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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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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舟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脸色缓和不少甚至带了一丝笑意，并对她投以赞许的目光，不管她到底是何心思，但这句话却是点中了他的心思。
接手慕州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哪怕他手握兵符在这乱世之地也无任何作用，这三年来他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慕州的老臣和将领虽然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臣服于他，实则牢牢把控军营的事务，甚至一度不知接谁的授意将他骗至横疆镇压暴乱，却无援兵压后，不得以一路攻向玄晖城，因为他知道只有与玄晖城交锋，慕州军才不得不全力出动。自那之后，慕凌舟深知要在军中树立威望不止是手段镇压，更是要收服人心，不然一朝战起他便是腹背受敌功亏一篑。
周慕凌被慕凌舟突然含了笑意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转开了头看向周葙子，使给他一个“现在是该为姐姐刀山火海的时候”的犀利眼神，周葙子虽然狗腿劲还没消，但也还算有良心，立马站到了目光处的中间对着慕凌舟道，“将军，厨房重地，您且先下去休息，等姐姐大展厨艺一番，今晚好叫我们都饱餐一顿。”
“什么饱餐一顿的，平时在军营我们是短你吃食了吗？”听得周葙子的话，身后的莫师皱眉开了口，这话听着怎么像是他们虐待童工一般，周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往常一天四顿，也就是最近忙一些，缩减成两顿，怎么就没有饱餐了。
而这句话飘进周慕凌耳朵里吓她一跳，她脱口而出的惊道，“什么？他们让你吃屎？”
“姐姐！这是在厨房！你说什么呢！”周葙子听到这话，跺脚转身朝周慕凌喊着，“是吃食，吃食，不是吃屎。”
“哦哦，听错了嘛，还不是因为关心你。”周慕凌顿时有些尴尬，这空耳让她出了大糗，赶紧低头奋力的和着面粉，不敢再看远处三人尴尬的眼神。
慕凌舟听到这话后方才赞许的目光也黯淡了下去，他再次低头失笑的摇摇头，转身离去，不过刚走两步又回头嘱咐周葙子道，“葙子，身为医者，当知道病从口入。”
“这是当然！”周葙子想都没想就立马回道，随即反应过来言外之意赶紧辩驳道，“将军，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呐？我们很爱干净的。”
话音刚落，就听得周慕凌远处一个大喷嚏，是她不小心吸到了面粉。
慕凌舟皱着眉转头又看了一眼，见她打完喷嚏赶紧的用竹笼罩住面粉，随后跑到旁边的水盆去洗手，才稍微放下心来快步离开了厨房。
周葙子在他们走后赶紧又回到厨房帮助周慕凌准备晚膳，一边帮忙一边说教，大意就是说她言行有些粗鄙，日后一定要多谨言慎行，慕凌舟不会喜欢无理无德的女子，这番说教让周慕凌翻了好几个白眼，明明就是个小屁孩还敢对自己说教，而直到最后一句话她才忍不住开口，一脸无所谓道，“我又不需要他喜欢我，他也不用喜欢我，他喜欢贺兰迦月就行。”
“姐姐！这才说了让你谨言慎行你又开始了？好端端的你提贺兰迦月做什么？这在慕州可不兴说啊！将军与贺兰一脉是死敌，你可不能随意编排！”周葙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原以为自己行事说话已经够狂野了，但跟这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现下莫师查奕国奸细查的正严，跟贺兰家有关系的一个都跑不掉，她竟然还敢编排起慕凌舟和贺兰迦月。
以往他做错事，尚有爷爷周神医依仗功劳替他求情，这下只剩他了，他有啥可以帮周慕凌求情的，只能求她别乱说话。
“死敌死敌，怎么就成死敌了！你就不能盼着点天下太平吗？”周慕凌一听到死敌二字瞬间就不乐意了，“再说了，即便是死敌，那也是慕凌舟和贺兰纾两人，跟贺兰迦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爱可平山海克服一切吗？所以你不许毒奶知道吗？我说他俩行，他俩就行！”
