到过一只魅魔。”她第一次向他提起自己的往事，“我出生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也一直以为他会永远陪着我，但魅魔与魅魔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我留在地狱，只想等他回来，但现在……我忽然不想等了，既然他不等我，我为什么要等他回来找我？”
带土说：“会有人继续爱你，烬梨。”
从角落里掀起了一阵风，吹动着她柔软的发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又转回了面孔，展眸一笑。
“那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