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王月半的海棠花》邬随

67、破碎的图腾

　　黎簇反复的昏睡又苏醒，直到做梦般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拖动着，他睁开眼，发现是洞顶的树根正挂在身上，缓缓带着自己上升。
　　他忽然大喊“我靠！什么鬼东西，放我下去。”彻底清醒就发现吊着自己的东西不是树根，而是绳索。

　　黎簇挣扎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绳索停下来，他被拽进树根里，像块揉成一团的纸巾，通过了树根堆。接着便看见三个男人，分布在树根四处，看着他。

　　这是三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黎簇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了陌生人？

　　但他飞快的开口，“下边还有个人，她受伤很重，已经完全动不了。”

　　一个人伸手想要把他提上来，黎簇躲了一下，还是被抓住，但他不满的挣扎“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我说下面有个重伤的女人！”

　　男人轻松压制住他的动作，把他过到肩膀上，随即手脚灵活的迅速往上攀爬，他的嘴也被紧紧捂住，从顶部钻上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打亮了一盏风灯，用刀割破自己的手向空中撒去。黎簇听见大量细小虫子推开的声音，扛着他的人，这才完全把他弄了上去。
　　他观察到这个地方似乎是一口井，被密密麻麻的树根塞满。

　　在井中顺着树根一路往上爬，大概三十米左右，他们爬出了井口。

　　四处有大量虫子爬动的声音，数量巨大，四周的磷光比下面更亮，黎簇看到了梦幻一样的场景。

　　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树。

　　这颗树大到什么程度，几乎满眼看去，整个视野里，全部都是这个棵树的树干，无法用几人合抱，几十人合抱，或者几百人合抱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从树皮和树干上的各种沟壑和缝隙来看，这是一颗榕树，树干应该是无数的气生根溶在一起形成的。

　　这个是一个巨大的大殿，完全人工修建的，石头垒砌而成，巨大的柱子和石块撑起了60多米的挑高，能看到，在一边的巨石上，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被无数的藤蔓所缠绕辅佐。

　　无法形容这个空间的混乱，这就像热带雨林中最密集、植被最茂盛的一个小山谷，没有任何的空间，到处是大量的藤蔓和青苔，这里也是一样，无数的树干和气生根缠绕着所有的空间。中间是犹如密网一样的藤蔓。

　　因为高度不够，这颗巨大的树在黏住了顶部之后，开始横向生长，三条巨大的分叉犹如巨型腐烂的手臂插入墙壁，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躬身背着天顶的巨大怪物的残骸。

　　最离奇的是，黎簇看到了很多的树叶，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这颗树的很多地方，竟然还有浓密的树叶，但是树叶都是朝下张开。这里的磷光，也有光合作用吗？

　　黎簇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看到了更多的人。

　　最起码有30多人，三三两两的分散在这颗树的枝桠上，他们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手指。

　　这些人都很年轻，穿着紧身的黑色冲锋衣，满身的装备。身材都是一溜几乎是一个样子的，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体的线条比例，连发型都基本一样，没有人说话。这些人似乎都是哑巴。

　　黎簇被放倒在一根藤蔓上，抓他上来的人，仍在牵制他的身体，也没释放了他的嘴。

　　有人上来检查他的身体，一边用一种液体擦拭着他被腐蚀的皮肤。他们都安静的注视着他。

　　他们用非常轻微的，黎簇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一个黑衣人提着罐子过来，到了黎簇的边上，从罐子里提出一条红色的蛇。

　　身后的人松开了他。黎簇吐了一口气，没来得及享受自由，就有些慌张的看着黑衣人，“你们是吴老板的敌人吧？我决定倒戈，你们带我和我的同伴回北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黎簇毫不犹豫“坚决打倒吴老板这个反动派。”

　　“你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黑衣人说
　　“把你感觉到的东西告诉我们。”说完，直接动把蛇按到黎簇的脖子，黎簇觉得脖子一麻，蛇毒烧起伤口的感觉，立即从脖子的部分开始传遍全身。

　　黎簇再一次进入沉睡。

　　几分钟之后，他真的进入了深深的睡眠。两边的黑衣人将他放下，看了看手表。

　　“4个小时之后如果他没死，把他救醒。”其中一个道。

　　“另几个人呢？”

　　“吴邪的真实目的还不明确之前，不易轻举妄动。”

　　黎簇像做了个梦，梦中大部分都云里雾里，只有吴邪的存在，是他较为熟悉的。

　　这梦内漫长的四小时，吴邪亲口铺展开一个庞大的计划，让黎簇来选择。

　　当他开始感受到寒冷和疼痛，便开始意识到，自己就要苏醒过来了。

　　吴邪的选择，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在眼前的黑暗褪去之前，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帮助吴邪，还是对着身边这些奇怪的人妥协。

