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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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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砚正在看韩墨的朋友圈,发了今晚的聚餐,有两张照片拍到了他的侧脸,中间两个大活人给拍没了,看着像故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聊天信息条闪了出来,韩墨发的图片。
何砚没点开看,手心有些微微发热,他的直觉在活蹦乱跳。过了两秒,他又自我反驳,不可能的。
心里正纠结得厉害,听见敲门声,何砚匆忙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还以为被看出来了什么。
结果程姓发小像是有什么大病。
何砚一脸莫名其妙:“你脑子终于离家出走了?”
程寅迟表情极度不爽,还夹杂了些委屈:“就问你有没有吧。”
“没有。”何砚没心思逗他,稍微抬了抬下巴,“劳烦解释解释,你怎么会这种奇妙想法的?无中生有?”
程寅迟拖过椅子坐着:“就今天打球,你换初初上场后,特别针对韩墨,说替初初报仇。”
何砚皱起眉:“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程寅迟飞快地扁了下嘴,给他细数——去饭馆路上一直和初初聊天,吃饭也要黏着初初,还给他夹菜,还要装作不经意地偷看初初,还要挡住韩墨的目光,以及韩墨和初初说话,你也很不爽。
何砚听得目瞪口呆,这么些解读呢,我他妈真的……不如友尽。
他揉了揉额头,诚恳地问:“你不觉得你的占有欲过分了吗?”
程寅迟下巴搁在椅背上,语气无辜:“我有吗?”
“你有,今晚是——”何砚顿了下,“算了,反正我不喜欢小初,也不是不喜欢,但绝对不是你喜欢小初的那种喜欢,能听明白吗?”
程寅迟眨了下眼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阿砚不会喜欢初初,但看见阿砚忽然像自己一样黏初初,他第一反应还是害怕,而后愤怒生气委屈一股脑爆发,又被强行压在心底。
如果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他拿不出任何筹码去赌。
何砚戳开两瓶牛奶,问他:“如果啊,我说假设,你能明白假设吗?”
程寅迟无语:“虽然今晚确实是我傻逼了,但你也不能怀疑我的智商吧。”
何砚呛他:“和小初有关,我怀疑你的智商,有任何问题吗?”
程寅迟:“……”
没有,你继续。
何砚正襟危坐,刻意清了清嗓子:“如果我真的喜欢小初,你要怎么办?”
程寅迟登时垮了脸。
何砚冷静补充:“是假设啊,拜托你智商上个线。”
“我知道。”程寅迟抓了抓头发,“我能怎么办,还能拦着你不喜欢?”
何砚被噎了一下,沉默地打开相机,转成前置摄像头,怼到程寅迟面前,刚好装下张烦躁且委屈的脸。
“看看,你自己信吗?”
“我可以信一信。”
“那行,我待会儿就去和小初告白,然后追他,诚邀你做见证者。”
“……好吧,我不信。”
岂止不信,白未初收情书被告白,他都会郁闷吃醋个大半天。现在他能凭着和何砚是朋友,直接开口问,那其他人呢?可能他真的会变成人形挂件,附带屏蔽功能。
成人之美,他从没想过。
何砚靠在床头,嫌弃地拿手扇空气:“收一收占有欲,浓度超标了。”
程寅迟吸了吸鼻子:“还行吧,初初都没嫌弃我。”
“既然这样,你去告白,我来当见证者。”何砚诚心建议,“我觉得小初也喜欢你。”
程寅迟坚定摇头:“不去。”
“为什么?”
“你知道,陪伴和习惯是很可怕的事。”
“你都没弄混爱情和友情,小初肯定不会。”
“那也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我害怕。”
何砚头一次听他说害怕,下意识想点开录音,让他再说一遍。
过了会儿,大概也觉得暗恋是个恶魔,平白让人吱声出手足无措的情绪,又向来变幻莫测,连捉摸透彻都不能。
他略带自嘲地笑:“你怎么这么怂。”
程寅迟点头,显得疏离冷漠,有些奇怪的正经。
在喜欢白未初这件事上,他私心杂念,他瞻前顾后。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十丈红尘芸芸众生,他也陷入了爱人的冷寂永夜。可他看向白未初,却是千万次心动点燃暖阳,欢愉的,长久的,隐秘的。
于是,他裹足不前,他无心挣脱,他放纵沉溺。
程寅迟咬着吸管,又恢复了一贯作风。他从书桌上顺了两颗酸枣,摆摆手往外走。
“今晚这事咱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谈恋爱,哥给你出谋划策。”
“等你出谋划策,我这辈子就别谈恋爱了。”何砚嫌弃地撇嘴,想了想问他,“我今天打球真的很针对韩墨?”
程寅迟靠在门口:“不然我为什么智商下线?”
