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督公》平衡树

5、术既不神，遂斩之 他一定要抓

　　第一次的正式表演已经结束了，卫缘在自己的房间——掌柜分配的宿舍里数着自己的分成。

　　尽管卫缘对古代的货币没什么清晰的认知，但还是知道今天的收益是挺不错的，自己分到的就有二钱！

　　这对于掌柜来说就是意外之喜，能从客人手里面抠出这么多钱，他的老脸笑得像一朵花，送钱来的时候还温柔地嘘寒问暖，整得卫缘汗毛都立起来了。

　　见掌柜这么开心，她出门买道具的时候就顺带打听了一下这个朝代的工资水平，一般的体力劳动工人每天也就50文钱，小商人每天能挣一钱左右。

　　这么一算，自己挣得的钱也挺多了，更何况这还是在分出去四成的情况下。

　　卫缘美滋滋地想，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在这边买到房子了……

　　说到房子，卫缘想起之前问过开店的商人，他买的是两个门面加两层的宅子，就要一百多两银子。

　　她默默计算起来，按照她每天二钱工资，要打工两年多才能买下这套房子，虽然和现代比起来已经很便宜了，但……这不是它破破旧旧的理由啊！

　　卫缘不甘心地问了好几家商人，都说的是这边买到的房子都是这样的。毕竟这边大多都是自建房，除了商户很少有人会有租房买房的需求，也就没有人会花功夫去装修房子。

　　看来，自己退休的地方得重新找了，卫缘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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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卫缘来到全福客栈已经二十几天了。

　　事实证明，之前来这个小镇的卖艺人没有挣到钱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这个镇的经济水平确实不高，再比如……羊毛确实也不能往一只羊上一直薅啊！

　　一直以来给卫缘捧场的有钱人也都是那几个，其他大多都是跟着看热闹的，偶尔会有人愿意给点打赏，但也不多，毕竟饭得天天吃，而才艺却可以不看，有多余的钱他们还是更愿意拿去买粮食。

　　卫缘攒出一些钱后，便拿出大部分放在买来的米面和布料里，拜托之前带着自己来镇上的那户人家送回去给张大伯，当然不可避免的是出点感谢费。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足够让张大伯少打半年多的渔。干完这件事，卫缘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最近收到的打赏越来越少了，虽然卫缘身上还有点钱，但这远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眼看事业陷入低谷，她开始发愁自己要往哪里去发展。

　　她与掌柜商量后，将每日午时的魔术重新定为每五日一次，每次多表演一段时间。平日不表演的时候就开始到处去找匠人制订自己想要的道具。

　　这一天，卫缘在客栈进行每五日一次的魔术表演，正在魔术结束后她要撤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叫住了她。

　　“姑娘请留步，我是京城汇客楼的掌柜，听闻姑娘会幻……魔术慕名而来，今日一看果然厉害，不知可否与姑娘交流一番？”

　　卫缘朝着出声处看去，一位儒雅的中年男性映入眼帘。

　　来到古代这么多天了，卫缘也差不多知晓一点古代的物价了，单看这个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就感觉布料很不错，应该是有钱的人家才能穿得起。他的腰间挂了一个玉佩，花纹雕刻得还挺复杂，花纹中间貌似是一个字，卫缘没太看清。她隐约察觉到这个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商小户。

　　见卫缘停住，男子拱手作辑，温和笑道：“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姑娘莫要在意……”

　　“无妨，找我有什么事吗？”卫缘回礼。

　　“不知姑娘何时方便?袁某想与姑娘谈一桩生意。”

　　“我现在就有空闲……那不如我们就在楼上隔间谈，你看?”