　　黎簇没有过多的犹豫，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好了决定。

　　一路过来，吴邪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这个嘴贱，阴郁有点神经质的男人，他初期非常的厌恶，但是，仔细想想，他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而身边的这些鸟人，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蛇咬自己，连口水都没让自己喝。

　　吴邪那个计划让他毛骨悚然，但是他竟然期望可以成功。

　　睁开眼睛，他狠狠的装了个逼，“有人给你们带了一个口信。”黎簇说“你们会被杀尽。”

　　随着他的清醒，吴邪计划的一角，被彻底清零。

　　和他简单的沟通了之后，这些人熄灭了自己的照明设备，在他的四周沉寂了下来，隐入昏暗。他听不到任何呼吸的声音，听不到心跳，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躁动。

　　直到有人回来通报了消息，用着那种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对话完之后，为首的那人来到了黎簇的边上，对他道“你了解吴邪到底想做什么吗？他有没有透露过任何的信息？”

　　黎簇本应该否认，但他说“把我的同伴救上来，我告诉你。她就快要死了。如果她死了，无论我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们。”

　　对面的人摇摇头，“我有很多方法让你说话，你威胁不了我。”

　　“我会说话。但你们不会知道我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那个是真，那个是假的。因为你们害死了我重要的人，我会憎恨你们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用那种语言把所有人分成了三组，四散而去。其中两个人跳回了井里，很快就把黎簇想要的人捞上来。他被强壮的身体背起来，黑衣人行动非常快，一路无话，他们经由各种管道，开始在这片建筑群中飞快的行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管壁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水泥而变成了岩石。岩洞是四方形的，显然是人为修凿出来的。

　　顺着岩洞继续往里走，黎簇发现这里是一个挖掘性的矿坑。

　　显然这批人对于这块区域并不了解，经常也会走到死胡同但是他们从来不犹豫，看到路是死的，立即做好记号退出来。但是再往里走了很长一段，忽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也是挖掘出来的，挖掘的方向是往下，山洞底部，已经比通道要低了十几米。像一个弹坑一样。

　　山洞之内全部都是钢架结构的脚手架，很多的钢锁吊着很多的篮子。在这些脚手架之间横亘着。

　　山洞的底部被挖得坑坑洼洼，有无数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洞口，在山洞的底部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能看到有无数绳索吊入这些洞中。

　　他们下到洞底，到了那些小洞口的边缘，意识到这些都是一些垂直往下的小矿井。

　　自从发现了这里，他们就不停的在这些矿洞里面上蹿下跳。而黎簇的身边来来往往不少人，却没有人搭理他，任由他呆在那照顾着同伴。

　　黎簇观察着她的伤口，不知道倒底是他的错觉，还是在地下排水道里看错的，女人手臂上的伤痕好像变少了，炸伤的皮肤和腐蚀点没有在下边看的那样狰狞。但她仍伤得很重，他们只是把人带了上来，没有清理伤口，没有进行一些治疗手段。

　　他觉得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找到出口，离开这片沙漠，找个医院把她送进去，而不是在这里，看他们在小矿井间模仿猴子窜来窜去。

　　“我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黎簇有些不耐烦。

　　为首的黑衣人在闭目养神，听到了这个问题，睁了开来，忽然有点疑惑的看着黎簇。

　　“你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那个人一下坐了起来。

　　黎簇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刚想改口，黑衣人就来到他面前“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黎簇窒息起来，立即开始管不住脸上的表情，对方看黎簇害怕的样子，更加的疑惑。黎簇结巴道“我是说，你们效率太低了。到底在干嘛？就算是傻子都已经搞定了。”

　　对方看着黎簇的表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那你告诉我，我们在干嘛？证明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黎簇为之语结，他张大嘴巴，心说我靠，这么快就出问题了。对方招呼了四周的另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用听不懂的语言不停的讨论。接着，为首的反手拔出了匕首。

　　他冷冷的看着黎簇“你有点问题，小朋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没有向我们说实话？”说着停顿了一下“你也还没有和我们说，吴邪对你透露了什么消息？”

　　黎簇有一点，和许多同龄的小孩都不同，他拥有许多应付眼前类似场景的经验，他撒谎的时候，即使被发现了破绽，也能面无表情，显得十分冷静，不露分毫情绪。这其实归咎于，他不会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情做错了。同时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藐视之后的惩罚。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吴邪把他的计划和自己的生命捆绑在了一起，自己怎么样也要活下去。他没有理由要为吴邪的错误买单，付出自己的生命，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活下去，活下去。

　　他保持着表面的冷静，同时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应对的方法。

　　拖延时间要透露出重要性。要让别人觉得，你要讲的这件事情，要比之前的问题更加重要。两者是有关系的。

　　黎簇说道“哎呀，被你们发现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和这儿你们在做的事情有关系。我觉得，你们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你们的行为和我当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黑衣人看着黎簇，没有理会他，只重复了一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问那位——吴老板，和我说了什么吗？还是什么？”对方很聪明，没被他的伎俩迷惑，但是这一次，他手里有着更多的好牌。

