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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珠玉良缘,觅得佳偶归隐田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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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晌午烈日当空,连树梢也是静止的。
庭前的一株百年梧桐遮云蔽日,为房内觅得一片清凉。
“你不用去招呼客人啊?你一个新郎官老呆在房里做什么?”紫玉坐在床沿上,对身侧的胤禛说。
“我怕你一个人闷得慌啊,所以想留下来陪你。”
“我不用你陪,赶快出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娶亲却躲在洞房里,传出去会被人笑掉牙的。”紫玉羞赧的低下头。
“谁爱笑就笑去呗,谁让我媳妇这么可爱呢,让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他笑着捏捏她的脸颊。
“可是有些话我们最好还是提前讲清楚,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怨我。”紫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襟。
“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不知娘子要对夫君说什么?”他宠溺的用手指轻刮她挺翘的琼鼻。
紫玉正要开口,外面有管家在唤少爷,胤禛便在紫玉脸侧啄了下,“我先去招呼客人,有话等我回来再说。”说完没等紫玉叮嘱,他食指覆上她的唇瓣,“我不会喝醉的,因为洞房里有你在等我。”
看着胤禛挺拔的身影绕过游廊远去,紫玉立在窗前眉头紧锁。
到了掌灯时分,胤禛在大门口送完客人才转身回房。“送来的饭吃了吗?味道怎么样?”
“吃了,味道还可以。”
“喜欢就好,是我让厨娘做的,她的手艺比御膳房的厨子做的好多了。”胤禛立在屏风后,换上了一套山岚色的燕居服。
“乏了吗?要在院子里走走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胤禛是觉得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
紫玉略想了下便点头,“也好,那就走走吧。”刚好她也有话说。
两个人的庭院很静,月色很美,有人被夜风熏的很是沉醉。
二人沿着碎石小径往前走,一路上他的眼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还是有花啊?看的人家都害羞了。”
“你是我的诗,是我的酒,是我的茶,有了你就什么都有了,你就是我的世外桃源,避世之所。”
胤禛牵起紫玉的手,如繁星闪烁的目光里尽是柔情。
紫玉也用一双泪眼看着他,“你后悔吗?没了你的江山?只愿在这里隐姓埋名跟我做一世平凡的夫妻?”
胤禛闻言仰头看向满天的星辰,随后嘴角轻笑着低头帮紫玉抹掉眼角的泪,“我是爱江山,但我更怕失去你,我也不舍得再让你和紫瑛那样受委屈。”
一滴清泪从胤禛眼眶滚落,看着那张酷似紫瑛的脸,胤禛哽咽着说:“紫玉,我对不起你姐,我没有保护好她。”
话音落下他痛苦的掩面,“只是当时我别无选择,那时皇位于我近在咫尺我不想拱手让人。可是我也没想让她死,我是真的爱她。”
想起逝去的紫瑛,紫玉蹲在地上哭的很伤心。
“紫玉,人在历史的长河里什么都不算,面对选择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我想要实现我的一腔抱负,我想要当个好皇帝。可是,想当明君就不能受困于儿女情长,在国家和百姓面前,我连自己都可以舍去。”
“如果重新选择一次呢?在我姐和江山之间。”
“如果时间再回到那时,我还是会选择皇位,因为不能实现我的抱负,那比杀了我还更难过。可是,可是失去了紫瑛,我又何曾好过。”
紫玉觉得她的心好痛,她走上前轻轻拥着胤禛,两个人闭目的瞬间眼泪都像断了线。
