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爱无期》乌米盹盹

5、第 5 章

　　5、
　　风儿徐徐吹来海的味道，那是淡淡的咸味，江蜜坐在海边的烧烤摊子品着扎啤嚼着烤鱿鱼，望着海平线里灰蓝色的天边，嘴角咧开，眼角湿润，她开始想她们了。
　　江蜜刚挂断家里的电话，她所谓的她们是家人，家人的定义就是江楠与江悠，仿佛他们两个打闹着抢着跟她通话的声音犹在耳边，那种感觉就像是猛地灌下一口扎啤，一下子把心口填满了。
　　你很满足，你很充实，也很释然，家的味道就是如此，用来填补若干年前同样的夏夜，你会跟梦里的某个人长相厮守的记忆，也是一样的喝着扎啤嚼着烤串，听着海浪声响，看着子夜星空畅想未来。
　　今天是个特例，江蜜就是想家，想江悠，她那鬼灵精怪的却又早熟贴心的儿子，想江楠，她那情同姐妹一如既往包容她的憨憨闺蜜，她确独独不敢想父母，她愧对他们，不敢想啊。
　　也不敢想过去的人，曾给她伤害，或许她也给了别人伤害的人，她面对某些人是总是不知所措。
　　酒足饭饱后，江蜜提着鞋子在沙滩上散步，总是右脚点地时会使劲的踩着沙地去不自觉的体会踏实感。
　　她一步一个深深脚印，等到这样任性的走够这才感知，天阴沉了、风起云涌。
　　待到江蜜踉跄奔出沙滩，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打了下来，九月的C城，就是这个样子，雨，说下就下。
　　江蜜踮着足尖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鞋子，踩着雨点奔进沙滩不远处可以避雨的观海阁饭庄，那边有个长廊能通往鑫海酒店的后门。
　　快奔到长廊边江蜜慢下了脚步，一来鹅卵石的小道赤脚踩起来多少有点咯得慌，二来许久不做运动难免气喘，静默下来江蜜进到回廊探头望向外面灰蓝色的世界，仿若有种重生的感觉。
　　低下头能看见黑色大理石面上倒影着前方的景致，影子里廊柱上随风飘摇的红色宫灯，不在显得那么艳，有份虚幻的美。她依旧踮着脚尖低头看着不断重复，像是走不到边似的倒影，看到了影子中突生的一点光，待到想起来抬头时，已经来不及一头撞上了别人。
　　本能的，江蜜一句不好意思脱口而出。
　　灯影下，被撞人的脸从黑色中渐渐清晰，他拿着烟的手一弹，那点火光瞬间灰飞烟灭。
　　在江蜜眼中逐渐清晰的是那人的脸，让她刚才平静无波的心，就像是此刻不远处的海，起了波澜，似乎刚与雨水混于一潭的泪，又要涌出眼眶。
　　哎，不应该，她总是这么告诫自己。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也是巧合吗？
　　鼻息间是雨水击打路面而发的泥土味，还有直面而来的渺渺烟草味，以及面颊上被雨水淋刷后残留的隐隐咸涩味道，江蜜垂下眼睑，刚才那刻悠然的心境一时没了踪迹，心口这会儿就似被人紧紧的攥着一般，连对方轻轻有丝迟疑的与她打招呼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江蜜，是你？好久不见，过的……，你……是来参加校庆的，”问的人就是殷卓，他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弥漫在长长的回廊里，曾经江蜜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时显的那么空洞不真实。
　　还是那般的有礼，他轻轻扶正江蜜，分寸把握得当就如同多年前别人眼中的谦谦君子一般。
　　殷卓将身上的西服脱下，随手披在江蜜的肩头。
　　耳边殷卓的声音，渐渐的远了，江蜜站在回廊里木然了。
　　“江蜜，等我一下，等我，”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思绪，反而比那第一句，平和了许多，却在江蜜的心尖激起了一层浪花。
　　四年前，也是一次不期然的偶遇，让江蜜体会到了从地狱到人间、再瞬间坠入地狱的滋味。
　　那不是用痛不欲生可以来形容，用脱胎换骨吧！
　　确实，心、身，都历练了，就如同修仙，需要渡~~~渡一生一世，来赎回她的过错吗？
　　如果错过也算是一种错误，她认了，因为我总在错的时间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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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卓微微一笑，眼前的饭局应酬已经被助理接了过去，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影来到观海阁后的长廊上，夜深了，这里如此寂静，仅是隐隐听到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
　　那吸一支烟来缓解莫名的烦忧，他是单纯的这样想着。
　　再次来到C城，公司业务拓展顺利，可每每到了夜晚，内心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寂寥，那是用工作无法填补的空白，有对孟姚的一点点愧疚，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悔意，或者说他从不敢直面的是对江蜜的思念。
　　他总以为七年前大学毕业，他死了一颗心，他断然四年前的巧遇，就是巧遇，他不想拆散她看似幸福的未来，还有他不想再打乱，自己给自己安排好的人生。
　　但事事总是难料，他殷卓没有想象中那么决然。
　　一颗心、半辈子，都系在了那个看起来独立自主、很漠然的女子身上。
　　可她呢，在乎过吗？
