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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物 我想让你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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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危险气息来临。
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心动的感觉,而是死亡的威胁。
竹青内心瞬间亮起巨大感叹号,脑海中警铃作响。
死脑,快想办法啊。
电光火石间,竹青在少年指尖靠近她脖颈前,迅速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
温热的肌肤触碰到他冰凉的掌心,明明是正常人的正常温度,少年却似头一次碰到如此滚烫的温度,指尖瑟缩了一下。
趁他被掌心温度烫得失神间,竹青飞快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他手上的血污。
她发誓,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动手能力都没有这一刻强,趁着面前人没反应过来,几下将他的手擦拭得干干净净。
随后,竹青小心捧着他洁净如白玉般的手,仰头朝他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看,干净了。”
空气停滞住一瞬。
少年被她这一动作打乱了节奏,他停住动作低下头,垂落的银白发丝拂过他与少女交缠的双手。
倏地收回手,一时忘了想要质问少女的话语。
指尖微微抖动一下,手上不再有黏糊稠腻的感觉。
头一次杀完人后,不需要去河里打滚,沾满血污的手就变得干净清爽。
这种感觉叫他脑海中充斥的杀意都奇异地平复下来许多。
为何会这样?
少年眼眸滴溜溜转动一圈,看了眼面前这个浑身颤抖明明十分害怕却努力朝他露出难看笑容的女孩。
好奇地将另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伸到她面前。
竹青眨眨眼,莫名读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强装着镇定,双手细微颤抖着,同样迅速地,仔仔细细将他这只手擦拭干净。
两只手都变得干净清爽,他上下翻转看了好几遍,莫名有种诡异的满足感萦绕心间。
少年眉眼弯弯,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好奇问:“为何要给我擦手?”
竹青干笑几声。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是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想让他抽不出手来,免得一爪子送她重新去投胎。
后来看到他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被血迹染得斑驳不堪,莫名的就想帮他擦擦手。
事实证明,她这一举措是正确的。
竹青明显感受到此刻周身围绕的杀意消散不少,垂在袖摆遮掩下紧张攥着的双手随之放松许多,她斟酌着开口:“我想让你开心点。”
少年奇怪道:“开心点?”
“对。”竹青很肯定的点点头,“你看起来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飘然若仙。”她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一看就是很爱干净的人。”
少年低声笑起来,细碎笑意不断从口中溢出,他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很爱干净。”
他虽然在笑,面上却并无一丝笑意,仿佛一个不通情感的傀儡,笨拙地学着人类该有的举动。
看得竹青毛骨悚然,她只能试探道:“我替你将手擦干净,你是否觉得心情愉悦许多?”
“心情愉悦?”
少年将干干净净的手抚向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只摸到满手黏腻。
掌心再次被鲜血覆盖。
开心点。心情愉悦。
何为开心?何为愉悦?
少年眨眨茫然的双眼,有心想问问竹青开心愉悦是一种怎样感觉,少女那一串不要钱般夸赞的话语忽然从脑海中过了一遍。
少年双唇微抿,觉得不能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隐去眼底的茫然,少年倚着竹青而坐,懒洋洋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理所当然般将再次被血渍浸透的手递向少女。
看她明明十分紧张,却任劳任怨地替他擦拭手上的每一处污渍。
脑海中充斥的杀意一点点消失,慢慢归于平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细微地扬起一抹笑。
比先前那机械笑意多了几分真切。
少年眯着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杀人都比不了的满足感,眼角的鳞片都比之前多冒出来一片。
莫非这就是她所说的开心?
稍微放松下来后,他忽然想起先前少女说的话,他眯着眼,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先前的话,是何意?”
竹青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话?”
“你喊我夫君,还说找了我许久。”
经他这么一提醒,竹青猛地想起方才危急时刻自己的惊天壮语,一张小脸上立刻爬满两朵红云,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很清楚面前这个不知来历,异常强大的少年,此时虽在笑着,内心指不定酝酿着多重的杀意,她有预感,若她承认刚刚的话都是骗他的,自己肯定活不到第二天日出。
虽然这个坑爹的锁妖塔内,并无日出日落之说。
但此时此刻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谎话。
“这个……”竹青视线不着痕迹地围绕少年转了一圈,视线停留在他发间那条青色发带,莫名感受到一缕十分熟悉的气息,脑海中灵光一现。
“夫君你不记得了?年幼时在妖界,我们曾定下一门娃娃亲,定亲信物就是你发间的发带,我们约定等我成功化形就缔结道侣契约。”
竹青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少年的表情,每次都见他懒洋洋眯着眼等她后续的话语。
忍不住心中腹诽。
这人到底信是不信?好歹给点表情变化啊。
她心虚着硬挤出几滴眼泪,哭哭啼啼边抹眼泪边道:“可是我好不容易化形后,你却不见了踪影,我一路寻来人间,却被路过的修士抓进锁妖塔。”
“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你。”
“谁曾想,兜兜转转我还是遇见了你,还被你救了一命。”竹青夸张地捂住心口,凑到少年跟前扬起一张笑脸:“夫君,我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定亲信物?