何砚辩解:“你智商下线是因为小初和过分优秀的想象力。”
程寅迟陷入沉默,诚心诚意道歉,并且表示可能下次还会。
他强调:“我从来不知道你好胜心这么强,你考试没考过他,也没见你这样,今天打球的时候,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狼。”
何砚稍作回忆,发现打球太过上头,除了传来飞去的篮球,什么都没记住。
程寅迟劝他:“你别太真情实感地把韩墨当对手,人家学霸笔记都无偿借给你了,多好的学长。”
何砚没有真情实感把韩墨当对手,倒是真情实感觉得无语,这个人怎么敢大言不惭说要给自己的恋爱出谋划策?
他理解无能,摆摆手让某人赶紧滚,还他一片清静。
程寅迟一桩心事得以解决,当时周围发生的事就更清楚了些,尤其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耳朵被尖叫声吵得疼。
他难掩八卦之心:“我觉得韩墨谈恋爱了,可能就坐在我们后面那块。”
何砚疑惑:“为什么?”
程寅迟认真解释:“进球的时候,全场哪哪都在欢呼,但他只往我们这边看。不过下半场的时候就没看过了,可能喜欢的人离场了。”
何砚:“……”
已经快十点了,何砚自己都没弄明白,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生硬地把话题转走:“以后少异想天开无中生有,很破坏友情。”
“比如?”
“比如我和小初去买烤肠,只是因为想吃了。”
“等等,什么时候?”
“你闹脾气先跑回家那次。”
这事已经翻篇了,他才不会傻得翻旧账,只好气呼呼地走回去抓了一大把酸枣,开门出去了。
白未初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程寅迟抱着抱枕,眼巴巴地看着他,又委屈又可爱。
“还难受吗?”白未初掌心贴了贴他额头,没觉得特别烫。
程寅迟晃了晃脑袋,跟在白未初身后去了厨房,又一路跟回白未初卧室。两个人照旧分坐在书桌两边,刚开始还能正常刷题,半个小时过去,程寅迟整个人快贴在白未初身上。
白未初正在算函数大题,好笑地问:“你是什么黏人小狗吗?”
程寅迟小声反驳:“才不是,你又不喜欢小狗。”
白未初抬起左手,手指被另一双手握住,指节比他的更长些。
他歪着头笑:“我确实不喜欢小狗。”
程寅迟无意义地哼唧两声,低下头继续捏他的指尖玩。
白未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难受就先去睡,明天陪你去医院。”
程寅迟点头,而后又摇头。
白未初拿他没办法,又实在不放心他:“批准蹭床申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程寅迟松开他的手,熟门熟路去衣柜拿了枕头:“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有点饿了。”
“真的没事?”
“真的。”
白未初打开零食抽屉,角落里只剩了个果冻,没事也没东西给他吃。
他拿起手机问:“点外卖?你想吃什么?还是煮白粥?”
程寅迟特别容易满足:“烤肠。”
白未初皱眉:“没别的了?”
“没了,就想吃烤肠。”
“那你先去洗澡。”
白未初查了下天气预报,去衣柜前找衣服,短袖T恤套上就往外走。
程寅迟抱着睡衣傻眼,匆忙去拦他:“初初,你去哪儿?”
白未初蹲着穿鞋:“去买烤肠啊,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发我微信。”
程寅迟又想哭成蛋花眼,随手把衣服扔在玄关柜上,下一秒就挂在了白未初身上。
这和他想的不仅不一样,简直是意外之喜,还要吃什么烤肠!
有情饮水饱,他懂了。
白未初踉跄地靠在墙上,无奈:“又怎么了?”
程寅迟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乱蹭:“我最喜欢初初了哟~”
白未初沉默了,到现在他也没对此类撒娇接受良好。
他拎着程寅迟的衣领,把人扯开:“现在我好像不太想去买烤肠了。”
“那就不去了。”程寅迟推着他回卧室,“点外卖,我要吃黄焖鸡。”
白未初被按在书桌前,疑惑地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乖。
程寅迟厚着脸皮说:“我一直都很乖。”
头发抓得有些蓬松,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看着确实很乖。
白未初撑着下巴看,觉得他偶尔作妖也很可爱,撒娇也很可爱,怎么样都很可爱。
程寅迟随口问:“看我干什么?”
白未初笑着说:“看你可爱。”
“……”
心跳过载。
程寅迟靠在桌子上,觉得短短五分钟受得刺激有点大,不是年仅十七岁的他能承受的。
他拽了手边的几片叶子,塞进嘴里,难以言说的清凉直冲脑门。
胡椒薄荷,草如其名。
他被辣得头脑清醒,顺手摸过水杯,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低头一看,杯子里飘了七八片叶子。
加强版薄荷水,清爽加倍,三倍。
白未初哭笑不得地去热牛奶,加了一大勺糖,闻着就很甜腻。
程寅迟喝得一本满足。
嘴耐不住闲地开始叭叭。
“下次泡薄荷水,少放点叶子。”
“好。”
“我可爱,还是你的薄荷可爱。”
“……你可爱。”
“那我可爱,还是阿砚可爱。”
“阿砚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会揍你的吧。”
“好吧,明天中午去吃小馄饨。”
“食堂二楼新开的那家?”
“嗯。”
月光蔓延进窗台。
无厘头的,但又可可爱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