“我好像懂了我姐,她当时宁愿自戕也没有杀你,她还是在爱你。爱那个雄心万丈的你,如果你这只刺猬为了她把刺都拔了,她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更加愧对于她。”
胤禛轻吻紫玉沾湿的睫毛,“雍正或许是个好皇帝,但胤禛不是个好人,在遇到你姐之前我都是在算计和利用别人,而遇见紫瑛之后我也会感到喜悦会心痛会难过,会想要偶尔任性一下。”
“那现在担心吗?你的江山。”
“不用担心,吸附在大清百年基业上的蛀虫早已经被我诛杀殆尽,就算有几条漏网之鱼也是难成气候。现在天下太平,各地方上的折子有那帮大臣打理,我这一走也等于是提前给弘历一个锻炼的机会罢了。”
凉风习习,吹落的花瓣纷扬起漫天的花雨。
胤禛抬手摘去紫玉发丝上的落花,对上她的眸子的瞬间,二人都笑了。
月光下的少女身着樱粉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雪茜纱直襟褙子,小小的莲足缩在曳地长裙下。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胤禛伸出手挽着她。
“嗯”她轻轻点头,一缕青丝沿着紫玉雪白的脖颈滑下,直到在挺翘幽深的山沟前驻足。
气氛有点尴尬,胤禛假装没看到地低声咳嗽。
紫玉红着脸想把头发拿开,却觉得此刻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胤禛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长臂却轻轻蔓上她的纤腰,见她没有拒绝,他嘴角微扬起得逞的笑。
“今晚你准备好了吗?”他哑着嗓子问道。
“我还没有。”
紫玉鼓着嘴倔强的推开他的胳膊。
“那我不勉强你,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他失落的收回手,努力着让嘴角上扬。
二人回到了房里,紫玉在捡着床上的枣生桂子,“我们一人一个被窝好吗?”
“都可以。”胤禛尽量显得风轻云淡。
新房内的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桌案上一对龙凤红烛在互相较着劲燃烧。
放下帷幔,紫玉侧过身面朝里睡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胤禛只能难耐地在床上翻着烙饼。
更深露重,瞌睡虫使人渐渐睡去。
“啊!”睡梦中紫玉忽然惊醒,伸手摸旁边的被子却是空的。
她刚想翻身下床,便看到胤禛敞着衣襟从外面回来。“你去哪了?大半夜的我刚想去找你呢。”
“没什么,我觉得热了,就出去洗了个冷水澡。你是怎么了?一脸的汗。”胤禛笑着找来帕子给紫玉擦脸。
“我刚刚做噩梦了,然后就被吓醒了。”
紫玉委屈的躲进胤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胤禛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乱七八糟的,他强定心神推开她,“不行了太热了,我再去洗一次。”
“等一下,”紫玉拽着胤禛的衣襟,“别去了,这样会染上风寒的。”
“不行,在你身边我睡不着。”胤禛夺过衣襟,转身便要出去。
“我让你回来!”紫玉羞赧地拉着他的手腕,红着脸避开他结实的腹.肌。“别走,我知道你的病,我这里有药。”说完她浅浅一笑,双手便像藤一样蔓上他的腰。
帐幔又被重新放下,锦被上的鸳鸯也羞得红着脸。
烛台上那对龙凤红烛在忘我的燃烧,两簇火焰合为一体互相照亮彼此缠绕。
纱窗外,被月光扰了清梦的两只虫儿在低低吟唱,夜风疾,那声音便急。夜风停,那声音便时断时续,起起伏伏直到天亮方才罢休。
翌日
窗外莺啼婉转,翠绿的湘妃竹影映在地砖上。
一室静谧,芙蓉帐里的佳人还正睡的香甜。
直到太阳透过纱窗晒到锦被上,紫玉才皱着眉头从睡梦里醒来。
“嘶,好痛啊!”紫玉咬着牙撑着起身,却又因为太过疼痛而跌坐回原地。
枕边人又不见了,在他的位置放着她的一套新衣。
撩起帐幔,便看到屏风后雾气氤氲。紫玉挣扎着走过去,却原来是胤禛备给她沐浴的热水。
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紫玉便踩上矮凳将身体没入浴桶中。温热的水减少了身体上的痛,紫玉心头的阴霾也在慢慢散去。
“看到你这么有心,我也就不怪你昨晚弄疼我的事了。”紫玉边泡澡边自言自语。