少年在竹青忐忑的目光下,缓缓取下头上的发带,一头银丝倾泻而下,唯他手中随意捏着那条青绿色发带。
他眯着眼笑,“这是我们的定亲信物?”
竹青盯着被他绕在手指上玩的发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哪是在玩发带,分明是在玩她的小命。
“是,是啊。”竹青硬着头皮回答,同时用本体叶片变出条一模一样的发带,赌他分辨不出植物系妖怪之间的气息差别。
视死如归地递过去,“这就是我们的定亲信物,一条送给你,一条我自己收着。”
少年接过她手上的发带,与自己手上的旧发带细细比对。
自有记忆以来这根发带便一直在他身旁,陪伴他多年,是属于他的唯一一件外物。
现在忽然有个人冒出来说这是定亲信物……
少年比对的时间过久。
竹青的心情从一开始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说谎的紧张,到现在摆烂般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的时候。
就见少年一点点收起嘴角的笑,辨不明情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眼,把发带还给她:“为何我不记得你?”
啊?
这人这么好骗的吗?
竹青万万没想到,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竟然被她忽悠成功了。
她一把抓过少年手中的两根发带,仔细比对一番,惊悚发现两条发带竟是同宗同源,全都出自她的本体。
只是旧发带上属于她的气息很淡很淡,若非捏在手中,压根感知不出这根发带同样是由她的叶片所变。
难怪一开始她觉得上面有熟悉的气息。
难道她失忆了?她胡诌的话其实是潜意识的映射?
竹青抬头看看少年,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两条发带,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这一世的记忆,并没有哪一段是空白的。
实在想不通,她只能把疑惑暂时埋在心底,至少目前的情景看来,完全是利她的。
或许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丢在少年手中了。
她把旧发带还给少年,朝他笑了笑,说出口的话多了几分底气。“因为你失忆了!”
“失忆了?”
“没错!”竹青点头继续忽悠:“那时你拿走发带便不见了踪影,我化形后第一时间出来寻你。”
“没想到你是被关进这锁妖塔里,还忘了我们幼时的事。”
竹青伸手搭上他握着旧发带的手,尽量将面前的人想象成前世自己捡回来的流浪猫。
懵懵懂懂,刚降生于世便被人打断双腿扔在小巷中。
想着想着她的眼中便染上许多心疼,“夫君,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
少年不置可否。
被关锁妖塔内的日子分明比外界舒服许多。
但对上竹青泛着心疼的水润眼眸时,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奇异感觉忽地传遍全身,他倏地收回手,低头看到被她握过的手上浮现出许多银鳞。
只有情绪激动时,他身上的鳞片才会控制不住的冒出。
少年不自在地将附满鳞片的手缩回袖中,极力压下那股皮肤发麻的怪异感,他低垂下头默默往旁边挪开一点距离,想要避开少女那格外明亮的眼眸。
竹青首先注意到的是少年露在白发外的耳尖,冷白的皮肤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视线扫过他的袖摆,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
难不成他在害羞!?
因为她牵了他的手?
实力莫测的大佬这么纯情的?
这样的他倒是叫竹青卸下不少对他的害怕。
竹青给自己悄悄打个气,她得确定此时此刻的白发少年心中对她可还有杀意。
竹青大着胆子凑过去,半试探半好奇地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尖,只见那抹粉慢慢往下,她顺着往下捏了捏他的耳垂。
冰冰凉凉、软软的,还挺好捏,她没忍住又捏了几下。
原本冰凉的触感,渐渐多了些温度。
下一秒就被忍无可忍的少年一把拍开了手。
他皱着眉,眼尾的鳞片不停地往外延伸,几乎要覆盖住半张脸,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从泛红的耳朵一路往下蔓延,到胸腔时一如既往空落落一片,无法感知出情绪。
可那自眼尾一路往下的鳞片,几乎不受他的控制,令人烦不胜烦。
落在竹青眼里,就是一个半张脸被鳞片覆盖,白发蓝眸容貌精致昳丽的少年坐在那,眼中满是不解与茫然。比她更像深山中误入凡尘的小妖怪。
可这误入凡尘的小妖怪无疑是危险的,哪怕现在她们多了一层未婚夫妻的关系,可她刚刚冒犯了他,没准他会无所顾忌的动手。
小命要紧,竹青咽了咽口水,正准备丝滑道歉。
就见少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皱眉道:“你难不成是只蚊子妖?总对着别人的耳朵嗡嗡叫。”
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