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一位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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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和泽盯着BOSS发来的新闻图片，心头涌上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简直是将他们两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他万万没料到，BOSS的出手方式竟能如此“抽象”，完美印证了他自己之前的评价，他失策了。
【夹竹桃：你会害怕我吗？】
看着这条信息，东野和泽感觉自己的理智与情感正在激烈交锋。他不明白，屏幕那头的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朗姆的据点连根拔起，并打包送给警方，他不信这不是早有预谋的清算。
【东野和泽：你在利用我？】
身为穿越者，他对所谓的“通关”并无执念，自然也没什么可顾忌的——除了那个尚不知壳子里是谁的大号“柳田淳一”。但目前看来，不去接触反而是最佳选择。
【夹竹桃：是，也不是。】
【夹竹桃：我最核心的就是帮你，其次才是其次。】
意思是清理门户只是顺带？
东野和泽蹙眉。这种近乎坦诚，既承认了利用，却又将“帮他”置于首位。这比纯粹的谎言或纯粹的真诚，都更令人难以招架。
【东野和泽：我身上没什么好贪图的。】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嘲，敲下了这行字，【你该不会贪我美貌吧？】
这一次，回复没有秒回。
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反复闪现了几次，最终归于沉寂。
过了足有一分钟，就在东野和泽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或是会发来冰冷的警告时，屏幕终于亮了。
【夹竹桃：……】
东野和泽：“？？？”
这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是无奈？是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噎住了？还是某种欲言又止的默认？
这暧昧不明的沉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扰乱了他试图维持的冷静分析。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这个人的心思。对方的行为疯狂如赌徒，言语真假难辨，连面对这般近乎冒犯的玩笑，回应都如此捉摸不透。
东野和泽收起手机，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聊天界面。他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然而，信息又来了。
【夹竹桃：亲爱的，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你说这话多冒犯（害羞）。好好休息吧，收尾有专业人士处理，后续你也不必操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多陪我闲聊~】
东野和泽：“……”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突兀的“(害羞)”表情，以及那句黏腻的“亲爱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极端反差的画风，让他一时间甚至忘了之前的烦躁，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头目，更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戏精。这种将极致危险与日常琐碎随意揉捏、肆意切换的能力，比单纯的冷酷无情更让人毛骨悚然。
【东野和泽：你不是说不会常联系我了吗？】
【夹竹桃：十年了，我们整整十年没联系，这不就是没常联系吗？】
【东野和泽：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聊天？】
【夹竹桃：（气）】
他就这样破罐破摔、自暴自弃地大胆追问了——
【东野和泽：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夹竹桃：你想要见我？！】
【夹竹桃：我可以不带面具见你！要我穿什么衣服吗？】
东野和泽：！
【东野和泽：你不怕暴露？】
【夹竹桃：只要是你，我就不怕。】
东野和泽头皮发麻。
【东野和泽：你的逼格和神秘感呢？】
【夹竹桃：我也是人啊，我不是老头乌丸莲耶，会孤单会寂寞会伤心会难过会害怕。】
消息撤回得飞快，但东野和泽早已看清了每一个字。
“……？” 他盯着屏幕，一时语塞。
【夹竹桃：好吧，那我就不去找你了。】
组织基地，会议室。
那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过后，是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贝尔摩德完美无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端详着BOSS指尖仍亮着的手机屏幕，以及他完全不加掩饰、近乎愉悦的侧脸轮廓，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击中了她——
他不是在演戏。
至少，不全是。
他是真的乐在其中。
琴酒沉默着。
他克制着情绪，内心却在经历一场荒谬的风暴。
伏特加：“哇哦。”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剧场吗？太离谱了。
波本站在阴影里，紫灰色的眼眸低垂，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完美地隐藏于平静的表象之下。
BOSS终于抬起眼眸，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成员们，将他们脸上那些欲言又止、惊疑不定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将那个刚刚还在传递着暧昧信息的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咔哒。”
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即坐直了身体，先前那丝近乎愉悦的松弛感从他身上褪去，虽然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慵懒，但无形的压迫感已如潮水般重新弥漫开来。
他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弧度，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么，”他开口，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在寂静中回荡，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几秒钟的死寂。
最终，是贝尔摩德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找回了她那无懈可击的面具。她红唇微勾，重新漾开那抹风情万种却又毫无温度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了然的慵懒：“当然没有，BOSS。”
她轻轻晃动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指尖的高脚杯，“您的决策，一如既往地充满远见。” 她巧妙地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归结为了“远见”。
琴酒几乎是同步地、几不可察地颔首，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传出：“没有异议。” 简洁，干脆，一如既往。仿佛刚才那个内心风暴早已平息，或者从未发生。
伏特加被自家大哥的声音惊醒，猛地站直，差点把墨镜撞歪，连忙附和，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对对！大哥说得对！我们都听BOSS的！”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和应声虫。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波本。