　　“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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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缘让小二带着他们上到二层隔间，看着桌上空空如也，便叫小二送茶水和点心上来。

　　袁掌柜率先开口：“早些时候就听闻许多人谈论卫姑娘有非比寻常的才艺，袁某心中无比好奇，今日终于见到传闻中的真人了，甚是荣幸啊！”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谬赞了，我这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小把戏罢了。”卫缘摆手。

　　“姑娘莫要谦虚，能练出此项技艺，想必经过多年苦练……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我的师傅早已不在人世，这世间，除了我再无记得他的人了……”卫缘转头看着窗外感叹到。

　　这世间确实也只有自己记得他……不管在现世还是在这里。

　　“抱歉，是袁某的不是，提到姑娘的伤心事……”

　　“没事。”卫缘摇头。

　　“……那姑娘以后作何打算?”袁掌柜试探。

　　“暂时先在这里，以后往周边走走再看。”

　　“以我之见，姑娘的技艺只留在这些小镇着实有些……浪费。”袁掌柜抬眼看了看卫缘，见她面色如常，又继续道，“姑娘难道不想去往更大的平台吗？”

　　“以我看来，平台大小与否没什么不一样的，终究都是表演给人看的，观众的心才是最大的平台。”卫缘嘴角挂笑，心中开始警惕，这是要干嘛？

　　“此话有理……我来到这个镇上时间虽不长，但与许多人打听过，姑娘的才艺确实出彩，不过依我看来这个小镇终究是限制了姑娘的发展。”他喝一口茶，慢慢说到，“这里住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而百姓没有那么多钱财，稍有家底的富人也不过寥寥几户，大多人也不愿花费钱财给外人，在这么一个贫穷且不懂享乐的小镇上，姑娘挣到的钱恐怕还不够每日用吧？”

　　不得不说，这几支毒箭刺中了卫缘的膝盖，让她险些维持不住笑脸。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吸引了好些人跑来看，到后面新鲜劲过了，他们就没有那么积极来店了，卫缘也明白自己在这里的事业就要走到尽头了。打赏日渐变少，但每次自己要表演的魔术都不重样，用到的道具好些是定制的，价钱也高，钱包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沉默一瞬，卫缘直接开门见山：“那你来的目的是把我带走吗？”

　　袁掌柜被她的直白搞得喝茶的动作一滞，干脆放下杯子：“这对于姑娘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我认为京城会更适合姑娘。”

　　“最好的选择吗？”

　　“当然，我们汇客楼可是京城的第一大酒楼，来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袁掌柜骄傲的抬起下巴。

　　“……既然你们酒楼这么厉害，又怎么会找到我这个无名小卒的呢？以这里的偏僻程度，还没法在短短二十几天传出我的名声吧……”

　　“哈哈，姑娘太过谦虚了……”

　　卫缘听到这没接话，等着他解释如何知晓自己，结果半天没等出来一个字。

　　“……袁掌柜，我不知道你是在隐瞒什么，也不知道这对你有什么意义，你不说我以后照样会知道真相，隐瞒得了一时却隐瞒不了一世。”卫缘不想再这样拉扯下去了，停下喝茶的动作，直视着他的眼睛。

　　“堂堂一个大掌柜不远千里地亲自来到这个地方请我，目的这么明显……你真的是来请我的吗？”

　　一阵沉默后，卫缘起身作势要走。

　　“请……求卫姑娘救命！”袁掌柜膝盖一曲就要下跪。

　　卫缘忙制止住他，看着他一下变得颓靡的神色，疑惑问道：“我不曾离开过这个镇，与京城的人也没有过接触，你找我救命是为何?你找错人了罢！”

　　“……在这个小镇表演奇术的也只有姑娘一人，绝无可能认错。”

　　“那为何会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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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袁掌柜的解释下，卫缘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汇客楼里的一个幻术师最近老是不在状态，本来是除了表演的时间，你怎么样都没人会在意，但偏偏他在表演中出了差错，惹怒了贵人。

　　贵人留下一句“术既不神，遂斩之”便决定了他的命运。

　　幻术师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着求贵人饶他一命，说自己是为了让贵人看更好的表演解闷，特意四处寻找外面的幻术师想要一起为贵人做一场盛大的表演。还夸下海口说这个人自己已经找到了，就是蜗居在全福客栈的卫缘。