　　“在我明明好好配合的前提下。大叔，你是还想和我玩态度吗？”黎簇对着黑衣人问“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你不管我有多重要，都会认为我有问题，而把我杀掉吗？”

　　“不，你的能力已经被证实，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怀疑你有所隐瞒，我不喜欢被人隐瞒，你会吃足苦头。”对方说道。“所以，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确认，你是否在刚才欺骗过我们。如果证实你有欺骗的动机和行为，那么你以后说的所有的话，都会被更加谨慎的对待。你的年纪很小，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欺骗和隐瞒一些事情，要么你受过训练，要么你本身的人格有问题。”

　　黎簇说“我是一个难搞的孩子，知道难搞意味着什么吗？”

　　对方皱起眉头，“你受不了我的手腕，你最好不要尝试。”

　　黎簇一下倒向一边的一口矿井，整个人瞬间滚了进去。凌空掉下去三四米，一下被人从背后抓住了。

　　他有些惊讶，被提了上来之后，被甩到了矿井比较稀少的地方。

　　“不要有第二次。”对方道。“我们的身手没那么好。”

　　“我是一个很难搞的孩子，在这方面我绝对是年纪排名第一的，看样子你还是不知道难搞是什么意思？”黎簇开始用头撞身后的石头，两下头就磕破了，直接磕出了巨大的一条口子，用的是死力气。

　　没人会心疼他，他也不愿意死。但是他必须足够的疯狂。吴邪说的，第一步，想办法让他们无时无刻不得安宁。

　　他的血从脸颊流到了脖子里，但是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也就只能搞成这样？”对方看黎簇不再有动作，淡淡的问道。

　　黎簇语塞，他的眼神掠过远处的人，仰着头问“你们真的这么蠢？一定要我直白的说：吴老板让我必须和她呆在一起，这样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走出这个地方。这也是她对我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对方随着黎簇的视线望向的所在，慢慢走了过去，蹲在了女人旁边。

　　他把女人的脑袋扭过来正对自己，两根异常修长的中食指抚过那张烧毁的脸孔，又贴着她的下颌边缘摸索检查良久。

　　松开手后，检查了大部分伤口，最后才把女人后背的障碍物清理开来，即便手法很好，也给她伤上添伤，表面流脓凝固成一层薄薄的泛黄的硬面保护膜，包裹住那些藕断丝连又摇摇欲坠的皮肤组织。

　　而除此外，他发现在左背侧连绵至前边肋骨的滚烫皮肤上，浮现着栩栩如生的图腾，在皮肤七零八落缺失的部位，也能东拼西凑出这部分图腾的大概轮廓。

　　他同旁边的黑衣人说话，对方很快就拿过来一个，大概成成年人一个半巴掌长的铁罐瓶，倒了一丁点出来，用匕首尖一点，小心翼翼的将那滴液体滴在图腾上，液体落下的地方，图腾赫然消失，缺失了一块。

　　他露出惊诧的表情，表情静置了两秒，立马脱下黑色的冲锋衣，把女人包裹在里面，示意旁边的人把她抱走，起身转过来飞快的走到黎簇身边，不顾他的挣扎，几下扯掉他背后的衣服。

　　黄严刻下来的可怕的伤痕已经结疤脱落，但是这样严重的伤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黎簇背后的伤疤触目惊心。如果粗看好比一条蜕皮的蛇，把原来的皮撑开裂开了一样。

　　瞬间身边围观的让开了，有人从黑暗中翻出来，两个人看着黎簇的背，开始了激烈的对话。

　　黎簇都感觉到双方的口水在自己的背上不停的溅落，两个人都没把他当人看，他简直就是一份活的文件，身后的两人就是苏万和前桌的书呆子讨论解题方法。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人的行为，但是当他看到这些人开始放弃勘探大范围的所有矿井，而根据他背上的图形来标记一些特殊的矿井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背上的图一定很重要，而且指示着什么。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就开始把装备和人往其中一个矿井中输送，接着，他也被重新背了起来。

　　“看来我确实误会你了。”对方说道“你确实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而且我们确实用错了方法。”给他头部止了血，对方又说“你不用再伤害自己。”

　　说着背着他，所有的黑衣人开始跃入那个矿井。

　　他们下的矿井非常狭窄，黎簇是被吊下去的，上下都有人保护他，让他的下落匀速而不牵动他的伤口。

　　这让他得以非常清晰，而且专心的观察矿井的洞壁。

　　他看到了矿井之下的真实情况，他越看越觉得诡异，矿井的壁上有大量的大概足球大小的凹陷，显然是一些东西被挖出来所形成的，同时他能看到，这些凹陷之中，有着相当多白色的网格状的东西，仔细看就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种蛇蜕。

　　几乎每一个凹陷中都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矿井挖掘的矿物，不是矿产，是蛇吗？还是说，蛇把这些矿坑当成了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