　　依稀记忆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那年暑假的大学生运动会上，他是本校代表队的旗手，身后有那么一位从没见过的姑娘，教练说她是特招生，他没曾在意过，直到短跑决赛的领奖台上，江蜜这个不显山露水看着有点柔的姑娘，力压群雄独揽一百米、二百米冠军，他才从别人耳中听到关于她传奇的天才生涯，对江蜜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关注……久而久之变成在乎~~直到爱过，他才发现江蜜是根植在他心中无法磨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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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雨滴哗啦啦，如同回忆的片段敲击着江蜜的心坎，激起阵阵涟漪。
　　眼前恍惚中再现刚才的情形，她披着殷卓的衣服慢慢的走在长廊里，彼时殷卓就那么自然而然再次出现在她身旁，似乎她还能感受到他因为跑步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可距离她越来越近时，江蜜又断然否认。
　　殷卓的声音恢复平淡：“江蜜，你怎么不等我，还是那么急的脾气，”他好像隐忍着什么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让江蜜又以为自己在幻听，有那么一点点的暖意，由这句话从耳畔灌入心尖，刚才淋雨的寒意尽然慢慢消失，皮肤上还能感到殷卓西服里有他的余温，很近很近，有他的气息。
　　仿若又回到了多年以前，江蜜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他，阳光下额头上滴着汗，仰脖喝着矿泉水，一直很冷的脸，恰恰在那时放松了表情，嘴角蔓延出笑意可瞬间又会消失的，这种近似乎“可爱的”瞬间总是被江蜜每次都能捕捉到。
　　殷卓的信条如此胜不骄败不馁，当然不会把偶尔的小得意表露出来。
　　她就是为他淡然自信的表情，看似冷面确有偶尔露出的“小得意”，记住了这个被体育系老师赞不绝口，品学兼优的典范——机械学院工业设计系的学长，殷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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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时间如果静止在自己浮想联翩的那一刻也不错，想到这里江蜜用指尖擦着窗户上的水雾，眼前的景致清晰了，就是城市被雨水冲刷着，在霓虹灯的闪烁中有种落寞凄凉的美。
　　刚刚在她还没有适应殷卓就在身旁的时分，西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惊吓到恍惚中的江蜜，就是很简单的铃声，江蜜跟条件反射一般，取出手机握在手中，她无意识的抬首看到殷卓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似乎很心急接这通电话，江蜜摊开手心把手机递给他，她的心确无预期的狂跳不止。
　　看到了，殷卓稍稍欠身走开几米接听电话，他的表情变化如此丰富，甚至让人能在他脸上读出幸福二字，像什么呢，江蜜那一刻又想起了江悠和江楠，那是亲人的电话吧？
　　听到了，隐隐约约间，殷卓似是安抚人的口吻，记忆里他几乎不怎么会“哄人，”可江蜜能感到，此时的殷卓正在耐心的说着什么。
　　自己竟然有心被人扭着的那种疼，不应该的，江蜜安慰自己似地咬着唇，继续走。
　　今天她总是在被别人追，是的，没多久殷卓追上了她。
　　她才知道他跟她同层，并且就住在她的斜对面，区别是他的房间能看到海景，原来殷卓就是这次博览会的参展商之一。
　　“谢谢，”到了自己门口，江蜜褪下西服，淡淡的礼貌道谢。
　　再怎么样，江蜜也不能留恋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她是明白的。不然某年某月某日，发生什么的时候，她也可以像个小三一般死缠烂打。
　　可她不要，不要别人施舍的怜悯。
　　她跟殷卓这辈子注定就是错过，这不是殷卓长叹时，曾在她耳畔呢喃的话儿吗！所以心会狠狠的疼，她江蜜也会偶尔记恨人啊！
　　“奥，那……，明天见，江蜜，淋雨了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殷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江蜜低着头，她不想看到殷卓此时的表情，应该是急于回屋子跟家里人继续通话的表情吧！
　　怎么不允许她妒忌一下，妒忌孟姚，妒忌冯静茹，呵呵，江蜜苦笑后，一点头背身关上了门。
　　仿若类似于言情剧的镜头在她的生活中再次上演，她在门的里面，外面的人好像停顿了一会，接着有脚步声移动，直到斜对面的门关上，江蜜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江蜜对着玻璃窗一遍遍回想着。
　　进屋后冲了一个热水澡，现在却觉得热气慢慢的消失了，她很冷，于是把空调调成暖风，还是冷，于是把床上的被子裹紧，渐渐的在这种冷的感觉中江蜜迷迷糊糊的睡去。
　　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般任性呢，她都是孩子妈了，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