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终章 真实 ...
-
水榭外。
清溟已经处于下风。
其实芳溟的武功不见得比清溟好,但是由于刚刚从催情大法当中苏醒的侍卫与婢女的呼喊,使得几乎全府的侍卫都前来水榭,搭弓开始一拨拨的射箭。由于闪避不及,所以已经被射到了腿。
“那个黑衣的就是刚刚欲行刺小姐的刺客!”
“看!那个黑衣服的刺客还有条狐狸尾巴!是妖怪阿!~~”
“咦?另外那个不是小姐贴身的侍女芳溟么?不过好像不是……那个人有条蛇尾巴啊!”
“难道都是妖怪!?救命啊!!……”
“不要慌!”这个时候连府邸的主人陆右相也被惊醒,披了件外衣就出现在了水榭外面,“侍卫!搭弓拉箭!射下黑衣刺客!记住不要伤到小姐的侍女!”
“是!”
“是!”
“是!”
“是!”
……
一群侍卫回答道,弓箭再次拉成满月状,发箭!
清溟看到万箭向她射来,霎时忘记躲避,就这么呆呆的准备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混蛋!”良久,箭没有射到清溟。清溟回过神来,发现芳溟挡在她身前,箭已经全部被芳溟的蛇尾反射到了刚朝着清溟射箭的那一群侍卫。被伤到手脚的都有,全部倒在了地上。
“老爷,请你别打扰我们!小姐现在很安全,正在水榭里小睡着,请不要打扰小姐了好么?”芳溟朝着陆右相大喊道。
陆右相看了看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不是真的在水榭里小睡着。他一个父亲很担心,但是知道这个叫芳溟的侍女不是普通人,只好让还健全的侍卫将受伤的侍卫抬下去,让婢女退下,自己则离开了水榭,但是却在附近徘徊着。
“芳溟,你……”
“我可不能让闲杂人等打扰我和姐姐的约会。”芳溟没有给清溟犹豫的机会,撑开自己的紫竹伞,向清溟打来。
“你叫桥姬?”
“没错。”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你变成陆纾霖有什么企图?”
“陆纾霖爱过一个男人,只可惜那个男人很花心,除了她之外还和另一个女人有感情。随后,那个男人投奔了另一个女人。陆纾霖自暴自弃,在河边遇到了我。”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跳进了河里。我便借用了她的身体,报复了那个男人。”
“之后你便用她的身体一直活到现在?”
“没错,用她的身体可以做很多事。”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陆纾霖眨眨眼:“和你一样的目的——幸魂。”
“你潜伏在陆纾霖身边,就是为了幸魂吧!”清溟带着腿伤接下了芳溟的一招又一招,但她已经汗流浃背,快没有力气了。
“没错,只要成为了幸魂,我便可以永生!”
“所以你就甘愿做陆纾霖的贴身侍女?就为了这个?”
“没错!”芳溟又一招打上去,不让清溟有反驳的机会,“我跟着陆纾霖杀了这么多的人,就是为了要成为幸魂!怎么可以因为姐姐你就破坏了我的计划!”
清溟被芳溟这么一打,再也支持不住,就这么坠了下去。
在坠入湖中前,芳溟听到清溟说了一句:
“是谁说成为幸魂就要杀人的呢……杀人是罪过啊……”
“一本关于幸魂的书上记载,只要杀够人,你就能成为幸魂。”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我也杀了很多人。”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就这么做而成为了幸魂吧。”
乔若容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我也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一位大人成为了幸魂。”
“我知道哦。”
“什么!?你知道?”乔若容听到这个消息,从床上爬了起来,跨步走到陆纾霖面前,“是谁!?”
“就是你所熟悉的,桅少典的祖先。”
桅少典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树林中。
暗淡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桅少典的脸上。
与陆府不同,这里安静而祥和。
就让我们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醒过来了?”森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随后看见一个人影向着他走来。
“霜寒?”
“是的。”那个人影就是慕霜寒。
见到慕霜寒的桅少典没有想象中的开心:“霜寒,你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沉稳。不像你啊。”
“我没什么,你看错了。”慕霜寒说着坐在了桅少典的边上。
“话说我不是在陆府的吗?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是陆小姐叫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陆小姐!?”
“幸魂是永生的,桅少典的灵魂其实就是他祖先的灵魂。他祖先的灵魂只是变换着身体而生存着。一般的灵魂是绝对不能这样的。”
“这么说……”
“对。”陆纾霖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桅少典不记得他以前的事情呢?”
“桅少爷的母亲知道桅少典是幸魂,就将他以前的记忆给封锁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女人……
“原来……幸魂就是这样子的……灵魂永生……”乔若容怔住了,“那这样……不做幸魂……不也一样吗?”
“还是幸魂好。”陆纾霖一正色,恢复了狂傲的形象,“因为,不会死。”
“□□死难道不算死吗?”
“但是灵魂不死。”
“普通人的灵魂不是也不死吗?”
“你是仙,怪不得你不知道。”陆纾霖甩一下头发,又开始摇她的团扇:“人类在走过奈何桥的时候,需要喝一碗孟婆汤。喝下去,你的记忆就死了。也就是说,你死了。人类都想让自己的记忆延续,这样就能够永生不死。人类要记得自己爱的人,要记得爱自己的人。所以他们要杀人,成为幸魂。这样就能永生。”
“这就是幸魂。”
“另外。幸魂不到日子是不会死的哦。要不要试试看?”
“怎么试?”
“我让霜寒来杀死桅少典好了。”
“什么!?我不准你杀他!”
