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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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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凌心情大好的带着冬葵去了城内最贵的酒楼绛楼吃饭，一看菜单冬葵都心疼不已。她悄声道，“萦姑娘，这里真的很贵，不划算啊！你的厨艺可比这里好多了。”
“出来享乐就不要在乎钱，更何况我的人工费也比这贵多了，你就尽管吃！”周慕凌满不在乎道，随后又猛点了几样菜，看着都像是慕州特色菜，她打算偷偷师，慕凌舟既然在慕州扎根，未来贺兰萦说不定也出生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家乡菜，等团聚后要亲自给他张罗一顿。
这一桌点的实在大手笔，绛楼的小二也都是有眼力见的，赶紧第一时间给他们上了菜，满满一桌让冬葵看花了眼。她惊叹道，“我也就上回老夫人寿辰时才见过这么多珍馐美味呢。”
周慕凌看到她那可怜的小脸，顿时心疼道，“唉，我也想多带你吃几回，可惜...”
“可惜什么？”冬葵疑惑的看向她。
“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钱哈哈。”周慕凌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来。
冬葵赧然的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便准备夹上一块绛楼名菜酥皮羊肉到她碗里，周慕凌见状便双手合十道，“那我们开动吧！”
两人实打实的大快朵颐了一顿，冬葵像是把一年的分量都咽下了似的，肚子撑得饱饱的差点出门要人扶。
“要不我扶你走走，消消食？”周慕凌看她撑得难受提议道。
“不了，萦姑娘，我还得趁着新鲜给老夫人把酥点带回去呢，我不就陪你逛了。”冬葵撑得直喘气，实在是逛不动了，这会儿走回王府刚好当消食了。
“这样啊，那我给你叫辆车送你？”周慕凌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走回去的功夫就当消食了！萦姑娘你快去玩吧，早点回来。”冬葵赶紧摆摆手道，然后撑着自己腰便往回走去。
“那你路上小心！”周慕凌冲着她背影喊道，见她没有回头，赶紧的向另一个方向准备开始出行前的采买。
男士衣物，防狼道具，盘缠干粮，电视剧里学到的都安排上。
周慕凌先是去了一家钱庄换了碎银，置办两套合身的男士衣物以便乔装打扮，顺便让布庄的老板给自己封了一个小枕头方便路上休息的时候垫一垫，再买了些干粮，没想到还有铺子专门卖便于携带的食物，让周慕凌感到惊奇不少。
一顿采买结束快到晚膳时间，周慕凌匆匆回到王府，将置办的东西都先藏了起来，便去厨房给老夫人准备药膳，马上她就要不辞而别了，内心还有些愧疚，这次她特意叫了平时一起准备膳食的小梅和她一起做药膳，有意无意的传授着药膳的配方和注意事项。
周慕凌亲自将药膳端给老夫人，并在旁边侍奉着她进食。
老夫人用完膳叫人撤走后，留下周慕凌问道，“今日出游怎么样啊？听冬葵说你们去绛楼用了午膳。”
“是，来了一个月还未曾见过麒阳的繁华呢，今日总算得见了。”周慕凌忙陪笑着说下，冬葵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怎么什么话都说。
“麒阳繁华？那与玄晖城比如何？”老夫人一边抿着茶一边问道。
“嗯？”周慕凌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随着你父亲在玄晖城长住吗？那麒阳比起玄晖城如何?”老夫人放下茶杯再次问道。
“额...”周慕凌一时哑然，竟忘了这茬，周神医的孙女自幼在玄晖城长大，应当是很熟悉那边的情况的。而她却一无所知，只能脑子高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这一陷阱题，“双城林立，自然有个高下，玄晖是新城，虽然基础设施完善，但风土人情比起作为百年北境首府的麒阳来说，自然还是差了一些的。”
没得比较，只能模糊化细节的敷衍过去。
“嗯，这话倒是不错。”老夫人倒是也没多追问，眼瞧着也没什么事，便让周慕凌下去了。
