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法则》执水

5、第五章 变异的海洋

　　\"针对边缘城全部人口失踪，勇者派政府发出相关声明：边缘城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勇者的土地，尽管它被冠有不祥之地的名号，但是它依然属于我们的领土，是勇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人妄图侵占我们的领土，勇者都会用生命去捍卫。政府已经派往相关人员，彻底查明边缘城全城失踪的惨案，给边缘城一个交代，给全体勇者一个交代……\"

　　某一天，所有勇者公民同时接受到这条全息投影。上层的公民还在酒林肉池，脸上是餍足的醉态；下等公民早已麻木，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倒下的不仅是同为低等公民的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有彻底腐朽的勇者政府。

　　当然事不关己和高高挂起的两种人中，存在一些帮助求助者的“烂好人”。他们在所有阶层都不受欢迎。甚至是连他们拯救过的底层公民都一边觉得他们多管闲事，却又渴望对方的帮助。

　　所以当聂钲要去边缘城的消息，被小队其他成员知道，他们都持反对意见。

　　一向奉行“peace &love”的阿瓦怒最不赞同：“钲哥，边缘城之所以被政府抛弃，不仅是因为他们放进来了外星异种，还有这座城的公民本身的封建和自私。”

　　所有人都知道，政府发布的声明，只是做做样子。他们并不想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调查已成定局的事情。

　　聂铮把手腕缠上绷带，说：“是屠乐。”

　　李光耀迟疑道：“屠乐哥？他在边缘城？是因为屠小妹的失踪吗？”

　　聂钲眼中积淤着大片的墨雨，他沉默两秒：“没错。不管屠乐是生是死，作为兄弟，我有义务把他从边缘城带出来，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就怕是尸体都找不到，一旁默不作声表现乖巧的连跹溯心道。

　　这件事到处都是疑点。既然是边缘城所有人都失踪了，那消息是谁传递给勇者政府的。还有，能造成一个城的人失踪，显然不是一般生物能造成的局面。也不排除自导自演的可能。但如果真的另有隐情，那这个巨大的危机，会迅速蔓延到其他地区，包括智者派的领土。

　　他必须要去边缘城打探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

　　连跹溯看向聂钲，语气坚定的说。

　　聂钲的情绪通常隐藏很深，但面对连跹溯的时候，某种细微的情绪就会从古铜色的肌肤渗出。他想起昨天晚上，和连跹溯背对背一床而眠。四周难得静谧，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体温源源不断从被褥传递。他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没有战争，没有太阳。

　　聂钲沉默了很久，久到连跹溯想好被拒绝的措辞。他才抬头，和连跹溯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好。”

　　其他人也嚷嚷着共同进退，聂钲说：“不用这么多人，我很快回来。如果实在没事做，就去老城区把刘雪婧的住房使用权拿回来。”

　　聂钲骑着重型机车，带着连跹溯到了边缘城的边界。面前阻隔一层透明的结界，连跹溯很好奇，为什么要把边缘城隔绝，但是又不能问。

　　聂钲把车停在结界外，然后拉住连跹溯的手腕。踏进一片土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残骸，房屋倾倒四分五裂，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甚至能从密密麻麻的血迹分布，看出死者的死亡姿势。远处的海洋染成血红色，腥臭的味道蔓延整座城市。

　　连跹溯瞳孔微缩，这个场面，和外星异种入侵时一模一样。难道有其他文明，登陆了e世界？

　　二人在废墟搜寻了一会儿，没找到任何一个活人，甚至是尸体都没有。

　　“凭空消失？这怎么可能。”

　　“并不是凭空消失。”聂钲沉声道。

　　顺着聂钲的目光，连跹溯一步步走过去，看到了海洋上漂浮的成百上千的尸体。尸体被堆在一处，就像……

　　“某种生物的粮仓。”连跹溯说。

　　听到连跹溯的话语，聂钲表情更严肃了。

　　微弱的喘息声，由远及近。聂钲听觉灵敏，他立刻说：“情况不对，不能靠近海洋。”

　　海平面浮现的巨大阴影，让连跹溯愣在原地。伴随一声嘶吼，海面掀起惊涛骇浪，尸体像高山滚石，从光滑粘腻的躯体上滚落，再被吞进血盆大口。

　　那是一条眼泛绿光的巨型鲸鱼，一直在尸海下浅眠。

　　“这怎么可能。”

　　这个鲸鱼的个头，足足有六十米，是普通鲸鱼的两倍。它表皮漆黑，牙齿尖利，本来黑色的眼珠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一个鲸鱼模样的怪物。

　　它发现了二人的存在，竟然从海里蠕动到岸上。肥硕的躯体上是海水都冲刷不去的血液。它吼叫一声，牙齿滴下绿色的粘液。它的嘴里是漆黑的深渊，被吞下去就意味永无止境的黑暗。

　　粘液滴到土地上，冒着一股股浓稠的泡泡。连跹溯脸色都变了，这一看就有毒！他顾不得被发现身份，按下空间手表，掏出飞行器。即便你进化成两栖动物，也没办法在天空中肆意妄为。

　　然而聂钲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躲避到残骸后，鲸鱼一个甩尾，就把废墟扫清，他受到重击，滚出去数十米。顾不得身上的伤痕，还要继续逃跑。他发现这个鲸鱼的攻击力很强，行动却很迟缓。他知道逃跑是唯一的办法，一旦停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勇者派的体力再好，长时间的消耗和精神折磨都抗不住。不过几个回合，聂钲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动了一下，没有爬起来。

　　他头晕目眩，耳鸣尖锐漫长。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死亡来临时，他却只想再看一眼连跹溯。

　　连跹溯在天上，背后是飞行器，像一只自由的飞鸟。他脸色很不好，是为了自己担心吗？但是聂钲知道，连跹溯不会为救自己冒生命危险。

　　这样也好。他在鲸鱼的张开的深渊巨口下，缓慢的闭上眼睛。忽然一阵强风掠过，连跹溯一个俯冲，双手捞过他的腋下，将他从鲸鱼嘴里救了下来。

　　连跹溯心跳的还是很快，前一秒，他还在因为聂钲的眼神震撼。心里只有一个年头，不管是替身，还是芯片，都不重要了。

　　生死关头前，连跹溯反而没想那么多。他要救聂钲。这个念头强烈到足以忽视恐惧。

　　快速飞行所造成的风，吹乱了连跹溯的头发。太刺激了，劫后余生的快感冲破了他的大脑，低头看向聂钲血迹斑斑的脸蛋，快感和某种情感的界限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带着聂钲加速飞行到边缘城的入口，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而聂钲也终于疲倦的闭上眼彻底昏了过去。

　　连跹溯认命的把他背起来，就在要离开这个疯狂的城市时，身后响起一个男孩儿怯弱的声音。

　　“能、能带我一起离开吗？”

　　连跹溯身体条件反射的颤抖一下，警惕的转过身，发现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

　　身上廉价的衣服上全是血渍，脸蛋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可是…成年男人都死了，一个孩子，能活到现在吗？

　　连跹溯眯起眼睛。智者派的头脑，时刻紧绷，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我不是坏人，爸爸妈妈都死了，他们把我藏在信号塔里，我才躲过一劫。”

　　“所以边缘城全城公民失踪的消息，是你通过信号塔传递给政府的？”

　　“是、是的。”男孩儿紧张的抓住自己脏兮兮的衣角。

　　还是很可疑。连跹溯上下打量一番男孩儿。正常小孩子会上来就解释自己不是坏人吗？短短两句话，信息含量如此全面，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