　　贵人似乎是信了，却还是让手下将他打得去了半条命。又命令下来，七日后汇客楼会有大人物过来看这场表演，如果有闪失，整个汇客楼都会遭殃。

　　汇客楼背后的东家似乎是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是完全不敢得罪的主，他只能暗搓搓让掌柜去将卫缘“请”过来，协助完成这场“盛大的表演”保住汇客楼……

　　毕竟光是得罪了这个霸王，就与他背后的势力为敌了，更何况还有那位……

　　临时接到任务的掌柜很头疼，便连忙去找幻术师了解情况。

　　但幻术师老是吞吞吐吐，一句话藏半句，袁掌柜只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劝说之下才得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这还要从卫缘来到客栈第一天遇到的那几个男子说起，他们回去后觉得自己丢了脸面，想要给卫缘一个教训。但因为卫缘除了出门买道具就死宅在客栈，出门的时间也很随机，况且卫缘在镇上名气很大了，也没有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什么。

　　他们之中就有人提议，要揭露卫缘装神弄鬼的把戏，让她在小镇混不下去。就派人混迹在观众里面，势必要看出什么门道出来。

　　但卫缘每次的表演都不重样，还没等他们研究出什么，卫缘那都换好多花样了。

　　无奈的几人单方面勾心斗角几次也没能拿卫缘怎么办，在他们都想要放弃的时候，去京城游玩的时候他们听到许多人谈论幻术师，这让他们又想到一个方法。

　　古代的魔术又被称为幻术，出名的幻术师很少，汇客楼恰好就有一位。

　　于是汇客楼里的幻术师就被盯上了。

　　他们本意是要他去揭露卫缘的把戏，让她难堪，所以几人一开始是走的是利益引诱路线，但没想到他竟然收了钱不干事，还嘲讽他们是什么阿猫阿狗，态度十分嚣张。

　　这一下就刺激到了几人的自尊心，他们索性蹲守在私塾周围，绑走了他的嫡子。

　　人质对他们来说无疑标志着这是一场胜仗，几人越发胆大，将家人之前叮嘱不要惹事的话完全忘在脑后。

　　他们得意忘形地用人质的安危威胁幻术师，要让卫缘在大人物面前出大错……

　　倒霉的幻术师好几天都魂不守舍，将钱尽数归还后还倒贴许多也没能让几人放人，官府怕得罪背后的官员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距离这几个纨绔下达的任务截止时间已经不远了。

　　忧心忡忡的他在给贵人表演的时候走神了一会儿，导致整个表演直接崩盘。

　　若是普通的客人也还好，但这位客人是贵妃娘娘的弟弟、户部尚书的嫡次子——张起云。

　　张起云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十分优秀的哥哥，他在知道自己无法抗争之后就直接开始摆烂，每天混迹在外寻花问柳。

　　偏偏他还有个十分宠爱他的祖母，从小对他是疼到心肝里，就算是尚书大人严加管教也要被指责。但随着他越来越大，张老夫人身体却越发不好，对他的袒护也越来越力所不能及，他这才收敛许多。

　　但他们家又出了一个贵妃姐姐，即使不愿搭理他，为了家族颜面也仍会为他善后。他仍然可以在京城胡作非为，就算是出了人命，也能轻而易举拂过。

　　这次他刚因与一个风俗女子纠缠不清，被尚书大人一顿臭骂，心中压抑着怒火来到汇客楼，结果幻术师就撞到了他这来了。

　　看着幻术师涕泗横流的狼狈样子，他突然想到他爹今天心情已经很不好了，要是今天杀人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就算求到祖母那去也没法……他只得先放过眼前这个人了。

　　虽然叫放过，但还是打去了他半条命，看到他苟延残喘的样子，张起云这才勉强满意。

　　临走之前他突然灵机一动，七日后不是那位的生辰吗？

　　这可是个绝妙的邀功机会啊……

　　他一定要抓住机会，攀上这条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