周慕凌郑重的向老夫人深鞠一躬后才离开，而老夫人见她行大礼一时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再下一口茶，叫下人扶着去院里散步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周慕凌开始做出行计划，先跟着车马行随行的商队到阿月浑郡，再从阿月浑群去玄晖城。但她要怎么才能顺利进玄晖城呢？慕州如今都如此戒备，想必玄晖城也一样，她是不是也得搞个护照什么的。
想到这，反正距离出发还有两天，周慕凌决定明天再出门去打探一点消息，此去路途遥远，可不能白跑一趟。
随后两天，周慕凌趁着去料理药田的空档偷偷去城里各处打听是否有能去玄晖城的门路，最终无功而返，麒阳的人对玄晖城都讳莫如深。
既然毫无消息，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终于等到出行的那日，周慕凌提前写好了辞别信，换上男装后趁着天还不亮就到达了与车马行约定的地点。
没想到邢掌柜还专门来等了她，见她一身乔装打扮想来也是个谨慎的人，于是她向身边的一个大汉介绍着，“大勇，这就是我说的对邢家有恩的周姑娘，她此行回阿月浑郡，你们一定要好生护她的周全。”
“周姑娘，你放心，你既对我岳母有恩，那就是对我有恩，我们一定安全送你到阿月浑郡。”叫大勇的人看着精壮而老实，拍着胸脯保证到。
“还有这位是柴尔，她是大勇的妹妹，也是天威镖局的女镖头，本来这次她要去护送别的商队，我想着你一个姑娘家路上不方便，便与她商量了叫她此行也同去，你也好有个照应。”邢掌柜又转向介绍旁边一位瘦小皮肤有些黝黑但是笑起来很爽快的姑娘给她。
“周姑娘好！”只见柴尔瘦瘦小小却声音洪亮像是小说里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你们好，路上辛苦你们关照了！”周慕凌没想到邢掌柜还如此照顾她，内心不免一阵感动。想到这，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邢掌柜拉到一边，低声道，“关于我今天出行的事...”
“你放心，若是冬葵来问，我就说没见过你，商队早就出发了。”邢掌柜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到周慕凌的言外之意，同时也肯定了她确实是偷溜走的，但却不好追问。
“嗯嗯。此次我安全到达后，定有重谢！”周慕凌听得邢掌柜的话，终于放下了心，为了不耽误时间，一行人整顿车马趁着天不亮就直接出城。
车马行文书齐全算是麒阳的老招牌了，守卫的士兵也未多查验便直接放行了。
待出了麒阳城后，周慕凌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她从包袱里掏出小枕头垫在脖子后头准备小眯一会儿，她这几天没一天睡好了，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周姑娘经常出远门吗？”柴尔见她一身行头准备的妥当，不禁有些好奇道。
“也没有，就是生活小妙招罢了，到哪都适用。”周慕凌眯着眼睛回道，以前贺兰萦害怕坐飞机，出行他们都只能坐车或者高铁，十几个小时也是坐过的，卧铺也就罢了，软座总有不舒服的时候，为了能更好的休息，小枕头变成了每次的出行必备。
“周姑娘真聪明。”柴尔笑着道，她也是惯常出远门的人，可她是个粗人倒是从来没在乎过这些。
马车毕竟不比高铁，连汽车都比不上，一路上摇晃颠簸，也是周慕凌实在太累了，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倒是没有很亮。
“几点了啊？我睡了多久？”周慕凌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的小枕头早就掉了，她一直靠在柴尔的肩上睡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周姑娘最近累坏了吧！先下已经快到酉时了，午饭你都没吃呢。”柴尔笑道。
“啊？我睡了这么久？”周慕凌擦擦口水有些惊讶，同时又想到自己靠在柴尔身上，估计也耽误了她的吃饭时间，赶紧不好意思道，“柴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也没吃上饭吧。”
“没事，我本就是粗人，不吃一两顿也不妨事，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你就叫我柴尔就行。”柴尔笑起来很是爽朗，让周慕凌更不好意思了，赶忙拿出自己干粮分给她。