“姐姐，你是疯了吗？”周葙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周慕凌，心下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到底摊上了个什么麻烦，虽然周慕凌救他一命，但她要是再多说几句，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救他俩的。
“没疯，就是希望呢，人不得有点希望吗？”周慕凌见他满脸震惊，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确实太不符合当前国情，只得安抚道，“知道了，这话我也就和你说说，以后不说了，等我拜佛的时候再说。”
见周慕凌一脸认真，周葙子觉得再让她留在慕王府有些危险，这些话对他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哪天无意被慕王府的人听见了，这事儿可就大了。于是他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准备对周慕凌劝道，而此时周慕凌也是忽然想到什么，两人同时开口道，
“我啥时候能离开这里啊？”
“姐姐你要不要离开这里？”
话一出口，两人均是一愣。周葙子奇怪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而周慕凌也反问道，“你准备让我去哪里？”
“当然是阿月浑郡啊！还能是哪？”
“阿月浑郡？是不是离玄晖城很近啊？”
“啊？你想去玄晖城？”
这话绕到此处，两人再次一愣，周葙子一脸不相信的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去玄晖城？”
“我没说要去啊，我就是问问...”周慕凌听得这话锋不妙，虽然周葙子站在她这边，但周葙子现在作为慕州军的人，跟玄晖城是敌人，她这么冒然开口还是有些风险的。
周葙子皱眉狐疑的看向她，试图从她的脸色中分辨出些什么消息。
周慕凌尴尬的笑了笑，忙的扯开话题道，“莓莓你去给我烧点水，我要蒸蛋糕了！”
周葙子听着陌生的词汇，不由得对周慕凌身份产生了不小的怀疑，不过现下他也只能继续帮周慕凌瞒下去，在爷爷回来前，他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身份败露，他尚且可能免于一死，周慕凌可就不好说了，谁让是自己冲动将人带回来的呢。
周慕凌见周葙子虽然面带疑惑但还是乖乖的听了吩咐，心中知晓这个小孩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给他多带来麻烦，一定得尽早离开这里。眼看着第三次任务就过了一个月，一切还毫无进展，被抢走的包袱也没有下落，而原以为老夫人是贺兰萦的亲奶奶，在自己等消息的期间尽心服侍就当尽孝了，谁知一点血缘关系都无，敢情自己参加了一个变形计，可不能再这么耽误时间了。
今晚这顿就当是和周葙子的告别饭吧，等慕凌舟他们一走，自己也要准备着出发了，想到这周慕凌就充满了干劲，切菜的刀法都快了不少，自己早一天去完成任务就能早一天与贺兰萦团聚，这次一定要成功！
“对了莓莓，我的包袱有消息了吗？”周慕凌突然想起自己丢失的重要物品，那可是通往第三次任务成功的必需品，提前避坑，无损通关。而且她还需要那包金叶子还有地图，玄晖城离这路程尚远，这里没有GPS也没有支付宝，全部的指望都在包袱里呢。
“哎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就说走的匆忙忘了什么事！”正在吹火烧水的周葙子听到这话倏地起身，用吹火棒一拍脑袋，脸上蹭了不少黑灰狼狈的回道，“包袱找回来了！将军老早就给了我叫我记得这次带回来给你，可是我走的匆忙，净想着回来见你，就给落在军营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落军营了？？”周慕凌愤怒的举起了刀，这下可怎么办，没有包袱寸步难行，以慕凌舟他们回慕王府的频次来说，想必是不会为了她的包袱一来一回的再跑一趟了，而等他们下次回来殊不知猴年马月了，自己是回来闯任务的，不是搞种田的，时间耗不起了。
此刻的周慕凌无比怀念顺丰快递和同城闪送，没有办法创造办法，于是她试探着开口道，“你们不是有那个啥信鸽么？你飞书一下，叫个人快马给我送来行吗？”
“这得问问将军啊，我可做不了主。”周莓想了一下，法子倒不是不行，但他这丢三落四的，被将军知道了又得一顿数落。原本将军是打算趁这次回来亲手交给周慕凌的，但他当时生怕包袱里有什么会暴露周慕凌身份的东西，便托辞说姑娘家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放在外人处，这才从将军那要了过来，没想到临走给落下了。
