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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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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凌感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贺兰萦被铁扇公主抓走了，她得翻过火焰山去救，可是这个火焰山的火怎么也灭不掉，真是好热好热好热...
“周姑娘，快醒醒啊，快醒醒啊！”周慕凌正是油煎一般，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柴尔慌忙的推着她。
“怎么了？马贼来了吗？”周慕凌虽说心里一惊，但人还没完全清醒，她挣扎着起身，半睁着眼想看清情况，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扛到了马车上，身边除了柴尔，还有清虚堂的两人，她人清醒了一些，五感也恢复了一些，阵阵刺鼻的焦味传来，她才猛地激灵彻底清醒，“着火了？”
“马贼攻不进城内，往里射火箭呢，要烧死我们。”柴尔恨恨的道，同时不住的往回看似乎很是担心兄长。
“什么？这群狗东西！”周慕凌没想到这种暴行真的发生在眼前，也掀开帘子往回看，只见不远处许多房屋都着了火，但还好粟城大多成残垣断壁，火势烧的最旺的地方正是方才她们休息的地方。但一阵阵传来城门被撞的闷响和火光冲天中的嘶叫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更突出。
周慕凌气的怒火攻心，有种想去前线亲自对战的冲动，但内心又极度害怕，她稳定了一下心神后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粟城里有一条通道是前任军防特意留下的，我们先去里面暂避，等天一亮便赶路回邑马。\"不等柴尔说话，正在驾车的清虚堂侍女先开了口，她声音还是那样沉着冷静，似乎毫无惧怕。
“邑马？回去？”周慕凌吃惊道，这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又要回去了，这次就是死也要死在玄晖城，不然光探路就要浪费一次任务可太不划算了，得打消她们的念头，于是赶紧道，“这里不是离阿月浑郡更近么？哪怕去秣叶镇都比回邑马好吧？”
“姑娘是没走过横疆？”那侍女忽然回头有些怀疑的看向周慕凌，按道理她是阿月浑郡周家的人，对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应该更熟知才对。
“啊？什么意思？”周慕凌此刻焦急也想不了许多，不是很理解这个问话。
“秣叶只是通行处无驻兵守卫，去阿月浑郡更无所庇护，在横疆只有周家人能从马贼刀下豁免，姑娘自可保命，有想过我们的处境吗？”侍女冷漠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不过很快便被旁边的大小姐打断道，“费涓，不得无礼。”
“我又不知道...”周慕凌听得讽刺有些生气，所谓不知者无罪，但现在这个情境似乎也无法开脱，只能小声的抱怨着，不过随即又想道，“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安全吗？既然你们都知道，马贼说不定也知道，提前在那埋伏我们，岂不是瓮中捉鳖了。”
“哪里能有那么巧...”费涓听到这话正是要反驳，却再次被大小姐打断道，“周姑娘这话不错，方才瞧着有一路人似乎是冲我们而来的，既然已经将我们围困在粟城，那个通道想必也不安全了。”
“那怎么办？”一直不吭声的柴尔忽然开口，周慕凌这才发现她满面愁容，兄长生死难料，前路又一片黑暗。
一阵急刹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见费涓转身掀开帘子便要扶着大小姐下马，见大小姐似乎也有些疑惑道，“这是？”
“小姐，后面有人追我们而来，坐马车动静太大，我们已在粟城腹地，这里四处黑暗，我们还是步行躲避吧。”费涓说话间就先拉着大小姐下了车，下车后直接灭了火把，便直接往左边的黑暗处走去，似乎完全不在乎她和柴尔的死活。
“你们等等我们啊。”周慕凌说着也赶紧下车，拉着柴尔便要追上，四人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格外分明，而指路的唯一光线也只有头顶的那一轮明月堪堪照亮前路。
周慕凌有种两眼一抹黑的不知道在城里穿来穿去多久，但不知是不是幻觉耳边渐渐的传来了马蹄声逼近的声音。
“不好，有人来了。”费涓忽的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周围，同时仔细的开始分辨脚步声。
周慕凌心下再次一惊赶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四个人的目标太大，还是分开行动吧，贼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便不拖累两位姑娘了。”费涓在分辨完来人的数量和距离后，便果断的开了口头也不回的带着大小姐隐蔽去了黑暗。
