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意难平》沈日十

23、第 23 章

　　男人的目光很有压迫力，俞文和李莉两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仅仅是站在沈俏旁边，被他的余光扫到，已经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他比那些刑侦剧里什么戏骨扮演出来的老警察给人的感觉更加威严，那是一种非常年和犯罪人员打交道的人锻炼不出来的气势。

　　沈俏没想到来的是他，竟是愣住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看一个不可能出现在眼前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眼前男人的确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因为在沈俏的记忆里，他早已因为过劳死牺牲在了追凶的途中，被认定为烈士，她还乔装打扮去参加了葬礼，对对方的印象停留在那小小的一方黑白照片里。
　　那时候，沈俏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还在想，这样一个高大的人，怎么就能装进那么小的一个盒子呢？

　　剧烈的情绪激荡，不可思议之下，又有几分的理所当然。
　　我都重生了，再见到已死之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俏以为自己会哭，会尖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的恍惚以外，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
　　抽离感再度袭来，但和先前因为过度痛苦而产生的恍惚不同。
　　此时沈俏产生的抽离感则是来源于过度冲击下的不敢置信。

　　两种强烈情绪的对冲——
　　再一次经历改变了自己整个人生的事件，和认定的已死之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后者的冲击大过前者，让沈俏在面对导演满不在乎时产生的荒谬感和讽刺感竟都消弭了许多。

　　她平静地叙述了事实，遣词造句理智的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
　　事实上，在其他人眼里，这也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们既然来参加《周日乐无边》这档子综艺，就做好了被节目组折腾的准备，毕竟乐无边节目组的不做人是有目共睹的，不管前期商议的多好，真正录制的时候他们总能将艺人折腾出花来，而观众们爱看的也正是艺人在节目组的“折磨”下破防的瞬间。
　　这也是为何明明前期有对台本和彩排的环节，《周日乐无边》还是传出诸多明星在录制的时候黑脸，甚至是甩手不干的新闻，诸多参加了节目的明星也被屡屡爆料“耍大牌”“玩不起”，如果是其他的节目传出类似的消息，大家可能会觉得明星人品不行，但《周日乐无边》？圈内人只会觉得当事人可能是真的惨！

　　台下的观众们眼睛闪烁着诡（八）异（卦）的光。
　　播出的《周日乐无边》再抓马，综艺录制过程也是十分无聊的。
　　一集成片九十分钟的综艺，录制时一切顺利也要至少四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中间如果出现意外情况的话，时间只会更久。

　　愿意来现场参与录制的观众，除了想近距离见明星以外。
　　其实更想看到的就是一些现场发生而没有录制，或者录制了也没有剪辑放到成品综艺里的抓马场面。

　　如果说一开始沈俏喊停，和节目组导演发生冲突，后者要求换人，而观众们被通知要额外等待一到两个小时左右才能继续录制的时候，大家心里是有些不耐烦的，除了喜欢circle的粉丝，坚定地站在沈俏那一边以外，其他人多少觉得沈俏有点多事，甚至有种“哈，我就知道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的感觉。
　　但当他们真的看到有穿制服的警察来了现场，一个个神经顿时兴奋起来。

　　是真警察吗？还是说节目组请来的演员？

　　之前《周日乐无边》就干过类似的事情，节目组戏耍一个小明星，碰瓷似的让他故意损坏了一个上亿古物的仿品，然后声称他弄坏的就是真货，节目组不会为他担责，要他一个人负担，更是请来了一个演员穿上警服，表示等综艺录制后要主持他和原主人赔偿的协商事宜，在一群人的PUA下，才出道不久的小明星被吓到精神恍惚。
　　观众们看着综艺里那个在角落里，明显心不在焉，被主持人喊到也恍恍惚惚回不过神的人只觉得好笑。

　　他们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那是个被耍了的“倒霉蛋”。
　　他们不知道那期综艺录制后的没多久，就有一个H姓氏的艺人从沟通紫都市东西两城的紫都大桥上一跃而下。
　　沈俏也是若干年后偶遇那个艺人当年的经纪人，对方为了拉近和沈俏的关系，才提及了这段往事。

　　用那个已经开始做制片人的老经纪人话说。

　　“那是个可怜孩子，我当时带的艺人太多，没注意到他被吓傻了……
　　“等发现他被吓出精神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想着让他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竟跳了河。
　　“他死前还在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摔’……”

　　观众们还有怀疑，艺人们却是从导演难看的表情，和主持人脸上不作伪的惊诧看出来，这来的恐怕是真警察。
　　狗血剧三人组明智的保持着沉默，叛逆的女摇滚歌手好奇地上前两步。
　　拉都拉不住她的小助理看着自家老板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和其他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吃瓜。
　　他默默上前，为她挤出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两个主持人面面相觑，已经猜测到沈俏身份的他们不愿意贸然参与到她和节目组导演的冲突当中。
　　于是唯一被剩下的憨憨发起了正面冲锋。

