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重新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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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回到他安全屋，没有开灯。
会议结束了，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散去。
“完全是陷阱。”
这个结论，在他从基地返回的路上，就已牢牢钉入他的脑海。此刻，在绝对的寂静中，他开始冷静地、一条条地复盘这个结论的依据。
第一层陷阱：对朗姆。
这太明显了。BOSS借题发挥，以“为君度出气”这名正言顺到近乎荒唐的理由，精准地拔除了朗姆的七个据点。那些据点，恐怕早就被BOSS视为效率低下或充满不确定性的毒瘤，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动手。
朗姆的愚蠢行为，恰好递上了这把刀。
而那句“我会给他新的资源”，更是将权术玩到了极致。打掉你的嫡系，再“施舍”给你由他直接掌控的力量。朗姆吃了天大的亏，在未来却不得不更加依赖BOSS的“恩赐”。
第二层陷阱：对君度。
这看似是至高无上的宠爱，实则是一道无形却最坚固的枷锁。BOSS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君度彻底架在了火上烤。
从此，组织里所有人都会将君度视为那个能让BOSS失去理智的“红颜祸水”，是引发内耗的导火索。朗姆派系会恨他入骨，其他中立成员也会对他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逆鳞。
君度被彻底孤立了。他除了紧紧依附于BOSS，几乎再无退路。
第三层，也是最致命的一层陷阱：对所有人，包括他安室透自己。
BOSS在会议上那番表演——看手机，微笑，提起乌丸莲耶根本不是为了解释，而是测试与示威。
他在测试每个人的反应。
谁会因为他的“恋爱脑”而流露出不屑？（如基安蒂）
谁会因为他的冷酷手段而感到恐惧？（如伏特加）
谁又会像他安室透一样，看穿这层层表象，意识到这背后恐怖的掌控力？
BOSS根本不在意别人认为他“疯”。
他甚至在鼓励这种认知。一个“为爱痴狂”的首领，远比一个“绝对理性”的首领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更容易引诱出藏在暗处的野心。
“这是一个饵，”安室透在黑暗中无声地低语，“他在用自己和君度的关系做饵，引诱所有心怀异志的人，在认为他‘昏聩’的时候，主动跳出来。”
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全，反而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因为他无法确定，BOSS那面具后的目光，是否早已洞穿了他的身份，此刻正静静地等待着他，或者景光，或者其他“老鼠”，在这个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做出错误的举动。
BOSS亲手搅动了组织的死水，不是为了平息风波，而是为了看清到底有多少鱼会因此受惊跃出水面，好让他一网打尽。
安室透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冰冷的战栗。
而且他不确定现在的想法又是不是只是Boss故意引导的。更关键是，能当上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和君度，真的会有这么差劲？
……
另一边，被破坏的花店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东野和泽洗漱后倒在卧室床上，合上眼。
结合琴酒刚才那通充满警告意味的电话，以及那位BOSS近乎疯狂的“护短”，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红黑两方的视线此刻都死死钉在他身上。
但东野和泽作为“玩家”，他压根没把这当成什么生存危机。
在这一刻，组织翻天覆地的局势，甚至还没有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来得重要。
次日一早，阳光正好。
东野和泽走在晨间的小路上，他那一头醒目的银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金色眼瞳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穿着一件质感挺括的棕色长风衣，身形修长挺拔，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悠闲。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就在他漫无目的地路过一个转角时，余光扫到了不远处正带着一群孩子过马路的游戏主角柯南。
还没收回视线，斜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力道极大，死死扣住了他的衣袖。
那声音还有些熟悉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和泽？”
东野和泽的心脏不知为何突兀地漏了一拍。
但他还是镇定转头，入眼的是一件深黑色长风衣，颈间围着黑白格纹围巾，对面的青年有着一双稀少的灰色眼眸，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那双眼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地锁在他的脸上。
“你——”东野和泽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些酸涩的情绪强行压下去，一副礼貌而疏离的表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先生。”
扣在衣袖上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柳田淳一没有说话，那双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张脸。
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瞳，左侧眼周有一片灰蓝色的胎记，这张脸精致、冷淡，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攻击性，确实和他记忆里那个冷淡疏离的发小有些不同。
“对不起。”柳田淳一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你的背影，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
“是吗。”东野和泽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平淡，“那还真是巧。不过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袖口，金色的眼瞳里没有半点波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如果认错人还请不要一直盯着陌生人的脸，这是很冒犯不礼貌的先生。”
说罢，他没有等对方回应，径直越过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人潮中。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的柳田淳一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挺拔且毫无心理压力的背影，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对方刚才那句“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以及那个冷漠的眼神。
那种“虽然换了脸但气死人不偿命”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原本酸涩的眼眶硬生生憋了回去，柳田淳一咬了咬牙，低声蹦出一句：“你他妈的是故意的吧。”
作为公认的警界模范、极少爆粗口的柳田淳一，此刻他仿佛回到过去有种想把对方按在墙上确认身份的冲动。于是他赶紧追过去。
前方的东野和泽此刻心情很复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虽然他暂时不想相认，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重新见面就只想揍我吗？”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