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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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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周慕凌待在麒阳慕王府已半月有余。在回来之前小倒霉蛋借口和她交代一下老夫人的病情,实则是偷偷给她递小抄,各种病症的应对方子和处理之法,虽说这医术不可速成,但是周慕凌似乎有些天赋,不到一日便记得了七七八八,还能活学活用一些。
原以为伺候个老夫人也就够用了,到了后才发现这伺候老夫人需要的不是医术,而是法术,一种能让自己分身术的法术。
说是堂堂王府,但老夫人素来勤俭,整个王府上下奴仆婢子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老夫人凡事讲求分工明确,专人专事,亲力亲为,擅长什么就做什么事,虽然一人多活却都是分内之事。周慕凌是带着这的一身药理本事来的,因此府内只要和药有关的任何事,都归她管。
她这半个月的日子,一句话形容就是忙的她每日只能在梦里思念贺兰萦了。
这老夫人年过五旬,身子健朗,保养有佳,容光焕发,不仅瞧不出丝毫病态。且每日卯时便起,亥时而息,生活作息健康的不行,饮食荤素搭配得宜,不贪嘴不贪杯,自律的让周慕凌瑞思拜。
而且还会武功!
卯时起身先在院子里练一套拳,不仅她练,全院的丫鬟仆人,包括周慕凌也得跟着一起练。
原本调整作息或者打拳强身健体,周慕凌还是很乐意的,可这种乐意持续了三天,周慕凌便再也受不了了。
她每日随着老夫人大概7点便起床,打一套拳后回房冲澡,然后给老夫人准备药膳,从挑选食材到熬煮烹制都要求她一手包办,伺候完早饭便要去近郊给老夫人自己种的药田施肥浇水,修剪枝叶。这片药田,可不是一片小药田的规模,而是足足有一亩水田的大小。
据说药田是老夫人的心爱之地,往常都是她亲自照料的,可是年岁大了,也受不住夏日炎炎的天气,便找了他人照料,可是药田金贵不比寻常水田,自打被不懂医术的人照料死了一块三七田后,老夫人便到处找熟悉药理之人,这下周慕凌来了,周神医之后,正是上佳人选。
周慕凌蹲在药田里拔着杂草,眼疾手快间又捏死一条药虫,随即熟练的拍了拍手抖掉,埋头又开始除杂草。
“萦姑娘,萦姑娘。”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周慕凌抬眼一看,是老夫人身边的冬葵,见她匆匆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还没到饭点呢!”周慕凌瞧了眼天色,虽然感觉已经干了好几个小时的活了,且夏日快到,日头越是毒辣,不过她已经黄土背朝天的习惯了日头算日子,现在怎么看也是方过午时不久的时辰,还没到申时。往常申时饭点之时周慕凌才会回去,用完膳后就开始给老夫人熬煮药汤,说是药汤,其实不过是些养生补气血健脾功效的。
“周大夫回来了,正找你呢,老夫人说今日就免了你的活计,让你赶紧回去见见兄弟呢。”冬葵说着就拉起了周慕凌,将她手头的工具放下便带她回去。
“周大夫?莓莓回来啦!”周慕凌起初对这个称呼还有些陌生,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他怎么回来啦?不是说他去了军中照顾伤患吗?”
“将军回王府向老夫人请安,周大夫惦记姐姐,所以跟着一起回来了吧。”冬葵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周慕凌快步的回去,瞧着有些雀跃兴奋的样子。
周慕凌看着她雀跃的步伐不禁有些想法,冬葵自打她来到王府便对她照顾有佳,起初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人美心善,现下看来。
“我弟弟回来,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啊!”
周慕凌一路被拉着走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萦姑娘说什么呢。”冬葵听到周慕凌的调戏顿住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周慕凌见她脸红,心思猜中了七七八八,便赶紧拉上她快步回去,让她早点见到心上人。
“他们回来几天呀?”周慕凌加快了回去的步伐,虽然她对周莓倒没什么思念,但他也是目前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了。
“就回来半日呢,今晚就要回去了。”冬葵说着语气低落了起来。
“就半日?”周慕凌也有些惊讶,这也太匆忙了,军营离王府快二百里地,这一来一回多折腾啊,慕凌舟也算是真有孝心了,只是他身上的伤...