“行！那一会儿我问问慕凌舟，哦不，将军大人！”周慕凌倒也没再追究，放下屠刀立刻切菜，她要做一道好菜感谢慕凌舟替她找回包袱，同时希望他能送佛送到西的给自己把包袱再捎回来。
往常的膳食准备最多半个时辰，老夫人吃的简单又不喜浪费，倒也不费许多功夫，而今天足足做了一个半时辰，期间因为实在太慢了，老夫人还派人催了两次，又加了人手帮她，这才堪堪完工，等到晚膳送去饭厅时，慕凌舟和老夫人已经硬生生的等了快半个时辰，看着满桌的菜肴，除了药膳鸡汤外，大鱼大肉的足足有十道，如此铺张倒是让他们有些没想到。
周慕凌站在一旁倒是没有注意到座上人的心思，她想着慕凌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又将有求于人，原本定下八道菜又生生的加了四道，其中一道甜品还是她特意为慕凌舟准备的，饱含着自己的感谢和祝福。
“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萦姑娘也是尽心了，老身我平素就进补些药膳，倒是埋没了萦姑娘这一手好厨艺了呀。”老夫人最先开口，见周慕凌乖巧的站在一旁便邀请道，“今日也没外人，你辛苦张罗这一桌饭菜，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嗯？我可以吗？”周慕凌有些意外，虽然对于她本人来说自己做的菜竟然不能上桌吃是很可笑的，但是入乡随俗，老夫人平时待人亲和但礼数却是一件不落的，毕竟在这个时代尊卑有别，她也不想为了几口吃的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而慕凌舟也投来了默许的目光，周慕凌这才开心的在周葙子身边坐下，虽然方才她也很不满凭什么周葙子能上桌，她却不能，但如今都坐下来了，只剩下了开心，平时太累了，哪怕想吃几口好的，都懒得去做，今天倒是蹭了慕凌舟的福，自己能大展厨艺一番还能大快朵颐一番。
众人都坐下后，老夫人抬手示意开席，周慕凌拿着筷子等着慕凌舟或者老夫人先动完筷子后第一时间夹一块她的秘制樱桃肉，而她的这份迫不及待落到老夫人的眼里，只见她开口笑道，“今日多了许多选择，倒叫老身不知从何下口了，萦姑娘不妨推荐一下你的拿手菜肴。”
“我做的都好吃，不用挑，哪个都拿手。”周慕凌倒是一点不害臊，真诚的答道。许是太过真诚，这话听着又太过自夸自卖，老夫人和慕凌舟具是一愣，随后又多了些笑意。
身旁的周葙子见此一幕，赶紧起身夹起第一筷子的樱桃肉到了老夫人的碗里推荐道，“老夫人先尝尝这个吧，方才做的时候我就闻到香味了，给我馋的不行！”
“你啊，小馋猫，将军他们难道在军营里短你吃食了吗？”老夫人怜爱的看着周葙子，殊不知这句话落在四人的耳朵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周慕凌抿着嘴唇绷着脸不让自己的窘态再次表现出来，老夫人不知道发生何事，只见慕凌舟伸手夹了一口樱桃肉后，众人才安心下来。
虽然是家宴，但老夫人和慕凌舟他们还是谨守用膳礼数，每道菜品尝也不过四口，等到主食遍尝的差不多的时候，老夫人吩咐人将饭菜撤了下去，周慕凌也赶紧叫人将最后的甜品端上来。
“这是？”老夫人看着盘里的小糕点，模样精致，瞧着比新出炉的米糕还要更蓬松一些。
“这叫蛋糕，主要用料是鸡蛋和面粉。”周慕凌回道，“入口绵密，会比寻常的糕点都更好吃呢。”
“蛋糕？”周葙子伸手先拿了一个，以一种试毒的姿态迅速的咬了一口，而蛋糕方入口中便已融化，口感奇妙，他激动道，“老夫人，将军，你们快试试呀！很好吃！”
老夫人见周葙子吃的一脸幸福，用筷子夹了一个小口尝试，入口即化忍不住投出赞许的目光。
周慕凌见自己成功在古代复刻小蛋糕还得到了认可，忍不住的开心，见慕凌舟还迟疑着没有动筷，有些不开心的嘟起嘴望向他，而慕凌舟也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却还是没有行动。而坐在他对面的一直食不言的莫师，倒是饶有兴趣的也夹了一个，周慕凌瞬间又恢复了活力，一脸的期待的看向莫师，想看看这个冷厉的人能给自己的小蛋糕打几分。
只见莫师咬了一口后边品尝边点头似乎是在无声的赞许，等他慢慢咽下后，周慕凌更是伸长了脑袋等他的赞扬，却听他满是好奇的问道，“萦姑娘出身杏林，没想到厨艺也是如此在行，不知是得了哪位的真传啊？”
都说吃人的嘴短，这个莫师真是一刻都不放过怀疑她的机会。
“什么真传呀，我都是自学成才的。”周慕凌从不吝惜对自己赞美，见莫师似乎不信，只得继续解释道，“我男朋友不爱吃外边的东西，我就自己在家钻研学习。何况懂医术和会做菜也不冲突吧，食疗也是中医里的重要组成，我不过学的精一点罢了。”
“你男朋友？什么是男朋友？”周葙子嘴里还吃着蛋糕含糊不清的问道，后面的话她说的有理，但前面却是有些听不懂。