安室透——波本，感受到那些视线，抬起眼帘。他紫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戏码从未上演。他微微欠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情报专家的恭敬笑容：“能够亲眼见证组织内部效率如此之高的资源优化整合，是我的荣幸。”他将一场因私情引发的血腥清洗，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资源优化”，言辞圆滑，无懈可击。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虚伪的和谐。基安蒂抱着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难以置信：“所以，我们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给君度出气？！” 她旁边的科恩默默拉低了帽檐，算是默认。
BOSS的目光终于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
“基安蒂，”他声音平稳，却让基安蒂瞬间绷紧了身体，“那依你所见，我们该怎么做呢？”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贝尔摩德都微微挑起了眉梢，想看看这位脾气火爆的狙击手会如何应对。
基安蒂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但她的骄傲和一贯的莽撞让她硬着头皮开口：“至少、至少该用组织的方式解决！让条子插手，这简直……”她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憋出一句，“……有失身份！”
“有失身份……”BOSS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那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脏。
“所以，你认为，动用我们的狙击枪、炸弹，在闹市区和朗姆的人火并，让警察、FBI、MI6都把目光聚焦过来，挖出更多线索……这样，更符合我们的‘身份’？”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请教般的疑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基安蒂的质疑层层剖开，露出其下潜藏的巨大风险。
基安蒂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哑口无言。
BOSS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锁定着她，那玩味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还是说，你更享受那种鲜血直接溅到脸上的感觉？认为那样才足够‘体面’？”
基安蒂的呼吸一滞，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丢在雪地里，所有冲动和想法都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视线，嘴唇抿得发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气势全无。
BOSS缓缓靠回椅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该死的规矩，那些人根本就活不了。”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决定他人生死。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寂静里，让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规矩”或许存在，但生死的界限，在他一念之间。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况且，让官方的人，亲手替我们拔掉那些不听话的钉子，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正义’为我们清扫门户，你们不觉得，这别有一番趣味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BOSS，其思维方式和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BOSS的目光无波无澜地扫过他们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将他们的震惊、不解与恐惧尽收眼底。
他像是觉得刚才的震撼还不够，又轻飘飘地补上了最后一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当然，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他微微偏头，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了勾，“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跟集体自杀也没什么两样。”
众人：“…………”
——您老人家也知道啊？！
一股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心头同时炸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恐惧依旧存在，但此刻更多地被一种强烈的、荒诞的无力感所取代。他们跟着一个清醒地走在自我毁灭道路上的首领，而这位首领不仅对此有清晰的认知，甚至还乐在其中？
琴酒觉得指尖的烟有点烫手。
疯子。
伏特加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贫乏的词汇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化为一声沉重的呼吸。
贝尔摩德终于放弃了维持笑容，她揉了揉眉心，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低语：“……这可真是，最糟糕的幽默感。”
波本低垂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是了，这才是这个组织最核心的本质，并非源于某种宏大的野心，而是源于顶端那个存在纯粹又危险的“兴趣”。
BOSS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他终于结束了这场短暂却足以重塑所有人认知的“闲谈”。他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
就在众人如蒙大赦，准备迅速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随意得像是在说“出门记得关灯”般的语气补充道：“对了，走之前记得把外面那批玫瑰花顺便领走，免费赠送的。”
脚步瞬间僵住。
所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会议室门外——不知何时，那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几十个包装精美的花束，每一束都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与这冰冷肃杀的安全屋基地格格不入。
——这不就是您经常用来放在保时捷里，讨好君度老大的那一批吗？！
一股混合着荒谬和惊悚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所以，他们不仅见证了BOSS的恋爱脑，现在还要被迫接收他追人用的“道具”作为会议纪念品？
伏特加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色，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压低了帽檐，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贝尔摩德看着那些玫瑰，终于轻笑出声，这次是真实的、带着讽刺和了然的笑意：“用清理门户的‘战利品’给全员发玫瑰，你这品味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企及了。”
基安蒂几乎是嫌恶地看着那堆花，仿佛那是比炸弹更危险的东西。科恩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远离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浪漫。
波本沉默地走上前，领取了自己的那份。指尖触碰到的花瓣柔软而冰冷，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束花是一个标志——从今往后，那位神秘的君度，他的影响力将像这玫瑰的香气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组织的每一个角落。
当这些平日里游走于黑暗与血腥中的组织成员，每人怀揣着一束与自身画风严重不符的红玫瑰，面色各异地走出基地时，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安全屋内的BOSS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个沉寂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