两人一起吃着，周慕凌随口问道，“现在我们到哪了呀？”
“快到邑马镇了，今日出发的早，路上又畅通没有耽误，约摸着亥时就能到镇上了，我们休整一晚，明日再往横疆去。”柴尔回道，同时一口一口的吃着干粮，似乎还是有些饿了。
“邑马镇？从邑马镇到横疆还要多久呀？”周慕凌只知道从麒阳到阿月浑郡最快也要四天，而其中横疆凶险几乎是不停留的，商队前后只会在一个叫秣叶镇的地方歇脚，再往前就是阿月浑郡了。
“横疆自从成了无主之地，前后便只有邑马和秣叶两镇与之相连，想要过横疆都得从邑马镇走，回就得从秣叶镇回。”柴尔解释道，“如今北境戒严，出入都会严查，好在我们镖局和车马行都是老实本分又叫得上号的，出行只需在邑马镇做个登记即可。”
“原来如此，做生意就是要这样！多了许多方便。”周慕凌点点头夸道，吃完饭她便又捡起小枕头靠着，准备放空自己好好回忆下和贺兰萦在一起的日子，路上再辛苦也算有甜蜜相伴了。
眼瞧着夜幕降临，车马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周慕凌掀开车帘见周围有许多车马都被挡在一处检查站外。
“发生什么事了？”周慕凌问道。
“不知道为何最近进出邑马镇的商队都需要一个个核验了。”大勇听到周慕凌问话，掉头回来答道。
而柴尔也出来张望着，似乎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他们的车队前来一个士兵说道，“你们这队的，点好人马跟我来这边查验。”
“请问士兵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勇听到话，忙下马问道。
“薛王殿下接管了邑马镇，从即日起，进出邑马镇的商队车马全部都要经过查验才可同行，切不可混入玄晖城的人。”士兵大声的宣布着新规，同时催促着大勇赶紧将车马集结到指定的地方去查验。
“不会有事吧？”周慕凌顿时有些紧张，她是个黑户，可没有什么通行文书。
“放心吧，应该就是普通查验，我们文书俱全，不会有事的。”柴尔安慰道，同时将她扶进马车里安坐。
马车又走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来，柴尔下车去帮助查验货物，只剩周慕凌一个人在车里有些坐立不安。查了快有半柱香的时候，突然马车被猛拍了几下，有士兵大声喝道，“车上的人也下来！”
周慕凌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掀开帘子露出了头，小心的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下来核验身份。”士兵倒也不多说，急促的拍着车门催促她下来。
周慕凌不得不起身出去，车厢狭窄，她本就得躬着身子出来，方站好要下次，马却忽然一惊，整个人没站稳眼瞧着就要直摔下去。
好在有人及时的搂住她站稳，周慕凌这才缓过气来站稳，看向救命之人，只见他身姿挺拔，身着一件蟒纹劲装，眉目俊朗，气场十分威仪。
“王爷。”身旁的士兵忙鞠躬行礼。
这是薛王？
周慕凌有些惊呆的看向他，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不然第三次任务就要撞上正主。
“听说你们是从麒阳来的？”薛王扶稳了周慕凌后，便不再管她，转头向车队的人询问着。
“是。小的们是麒阳邢氏车马行与天威镖局的人，此行护送货品去往阿月浑郡。”大勇见问话，赶紧上前答道。
“如今北境混乱，还敢运送钱银上路？”薛王一边说着一边往被打开的货物箱子里查看，只见里面除了寻常的交易货物，还有一袋金叶子。
“这个银钱乃是客户的私物，既已托付，自然是要尽心护送周全的。”大勇赶紧答道。
“守信重诺倒是不错。”薛王点点头，手下人会放行查验，随后道，“本王有些个东西要送回薛州，不便跟着军队的车马走，等你们车队回了邑马镇，我自有托付。”
“是是，小的记下了，待到回程后便在此听候王爷差遣。”大勇赶忙应下，同时招呼人马收拾好货物。
薛王挥手示意放行，路过周慕凌身边时，周慕凌鬼使神差的对他深鞠了一个躬，原意是为了对上次诬陷他道歉，但薛王却停下脚步看向她道，“这位姑娘看着不像是镖局的人啊？”
周慕凌一时愣住，自己的装扮瞬间就被识破，有些后悔自己多事，一时结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是...”