“是啊,原本是每俩月回来一次的,这一次刚好老夫人前些时候受了点风寒,周神医又不在慕州,想必是将军心中惦念,这马上要开战了,赶紧回来看一眼老夫人,免得她牵挂吧。”冬葵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心。现在慕州虽然看着平稳,圣上已下令要出兵玄晖城,两边战火一触即发,到时候整个北境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慕凌听着也叹气,她最近虽早七晚五的干着活,但却在王府下人之间的交流里了解了更多如今的处境以及黎奕两国之间的纷争。
她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北境的大区域,是慕州,横疆,玄晖城三块地方的总称。慕州在北境的最西端,中间便是横疆,再往东便是玄晖城,玄晖城的前身是寒弓郡,因地势状如月亮得名,易守难攻,曾是黎国边境最重要的郡县之一。十年前的横疆一役,寒弓郡失守,黎国大败退守慕州,前任慕州主将镇国公慕元清拼死守住了慕州最后一道防线。而奕国原本占尽优势,可因当时领兵主将贺兰震功高震主陷入内乱争斗,奕国朝内其他势力纷纷阻挡他的援兵北下,贺兰震无法再前进,两军长久僵持不下,他便索性占领了寒弓郡,建立玄晖城,与慕州遥遥对峙。
也因着玄晖城的建立,两国已成死敌,横疆便是两国战场,原隶属黎国但由于玄晖城的干预,已成无主之地。而玄晖城虽说已被奕国管控,但周边的居民都是黎国人,镇国公几次出兵都因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两边虽不敢轻举妄动,但小的冲突却时有发生,不过近几年逐渐成常事,原以为北境局势要长久如此。近两年镇国公与贺兰震先后辞世,慕州被分封给慕凌舟,黎国新皇登基后便下令命慕凌舟收复北境,攻下玄晖城,重还北境太平。
而玄晖城则由贺兰震之子贺兰纾接手掌管,奕王无子,他是强有力的候选人之一,只要玄晖城一日安在,就是黎国之耻,却是奕国之荣。因此能守住玄晖城对于贺兰纾而言,绝对是争夺王位的有力筹码,可是内忧外患,不止要守住玄晖城,更要与其他候选人朝堂争斗,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妹妹的幸福,也要将她送来与慕凌舟和亲,只不过遭到了慕凌舟无情的拒绝,让两国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周慕凌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王府的大门越发的近了,她来了好几天才第一次有时间好好厘清这局面,想在这乱世中牵线成功慕凌舟和贺兰迦月,还要让他们尽快的生下孩子,这个任务实在难于登天,且不说双方有没有时间顾及儿女私情了,这两人的身份背景简直就是一道天堑将二人隔开,她小小周慕凌真的能填平这道天堑吗?
精卫填海,慕凌跳海。
周慕凌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丝犹疑,靠她自己真的能救回贺兰萦吗?
“姐姐!姐姐!”不等周慕凌再多想,远远的就传来清朗的声音,只见一阵风似的,周莓便带着兴奋劲出现在她面前,一脸久别重逢的喜悦。
说起来,不算上第二次任务时的悲剧,周莓与她加上这次也才第二次见面,不过两人却分外投缘,而这倒霉孩子似乎将她真当做亲姐姐一般,时不时还能收到他的来信,信里都是军营里的点滴,似乎把她当做一个倾诉的对象,当然也附赠了许多药方供她学习,她也是受益匪浅。
“莓莓!”周慕凌见着他也开心,见他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一点,还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还瘦了呀?有好好吃饭吗?”
“唉,也就一天一顿吧,那玄晖城的人爱使阴招,给我累够呛。”周莓见周慕凌心疼她,便像个小孩一样对着她抱怨着。
冬葵在旁边见着两人感情如此好,有些羡慕,但听到周莓说自己受了累,赶紧道,“日头这么晒,就别在这站着了吧,周大夫今天可得多吃点,要保重身子啊。”
听得冬葵开口,周慕凌赶紧招呼着周莓快进去,并拍着胸脯道,“今天姐姐亲自给你下厨!让你好好的饱餐一顿!全补回来!”