见不小心又说漏了嘴，周慕凌心下暗自恨到自己不长脑子，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却不曾想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
“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人不得有个朋友吗？”周慕凌赶紧找补道，同时目光不自觉的瞟向了慕凌舟，见他还在认真端详着盘子里蛋糕，仿佛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
“哦，那你的那个朋友，姓甚名谁？如今在何处？”莫师逮到话头自然是不会放弃的，这个叫周慕萦的女子说是周神医的孙女，但行事作风却又不似阿月浑郡的人。
“他叫贺...”周慕凌正要说出贺兰萦的名字，忽然想到贺兰二字在这就是禁忌不能乱说，赶紧趁着贺字的音还没发出来前改口道，“他叫凌...”话方出口到一半，又意识到凌姓也不可以乱讲，于是只得再次憋着一口气读音急转锋道，“兰，他叫兰兰。”
“姓兰名兰？是位姑娘？”莫师再次追问道，这周慕凌在名字上没一次说清楚了话，这次更是两次停顿却没听清楚一个字，只听得最后的兰字。
什么姑娘？他是你家将军的儿子！
“是啊，当然是啦，我一个姑娘家自然只有姑娘朋友了。”周慕凌心中憋着气，但如今也只能咧着嘴尴尬的笑道，贺兰萦父母双亲的姓氏在这一个都不能用，唯一的名字还被自己给用了，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兰字，男朋友顿时变女朋友。
周慕凌说完，莫师轻哼一声倒是不再追问了。老夫人打破尴尬道，“蛋糕美味，萦姑娘也趁热吃吧，将军也尝一口？”
听得救兵出声她赶紧低头咬着蛋糕，生怕再露出什么破绽。
正在这时，冬葵新端了盘子上来道，“禀告老夫人，萦姑娘吩咐的糕点已经到时间准备好了。”
“竟还有一道？”老夫人有些惊讶，原以为十道主食加一道甜品已是全部，没想到还有准备。
听到这话，周慕凌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也顾不得差点被蛋糕哽住，忙的从冬葵手上接过盘子，冬葵为了防止热气散发，还贴心的专门用了碗盖上。
“这是？”方才一直对蛋糕不感兴趣的慕凌舟倒是突然对这最后一道姗姗来迟的糕点好奇开口问道。
“这是小女专门为将军做的。”周慕凌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屁颠屁颠的端了盘子送到慕凌舟身旁。而见此幕的莫师有些皱眉，突然握紧手严防以待。
老夫人见他警惕出声圆场道，“看来今日萦姑娘是用不少心思啊，真是有心了。”
老夫人的话像是在为周慕凌作保，莫师松了些拳头调整仪态恢复如常。而方才这片刻的杀气，周慕凌是一点没有感受到，她只是满脸期待的看向慕凌舟，等着他的回应。
“为我做的？所为何事？”慕凌舟挑眉好奇的看向周慕凌，如此直白倒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将军不是帮小女找回了包袱吗？”周慕凌一脸单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一时叫他分不清真假。
听到包袱二字，慕凌舟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周葙子，而周葙子也意识到之后自己免不了一顿训诫了，只得尴尬一笑，慕凌舟顿时会了意。
“早知道包袱对姑娘如此重要，便亲自交还了。”既然是为了包袱的事做感谢，那如今包袱也没有交还，自然受不了这个谢礼。
“莓莓这孩子丢三落四的，给您添麻烦了。”周慕凌方才还期待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委屈巴巴，她故意委屈的试探道，“如此小事本不该麻烦将军的，可那包袱对我实在重要，也不知道下次将军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
“这倒无妨，待我回营后便差人给你送来便是。”慕凌舟倒是一点没有犹豫的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周慕凌听到慕凌舟如此爽快的答应了，瞬间两眼放光，喜不自胜。
她忙的将盘子放在慕凌舟面前，然后轻轻的打开了这一份小惊喜。
刚出炉的蒸气缭绕随着盖子的揭开而慢慢溢出，很快一颗粉嫩的寿桃便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寿桃？”慕凌舟看着眼前盘子里的糕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