　　自诩面子果实过人的姜凯旋站了出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阿悄给常导道个歉，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严肃……”

　　“谁和你是自己人？”沈俏一句话把他怼的面色通红。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沈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站在那个被常家瑞称作“楚大队长”的警察身边。
　　像是打架时来了家长撑腰的小孩一样，底气十足，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

　　“既然常导觉得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那么你自己让人加进去的东西，你自己敢不敢吃？”
　　常家瑞已经在先前的对话当中被顶了上来，他梗着脖子道。
　　“有什么不敢？我敢开别人的玩笑，自己也开得起！”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踩沈俏一脚。

　　沈俏直接拿出那个在DV的镜头中，被周翰额外加了料的水壶。
　　事实上，在看到俞文用VD拍下的视频时，她的记忆就已经被唤醒了起来。

　　她其实是见到过周翰往水壶里添加东西的画面的。
　　只是那时的她惊鸿一瞥，防人之心不足，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DV里的画面复现，有关整件事情的记忆，才像是被修复成了4K的古早影片一般，一帧一帧地从她的大脑中滤过，这也是她为何敢咬定周翰添加进去的东西，就是后来害得她毁了嗓子的罪魁祸首，因为当她将注意力从原本的视觉中心偏移，集中到这只被余光扫过的小小餐车时，可以明显看到，从周翰动手脚再到她出事，这中间并无其他人的掺和。

　　她知道这不够谨慎，她知道中间可能有着许多漏洞，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或许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沈俏，在今日过后，就已经疯了。
　　她只是看起来维持着理智。

　　“好啊，那请吧。”

　　沈俏摇晃水壶，使得里面的物质充分混合，又翻开两个倒扣着的透明玻璃杯，将有些浑浊的液体倒入进去。
　　她也不多倒，八分满，因为手稳，以至于水流出水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美感。
　　众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就落在她的身上。

　　在她做出请的动作后，又纷纷顺着她抬头时的目光，看向常家瑞。

　　“既然常导坚持自己让周翰主持人添加到饮料里的物质无害，不如请你饮下一杯，自证清白？
　　“还有这位小周主持人，你既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不如你也请？怎么能让常导独美于前呢？”

　　“哦，对了，瞧我这急性。”

　　沈俏这时候想起了跳出来的姜凯旋。
　　她举起手里还有小半壶的加料饮料，对他说道。

　　“我怎么能把小姜导演也忘了呢，您要不要也试试？”

　　“不、不不了！”姜凯旋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贸然出头，他尴尬摆手，退后两步，生怕沈俏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无数双眼睛看着，常家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时此刻，他还嘴硬道：“你让我喝就喝，你算哪根葱？”

　　“我当然不算哪根葱。”沈俏毫不在乎他的嘲讽，“您要是不想喝也可以，咱们直接警察局里见就行。
　　“投毒，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投放危险物质罪了，楚大队长，是这个名字，我没说错吧？
　　“如果认定了，您觉得要判几年呢？”

　　常家瑞的嘴唇嗫嚅，似乎还想辩驳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自以为关系亲密的“楚大队长”，现在明显站在沈俏的那一边。
　　他虽不知道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但他知道以现在的局面，如果沈俏坚持，他恐怕真的要到警察局里走一遭，他是绝不敢去，也不能去的，倒不是忌讳沈俏说的什么“投放危险物质罪”，而是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以前是没人抓得住他的把柄，或者是懒得和他计较，但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想必这些人也很愿意落井下石一番。

　　“喝就喝！”他语气豪迈，一脸正直，端起玻璃杯，“吨吨吨”赶下。
　　“砰——”常家瑞将玻璃杯砸在桌面上，哪怕脸已经被辣的通红，仍旧嘴硬道。
　　“我已经喝了，你待如何？”

　　一旁的周翰，见顶头上司已经喝了，也只得硬着头皮，一同喝下。

　　就在旁人都向沈俏投去疑惑目光时，后者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畏惧，反而举起手掌，轻轻地拍了几下。
　　“哇，常导真是男子汉……”

　　“噗——”她的话还没说完，喝到一半的周翰已经扛不住辣吐了出来。
　　因着小心翼翼地缘故，他杯子里的液体，也就下去了三分之一不到。

　　“好辣，好辣，水，给我水……”
　　周翰要水的声音像是打破了常家瑞的防线。
　　他面色大变，喉头耸动，下一秒，便控制不住身体的跪倒在地，剧烈呕吐起来。

　　令人窒息的气味顿时在不算通风的演播厅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