“嗯!”周莓开心的赶紧点点头,也不顾许多的直接挽了周慕凌的手便回了王府。
本来慕凌舟回来见老夫人和她没啥关系,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何况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慕凌舟,所以回王府后的第一件事还是跟着周莓一起去拜见了慕凌舟。
慕凌舟在正堂里和老夫人说着话,他的气色也比之前见好了不少,精气神恢复后气质更是清峻,许是他一身月白色袍子的便装打扮,少了许多军人身上那股子强锋劲。而身后站着一身玄衣的莫师,还是如那冰雕的雕塑一般生人勿进,见周慕凌和周莓挽着手过来才停了一下,眼神波澜不惊的扫过他们,见他们举止亲昵,似乎真的是亲姐弟一般。
“给老夫人请安,给将军请安。”周慕凌进堂后便赶紧有礼的拜见了两位,这段时间在王府学到的东西不少,她的言行举止差不多可以装个得体的古代人了。
“萦姑娘回来了,这日头越发毒辣,也真是辛苦你了。”老夫人还是那副严谨严肃的模样,见周慕凌在府内半月,不管是规矩也好,做事也好都进步的很快,不禁对她慢慢有所改观。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周慕凌赶紧回道。
而坐在左下方的慕凌舟倒还是一声不吭的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堂内一时无言。老夫人见慕凌舟似乎不想直接说些什么,便再开口道,“这次多亏你寻了萦姑娘来照顾老身,在她的照料下最近身子爽朗了许多,连口福也好了不少,尤其是她做的一手的好药膳,听闻你前些时候受了伤,营内伙食简陋,今天可得多吃点,好生的补一下。”
慕凌舟听得老夫人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颔首道,“身为人子理当尽孝,况且也算不负周神医送人的苦心了。”
老夫人听得这话笑了笑点头,今日慕凌舟来应当是还有要事和她商议的,不便在此周璇许多,便道,“既如此,今日晚宴便辛苦萦姑娘为将军再准备些药膳替他调养了。”
“是!”周慕凌见他母子二人许久未见,应当是有许多话要说,正巧她和周莓也有许多话想说,便干脆的应了声。
周葙子也随即会意立马道,“那我去给姐姐打下手,她不了解将军的情况,我去帮她看着。”
说着两人便告退,带着一阵所有人都能眼见的喜悦劲一起退出正堂。
老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的笑了笑道,“这俩姐弟啊,还真是像呢。”
“老夫人觉得她没说谎?”慕凌舟见老夫人感慨,似乎是有些意外。
“说没说谎倒是还看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不是来害你的。”老夫人不紧不慢的押了口茶缓缓道,见慕凌舟不言,便又道,“你将她放在我身边,托我调查一下她的来意,是否别的目的,目的又为何?通过这半月来的观察,她的身世身份确实有些不明,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来意,更没有受人指使。”
“此话怎讲?连老夫人都猜不出她的身份,何以断言她无任何目的呢?”听得此话,一直在身后没有开口的莫师疑惑道,在他看来这个陌生女子身上满是疑团,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实在很难放心。
“活到老身这个年纪,还有什么人没见过,是人是鬼一眼便知。”老夫人似有些感慨道,“虽然没见过弘卿家的长子,但在她的神韵间还真有几分弘卿的影子,若她身份有假,那想来就是缘分了吧。”
弘卿是周神医的字,老夫人与周家相识多年,周神医更是自镇国公时起,便一直为军中效力。而镇国公去世后,本打算归隐回乡,可正逢慕凌舟接掌军中,又起战火,得老夫人相请才留下来继续为慕凌舟效力。
“那她就没有别的不对劲?”慕凌舟问道,即便周慕凌真的不受人指使有害他的心思,但她来路不明,在如此节点时期依然是要慎重一些。
“要说不对劲...”老夫人听此倒是沉吟了半晌,似乎在想到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慕凌舟和莫师同时有些不解,好奇的看向老夫人。
“我听冬葵说,前几天她们一起吃了点酒,微醺之时,冬葵问她来慕州做什么,她说自己是来寻亲的。”老夫人有些意味不明的笑着讲道。
“寻亲?她果真是来找葙子的?”莫师问道,这倒符合他们所说的话,可是老夫人为什么觉得好笑。
“这就是她唯一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老夫人还是笑着娓娓道来,“冬葵也以为她说的是葙子,没想到她却说不是,她是来找你的。”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凌舟。
“我?您不是才说她没有什么目的么?”慕凌舟有些疑惑,老夫人对周慕凌的动机似乎不感兴趣,言语中透露着对她的包容。
“嗯,她说你是她未来公公,她就是来找你的。”老夫人似乎故意想吊一下他们胃口,带着玩味的表情看向慕凌舟,想看他作何反应。
果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慕凌舟在听得老夫人的话后,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随机分裂成几丝,从惊讶,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到似乎有一丝暴怒的前兆。
“她这是在戏耍我们吗?”不等慕凌舟开口,莫师率先发怒起来。
“我起初也以为她是吃醉酒的玩笑话,第二天找来她询问,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将这件事说出口的样子,着急忙慌的解释和否认,那个神情竟让老身觉得她没有说谎,确实酒后吐真言。”老夫人慢慢道,并不将这件事当做很奇怪,反倒是有些兴趣的模样。
而听到此,慕凌舟的神情从怒火转向皱眉,沉默不语似乎在琢磨着老夫人话里的真假,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现下估计已经身首异处了,可老夫人素来端庄持重,一向很少开玩笑,更不会开这种玩笑,一时真让他有些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为何要说如此古怪的话。
老夫人也见他疑惑和不敢置信,赶紧说了一句让他宽心的话,“你放心,我已问过她的年纪,今年二十有一,比你还年长一些,自然是不能信的。”
慕凌舟皱着眉头的抿了一口茶,似乎并未因此宽心,而老夫人则是悠闲的押了口茶后,语气才严肃起来,有些忧虑道,“我听闻薛王进了北境,却未与你汇合,而是前往驻扎在邑马镇附近,邑马是横疆的大门,他的军队原是来后援你的,如今却带兵绕过你去了边界,这是为何?”