“还疼吗?怪只怪我昨晚情不自禁,我应该再轻一点的。”
胤禛悠悠地声音在紫玉身后响起,一瞬间她只能极快的躲进浴桶里。
“你又不会游水,快出来,等下会呛到的。
紫玉躲在水底,在水面上吐出一串泡泡。
“你走开,我没穿衣服。”她用眼神向他示意。
“你出来呀,怕什么呀,昨晚早都看光了。”
看紫玉不出来,胤禛便出手给媳妇从水里捞了出来。
“羞死人了,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穿什么呀,穿上了还得脱多麻烦,等下再穿。”
胤禛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去往了芙蓉帐。
“你放开,别这样…”
紫玉话说一半,便被他的唇堵上了,接着便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喘息。
庭院的莲塘里,有两条鲤鱼在追逐着嬉戏,把平静无波的水面搅的泛起阵阵涟漪。
自打二人成亲后,原本的不快和误会也逐渐解除。
紫玉时常和胤禛泛舟湖上,有时垂钓,有时是去采摘莲米。她也会去乐坊找歌舞伎学些舞蹈,在胤禛抚琴时她也能舞上一曲。
胤禛会亲自下厨,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然后每天端着不重样的菜式给她品尝。
“人家今天不想吃素菜,人家想吃糖醋里脊,我还想吃糖葫芦。”紫玉搁下筷子,她最近爱好酸口。
“你前天不是说不能吃油腻吗?现在又换口味了?”
“我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是他想吃,不是我想吃。”紫玉抚着隆起的小腹,蹙着眉头十分委屈。
“还喜欢什么?为夫现在就去做。”
“嗯,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吧。”紫玉拿着簪子挠头,她最近感觉自己有点一孕傻三年的味道。
在次年石榴花开的时节,一声啼哭,紫玉和胤禛迎来了他们的女儿。
在承载着二人幸福的芙蓉帐里,锦被里多了个牙牙学语的小团子。
“呜呜,雪儿不要哭哦。”她是不是饿了?
“她饿了不是应该你喂.奶吗?”胤禛挠着头,就算曾经身为帝王,但论带孩子他还是头一遭。
“哦,她好像尿了,快拿尿布来。”
“好的,来了来了。”
胤禛大长腿迈着矫健的步伐,给女儿送来尿布,手在围裙上抹抹又去洗衣服了。
“嘟嘟,诶,我的雪儿会笑了。”胤禛用手指逗着女儿,“等你长大了,要嫁人也只能招个上门女婿,我可不许我的女儿受委屈。”
初为父母的二人,一开始带娃也是手忙脚乱,但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带娃的技艺日趋娴熟,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白家的老两口从紫玉过门后就避世游玩去了,现在白家的酒楼是紫玉两口子打理,还要忙生意又要带娃,日子过得充实且甜蜜。
等到白雪会甜甜的喊:“爹娘”时,她会眨着大眼睛好奇,“我的弟弟妹妹是哪里来的?”
紫玉被问的脸上一红,便敷衍说:“是从床底下挖的。”
“真的是从床底下挖出来的吗?”白雪拿着个小锄头便钻到了床底下。
胤禛哭笑不得的把女儿哄出来,“来爹告诉你,弟弟妹妹和你都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所以你长大后要听娘的话,要好好的孝顺她知道吗?”
雪儿坐在胤禛的臂弯里,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雪儿乖,雪儿长大后要好好的孝顺爹娘。”
胤禛宠溺的跟女儿互贴额头,“哎呦,我的乖女儿真是长大了,知道要孝顺爹了。”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三个孩子都哄睡了,胤禛附耳说:“咱们再多生几个吧?看这孩子一个个的这么可爱,都像我。”
紫玉撇着嘴,“明明像我,哪里像你了。”
“行行都像你,那咱们…”
“停,我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你就多喝点泄火汤吧 。”
胤禛:“娘子辛苦了,以后这三个孩子我带,你就安心养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