留下周慕凌在原地目瞪口呆，但柴尔却没有任何犹豫的拉着她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柴尔拉着周慕凌在废弃的街道小巷中四处游走似乎是熟门熟路，周慕凌一路上大气不敢出，只能强打着精神不拖后腿的跟着。
不过很快柴尔来到一处地方，推开了一扇门，门因为年久失修推开发出好大一声动静，吓得周慕凌赶紧缩到柴尔身边。
柴尔快步将她带进一间房里，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照亮了一下周围，看起来是一个破旧卧房的模样，周慕凌还没顾得上发问，柴尔便揭开床铺上的木板，底下赫然是空的。
“这是？”周慕凌伸头看了看，洞口一片漆黑，四周还有蜘蛛网应当是很久没使用过了。
“我外祖父曾是粟城人士，当年横疆刚遭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挖地道躲避，不过最后有镇国公坐镇抵挡住了奕国的入侵，并将城里的居民及时的撤走了，这些地道便没了用处。我和兄长也是随着母亲送外祖父骨灰回来安葬才知道这个地方。地道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会比军防留下的通道安全。”柴尔说着便先迈步进去，然后伸手拉周慕凌进来。
两人没入床下的地道后，柴尔也给周慕凌拿了一个火折子，想将四周照的更亮些，却被周慕凌一口吹灭了现有的火光。
“这是做什么？”柴尔有些不理解。
“这里不通风，是密闭的空间，点火会消耗氧气的，也不安全。”周慕凌解释道，刚刚借着火光看清了这里的环境，虽说空间还是挺大的，但与其说是地道，更像是个地窖，除了顶上的木板没有其他出口，这里这么干燥，要是火光再点燃了木板就完了。
柴尔似懂非懂的妥协了，周慕凌才继续道，“既然有这种好地方，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啊？我们还跟着她俩走，现在也不知道她俩怎么样了？有事没事。”
虽说方才那两人头也不回的抛下她们就走，但总归都在险境里，能照应一下也是好的。
“我怀疑她们不是清虚堂的人。”柴尔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至少不是清虚堂的大小姐。”
“嗯？”周慕凌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但柴尔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说不上来。”柴尔想了一下缓缓道，“其实我四年前有幸见过清虚堂大小姐，那是我第一次跟商队押送远门，但途径淮州的时候我染了时疫高烧不退，我堂兄怕耽误脚程就把我留在驿站里养病，正好遇到清虚堂的大小姐来主持时疫的救治，听驿站的人说了我的情况，亲自来看望我给我端来汤药，那时候我在迷迷糊糊中看了一眼那位大小姐，虽然她也是蒙着面纱看的不真切，但和今天那位小姐给我的整体感觉，不像是一个人。”
“那她们是谁？”周慕凌好奇道。
“不知道，不过她旁边那位侍女能够听声辩位，想必身手不凡，武功应当在我之上。”柴尔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而且方才她们说马贼有可能是冲她们来的，马贼在横疆虽然横行无道，可也不敢这样对清虚堂的人下手，只有两个可能，一则追她们的不是马贼，二则她们不是清虚堂的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刚才我是有些大意了，还好你机灵，你真是太棒了！多亏有你！”周慕凌听得柴尔的话夸赞道，原以为像她这样练武的小姑娘会有勇无谋，但没想到她头脑清晰又机敏能干，实在是刮目相看。
“爹爹常说，做我们这行的，走南闯北又身兼重任，最是要多些心眼，不要轻信他人，但也要重仁重义。”柴尔听得夸奖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现在我们要在这等到天明吗？会有人来救我们吗？你哥哥怎么办？”周慕凌一刻也坐不住的又是一波三连问。
“只能希望援军能尽快到达了，马贼一般只抢货物，商队的人命一般还是不动的。”柴尔话虽这么说，但是语气里还是满是着急与担忧，她隐隐的觉得这次马贼的出没有些蹊跷。
周慕凌在黑暗中能感受到柴尔的坐立难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次握紧了柴尔的手试图安抚她。
柴尔在感受到周慕凌掌心传来的安慰，沉思良久后开口道，“周姑娘，我还是想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了都不要出来，直到我来找你好吗？”
“啊？你要出去？太危险了吧。”周慕凌感受到柴尔的行动，忙的拉住她，“你这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只是去探探情况，不会贸然行动的，我爹说了我和兄长出门，至少得一个回来，我们答应过他的。”柴尔虽然语气平和，但似乎多了些悲壮。
“啊...”周慕凌知道在劝说无用，柴尔在这种生死危机关头能够保持这种冷静不冲动已经很难能可贵，只能默默的松了手。
两人的手松开后，柴尔很快的离开了地窖，留下周慕凌在黑暗里抱住自己蜷缩在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