“我们来打赌吧。要是桅少典真死了,那便是我死;要是桅少典活下来了,那便是你死。”
“我不接受这个赌注!我不准你杀他!”乔若容双手掐着陆纾霖的脖子,但对于不是人类的陆纾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霜寒,杀了他。”陆纾霖无视了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直接下了命令。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脑海里回荡着这三个字。
慕霜寒的脸阴沉了下来,低下了头。
刚还聊的很开心,慕霜寒的突然改变让桅少典很奇怪:“怎么了?霜寒?”
慕霜寒不回答。
桅少典跪在幕霜寒面前,开始摇他的肩膀。
“噗——”
鲜血从桅少典的背心溅了出来。
“你——!”乔若容松开掐着陆纾霖脖子的手,颓然的靠在墙上。
“霜寒已经将桅少典杀了。”
“霜寒……你——”瞳孔放大,少典的眼眸渐渐没有了生气。背后除了一大片红色的之外,还有一个剑尖,从胸口进入,穿过心脏,从背心穿出。
“少典,杀了你是陆小姐的命令。”慕霜寒只是这么说。他放开手中的剑柄,站起身来,看着被剑贯穿的桅少典倒了下去。
“霜寒,将桅少典带回来吧。”陆纾霖也低下了头,默默命令着。
“陆纾霖,其实幸魂并不存在。”良久,慕霜寒抱着已经死去的桅少典站在水榭门口。
“慕霜寒,你没有被我控制么……”陆纾霖已经扶着墙壁,力气似已被抽干。
“我已经恢复了。”慕霜寒带着桅少典走出水榭,将他轻轻放在水榭的桥上,“我想说的是,陆纾霖,还有乔若容。你们都是为了寻找这个子虚乌有的东西,而杀了这么多人吗?”
“什么……原来幸魂并不存在……那我还有什么意义……啊啊啊啊!!!”乔若容跪在地上,用双手抱住头,不停地颤抖着。
“不会吧……我追求了这么久的东西……为什么……,不!幸魂一定存在。少典只是假死而已!对吧!”陆纾霖一瘸一拐的走到桅少典面前,跪下,摇着桅少典的身体,“不……不……少典……你快醒过来啊……”
“他,不会醒过来了。”慕霜寒望着桥下,那里有一具狐狸的尸体与一条蛇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乔若容还是跪在地上。
良久,陆纾霖站了起来:“我已经明白了……就算做了桥姬成为鬼魂又如何……根本没有办法成为幸魂……因为幸魂本身就不存在。”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慕霜寒慢慢地、轻轻地念着。声音虽然轻,但却重重的打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上。除了桅少典。
“桅少典死了,依照赌注。我应该死了。”陆纾霖望向夜空,身体轻轻飘了起来。
“不要!!!!!”慕霜寒像反映过来什么似的,大喊起来。
碎了。
只见陆纾霖的躯体在天空中碎成一块块破片,那些破片又“咣当”一声,碎裂成了一点点星末,渐渐消失于桅少典面前。
慕霜寒突然腿一软,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全身颤抖。两行清泪从眼里滚落,嘴里念着不清不楚的东西。
散落的粉末滴在了死去的桅少典心口,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桅少典醒了过来。
他茫然的伸出手接了一星粉末,只见那粉末在桅少典的手上,如雪花似的化成了一滴水珠,又马上气化,在这个世界消失无踪。
“霜寒……”桅少典转头看去。
慕霜寒不应,一滴泪水滑落入草丛中后,他站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呵呵……”
桅少典将那刚接过碎末的手捏紧。忽然一怔,也没有阻止慕霜寒,就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走出了他的视野。
多年后,回首这段往事,真觉得不可思议的荒缪。
□□的长生不老又如何,灵魂的永远幸福又如何?
一切,都只不过是虚无。
当捏紧陆纾霖的碎末之时,我才发现,其实幸魂并不存在。
就算我是他们口中的幸魂,但是事实证明我不是。
幸魂不过只是一个虚无的毒药,吸引着各种贪婪的人去追求。
但是,当捏到手的时候,才发现只是一场空,自己往日的努力如流沙般从指间消失,最终只有一个结局。
那便是,疯了。
说来乔若容不就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例子么?
原本很清白的一个女孩,却误入了一个阴阳相间的鬼宅,被青行灯欺骗,帮其杀人。目的就是那个幸魂。
更可笑的是,自己一身的真情就这么落在了这个戴罪之身。
就算和陆纾霖做过了又怎么样,我只是为了想找到霜寒。
现在的乔若容,静静沉睡着,但是一醒来便会到处疯癫。
因为她很直接的认识到了,她穷其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来追求的东西,居然不存在。
那么,她的一生,又有何意义呢?
但是这个疯癫的女子,却坐上了桅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在几年后的某一天,我接到了慕霜寒的死讯。
他是自杀的。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躺在的地方正是当年陆纾霖死去的地方。
我忍住泪水,命下人将他的遗体当场火化。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本应死去的慕霜寒却在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弯起。
一阵微风吹过,将骨灰吹得满天飞。我站起,看着晴空下那飞舞的灰烬,慢慢被风刮向世界深处。
如此,便能在一起了吧。
永远的。
我还是依旧做我的商人,每天忙碌于市集,产业也日渐的兴隆起来。我又去开发了些新的有前途的产业来做,果然生意大好。
好像之前的事情一点也没发生,只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醒过来看到的第一样东西还是那堆积如山的账本。
每天起床,总会先去看一眼沉睡着的乔若容,当然也有见她醒来正在发疯的时候,我总是会让她平静下来之后再去看我的账本。
关于那些事情,我终究只是一个看客。
只有商业,我才是真正的主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桅少典死去的那刻,黑白无常站在他的床边。白无常伸出手问他:
“你想不想做一缕幸魂?”
-全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