“薛王虽是领命支援我军,但此番他也有圣旨,攻下玄晖城后重建横疆,所以他先着人去安置周边,筹措粮草,以备将来。”慕凌舟解释道,他收到薛王来信后也派人前去助他安置居民,以防战事波及。
“先不论战事结果如何,你受封慕州,慕州自前任镇国公起便是北境首府,收复玄晖城后横疆自也是你的封地,而薛州离此千里地,如何让薛王去重建横疆?这次旨意你可想明白了?”老夫人开口道,她虽非慕凌舟生母,但她是镇国公夫人,慕凌舟受封慕州,入嗣镇国公慕元清一脉,自此他们便休戚相关,福祸与共。她想要北境太平了却慕元清身前遗愿,便是要与慕凌舟同舟共济,可如今薛王领兵入北境,即便能平外乱,内斗却无法避免,长此以往受苦的只有北境的人民。
慕凌舟敛首不语有些犹疑,身后的莫师倒是正欲开口替他辩解几分,方开口便被慕凌舟伸手阻拦,他沉静片刻道,“老夫人的话,凌舟自然明白,只是我与薛王早有约定,若是北境可平,不论功赏,自有圣上决定,我二人绝不为势力权斗,误了太平大计。况且玄晖城自古便是要塞,若是慕州要统管玄晖与麒阳两大主城,想必原就是一件难事,一切等战事平定再做打算也不迟。”
“ 你与薛王二人处境相仿唇亡齿寒,自是该相互扶持。不过薛州毗邻西境下接北境,西境又是利川侯的领地,虽说二人将成姻亲,但利川侯觊觎北境已久,而薛王在薛州的根基未定,恐怕他想压住利川侯,就不得不咬下北境的领地来巩固自己的势力。而你自到慕州,便只是奉旨作为,不曾将慕州当做你的家,这不怪你。我叫你提防薛王,也并非与权斗相关,你如今是慕州之主,这是你的立身之道,圣上既要你安稳此处,你就不得有旁的心思,即便打赢战事,想借此回去荥州是万万不得了。”老夫人语重深长道,她知晓慕凌舟的心思,慕州于他并非故土也非新乡,虽是封地可也算是是非之地。北境的局势动乱,镇国公去世后,将慕州分封于他,就是甩了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却没想到他在慕州一年便悄无声息的收拾了在慕州的黎国细作与横行的酷吏,横疆的动乱也出兵整治,更是在一场兵乱中杀了玄晖城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地势优势抵挡住了他手下精锐的最后一波,恐怕玄晖城已经再次叫寒弓郡了。
当这次攻击也惊动了奕国,贺兰纾连夜返城坐镇,重振兵力集结大军以对。慕凌舟两次率兵与贺兰纾短兵相接,无奈玄晖城难攻易守,几次逼退都难以攻陷玄晖城,而贺兰纾趁此召集兵马布阵,双方僵持不下,慕凌舟后无援军,新皇不许藩王扩张军队,最后指派薛王援军北境,势必拿下玄晖城作为登基后的第一战。同时也昭告天下,三人齐心定国之意。
“荥州已是旧梦一场,没想过回去,也不会再回去了。”慕凌舟知晓老夫人的话内含关切,他如今在慕州也有三年,虽然一直身在营中,但是麒阳城内有老夫人坐镇了却他的后顾之忧,已是十分感激。
“这样我便放心了。”老夫人说着再次稍解面容,着人上茶给他们,闲话一些军营常事以及局势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