“周姑娘是阿月浑郡的人，此行也是护她返乡，这是她的出行凭契。”柴尔赶紧掏出文书递给薛王。
周慕凌惊讶的看着她手上的文书，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不是黑户？
薛王看了一眼凭契，抬头问道，“你是周神医的家人？”
“是。”周慕凌赶紧回道。
“本王听说慕王为了留下周神医，特地为他在军队留了一支人马护送他往返阿月浑郡采办药材，如今周神医的孙女竟要走车马行的路子，本王这弟弟可不地道啊。”薛王看完凭契后再交还回去，似笑非笑的再次询问道。
“战时军马珍贵，岂能为了小女一人大费周章。”周慕凌赶忙解释道，“小女不愿多麻烦将军，才自行随商队走的。”
“镖局车马不比军队，你一姑娘家敢自行上路，倒是有几分勇气。”说完，便也不再阻拦，转身便离开了。
周慕凌望着薛王离去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返回车上，拉着柴尔坐下询问道，“刚刚你拿的出行凭契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周姑娘你虽然没有麒阳的籍契，但自你踏入麒阳那日起，慕王府的人便将你的身份信息送往官府登记。那日你与嫂嫂签了合同后，嫂嫂便去了官府替你办理出行凭契，有慕王府作保，倒是很快就办理下来，不然我们也不敢随意接你的单啊。”柴尔笑着回道。
“这样啊，管理的倒还挺严。”周慕凌松了口气，自己不是黑户也算是有了保障，说不定还能凭着这个去玄晖城，于是试探问道，“那这个出行凭契是你们拿着，还是我拿着啊？”
“这自然是你的东西，我们只是暂行保管，方便过关一同查验罢了。”柴尔说着便要拿出凭契交还。
“没事没事，那你们先保管，等到阿月浑郡再给我吧。”周慕凌赶紧阻止了，万一不小心被她弄掉了，就真变黑户了。
车马在邑马镇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一行人便又启程，除了他们的车队，倒是还有不少其他车队结伴而行。
周慕凌上车后便拿出小枕头继续睡，连柴尔都忍不住惊叹道，“周姑娘，你是日日睡夜夜睡，睡不够吗？”
“这太慢了，我也找不到别的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遣了，就睡觉吧，梦里还能见见心上人。”周慕凌叹口气准备再次入睡。
就这样一颠一簸的，周慕凌也在昏昏沉沉中睡去，她路上基本上不吃喝，出行不便她也不好意思在外方便，就这样一天天的挨着，外面风光也从有些烟火气的乡村田野逐渐荒凉，眼瞧着是已到了横疆腹地。
“这就是横疆吗？”周慕凌望着四周的残垣断壁，寸草不生的荒田，但还能从这些的模样上看到曾经的富饶和盛景。
“横疆原是北境的粮食仓，前后的两镇，邑马和秣叶都是因此得名，粮食充足，前可供寒弓郡御外敌，后可供慕州居民温饱，也就是因为这样，北境才常年被内外虎视眈眈，一个地方一旦有了肥水，那就是人人想要了。”柴尔突然老气横秋的感慨道，瞧着她不过也是周莓一般大的年纪，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说完见周慕凌望着她，她才不好意思道，“走南闯北，我也是听着别人说的，我不懂这些，只希望能够努力做工，不砸了我们天威镖局的招牌就好。”
“我觉得你是最棒的！你以后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周慕凌拍拍她柔声鼓励道。
“嗯！那周姑娘你继续睡吧，路经横疆车马都是不停歇的，这两天你可得多忍忍了。”柴尔听得夸奖也很是开心，她替周慕凌将枕头垫好让她继续睡，而周慕凌也在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中继续沉沉睡去。
周慕凌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阵阵马嘶叫声和人呼唤的声音，“周姑娘，周姑娘，快醒醒啊！”
“怎么了？怎么了？”周慕凌从梦中惊醒，见柴尔一脸焦急的模样，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清醒过来。
“有商队传来消息说附近来了马贼，现在大家都结队准备先往横疆的粟城抵挡一阵，带头的车队已经发了信号，很快周边戍守的军队便会前来营救，事态紧急，你就别睡了。”柴尔忙交代道，然后从马车的暗箱里拿出了长刀，这还是周慕凌第一次看到柴尔如此正经的模样。“你且在马车上安坐，我会守在外边。”
“啊？好的好的，你小心啊。”周慕凌这下彻底醒了，虽然她想过死亡不过也就是脖子一抹的事，但是这死亡前夕的紧张感却还是让她如坐针毡，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出发前买的小刀，要是真有什么意外，她就自尽也好过受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