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爱无期》乌米盹盹

4、第 4 章

　　4、如果没有如果
　　他在追，她在走，一前一后。
　　此时，校园后门方向逆行而来的车子挡住了林川追逐江蜜的视线。
　　车子的主人因看到林川，不顾一切在人影攒动的C大后门上演了惊魂大转弯掉头，引来阵阵叫骂声。
　　轮胎摩擦柏油路急速刹车声刺耳，林川分神转头之际看到了开车的人盘过车头，顾不上拔下车钥匙，即刻踩着红色高跟鞋跳下车门。
　　她不是别人，是他林川有一年多没有见过的冯静茹。
　　这可应验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必是绝然时。
　　林川扭头逆着光眉头紧蹙，此刻冯静茹带着一身“妖娆”香气渐渐走近。
　　她摘下太阳镜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林川，面上的表情是僵的、冷的，眼里的光是急迫的、关切的，说话的声则是柔软的、酥麻的：“小川，好久不见，”冯静茹总能把人的表情运用到极致，作为听者、看者，旁观者你都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如何打算。
　　冯静茹妄想从林川的眼中找到一身簇红的自己，可当她那一眼专心的望着林川时，却错愕的发现她不透林川在想什么，此时的林川两眼失神涣散，根本找不到本该有的神采。
　　实则林川在心里哀叹冯静茹出现的不是时候，他又不想让这个妖女知道关于江蜜回来的事，于是林川带着遗憾，匆匆的、远远的撇到那抹白衣消失在校门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追悔啊、但此时只能是莫急，眼前的冯静茹才是个麻烦包！
　　冯静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林川从来都是这么想。
　　一阵风儿袭过，带着腻人的香气，吹起了冯静茹一头乌黑笔直垂在腰际得长发，头发张狂散开像一张黑色的网。
　　她那一身红色雪纺层叠式衣裙则像是一簇流动的火焰，黑与红下丰乳翘臀被风剪裁的有了轮廓，一时之间若隐若现的胸、裙摆撩起处圆润的玉腿，似乎都含着一种暗示。
　　林川眼一眨不眨，嘴角漫开一抹嘲讽冷哼：“冯静茹最新的金主出手阔绰，你还真不惜肉，新整的下巴尖了点吧，”说毕林川轻佻但并不柔情的捉住冯静茹的下颚眯眼端倪。
　　冯静茹对于自己的相貌向来苛刻在意，而完美的瓜子脸是冯静茹的夙愿，林川这算是直刺她的痛处。
　　“小川，你还是这么直接，呵呵，”听的人到不在意，冯静茹语气依然温和，但又带着一丝挑逗，她宽慰一笑，头一仰反而把自己的脸贴紧在林川的手，来回摩挲。
　　冯静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细长的香烟低头燃起，浓艳的丹蔻与细白的烟在林川眼中渐渐模糊，他不做声的凝视着她。
　　在氤氲中林川仿若看到以前，第一次相见是他跟同僚去某个饭局，作为陪酒的冯静茹八面玲珑华丽出场，好像也是红色的衣衫，那时她笑的很豪气。
　　当时他对她的感觉就是艳——有点俗，但不至于令人讨厌到食不下咽，不过也绝不是他林川那杯茶，可叹事和老天总是与人愿相违背。
　　那天前林川刚从C市回到W市，与江蜜有点分歧和争执算是不欢而散，喝着喝他就上了头，喝高了。
　　等他有意识时已经是半夜时分，林川赤裸着全身躺在香气四溢的冯静茹闺房，身旁是□□攀附在林川身上的她。
　　至此林川被套上了，他林川的人生也彻底颠覆了。
　　想到这里林川眼眸露出一丝阴霾，狠狠的一甩手都不顾及带着火星的烟灰掉落到手背上，毫不留情的反手抽掉冯静茹唇上的烟，聊以泄愤，恨啊！
　　烟被弹到马路牙子上颠了两下，那细白的烟身还残留着冯静茹艳红的唇膏，依旧燃着，直到林川一脚上去踩灭。
　　“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的碍眼，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不见为静，看着真腻歪，”林川这句说的恶狠狠唇梢带着讥笑。
　　说完后，他甩手大踏着走了几步，然后仰起了头望着暗下来的天空，不知为何眼角润了，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是啊，虽说他从不承认，但对于冯静茹这个女人，他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林川你不是想开4S店吗，我在环海新城开了个宝马4S店，有空去坐坐，来日方长……”冯静茹带着笑望着那个让她低声下气，确总也割舍不掉的背影大声回话。
　　其实说到最后她已没有了底气，风里唇微微颤动几下，再也说不出什么。
　　冯静茹带上太阳镜遮盖刚才还是艳光四射此时却暗淡无光的脸，大力合上车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不愿自己失态的样子被林川看见，那样他会更看不起她。
　　冯静茹一直有“卧底”安插在林川身边，她时时刻刻关注他，她知道林川最近总是出现在C大，总是在跟一帮子小姑娘混。
　　于是她开着崭新的宝马，带着用美色换来的超大身家，一身时下复古青春的装扮艳丽登场，这一切只为他。
　　可，还是没引得他的心回归，这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不知为嘛，早在林川以为见她的第一面前，其实她早就见过他，也许更早吧，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那时他刚入职，一身警服满脸朝气、别提多帅了。
　　使得偶尔看到的她看的痴迷，于是她想尽方法、有事没事找机会多看他，后来不惜代价把他“拿下。”
　　但适得其反啊，在她以为他的一切都是她掌控时，命运却让她跟他的孩子夭折，转眼都成空。
　　冯静茹越来越发现对于林川，她冯静茹不仅仅是爱，甚至都成魔了，魔的执着，她的后半生仿若就是为了征服林川而活着。
　　她不信，她从来没有住进过他的心，她不信什么美好的初恋会长久、完美的身世能够跟随你一辈子，曾经什么也没有的她还不是一样一步步有了今天。
　　她只信他要的从来就是她能给的起，而她一定能做到把他拴在她的身边，一生一世一辈子。
　　***
　　江蜜穿过C大的校门一拐弯，就像是有种心灵感应，她转过头从那常青藤后的校园铁质围栏缝隙一眼便看到了那样一幅场景。
　　白色的车子上下来的红衣丽人，一身闲适的林川，背景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蜿蜒深入的柏油马路还有昏黄的天，勾勒出一幅浓重的油彩画，很梦幻，更现实。
　　他们动作亲昵，他勾起了她的下巴，她燃起了一支烟，他拿下了那只烟，看到这里江蜜突然一点也不好奇，不想再去多看一眼。
　　那个她大概？不，应该就是冯静茹。
　　多年前的一幕在江蜜眼前浮现，那也是让她跟林川之间无法挽回，让她万念俱灰的一组镜头。
　　回想一下，时间大概是江蜜接到冯静茹的电话，说她冯静茹已经“秘密”为林川生下一个儿子，刚满月……那之后的周末。
　　江蜜沦陷在原计划结婚的事宜被突然而至的第三者搅乱的伤痛之中，她还不好开口跟周围所关心她的人说：江蜜跟林川分道扬镳了之类的。
　　可大伙都说等着要吃她的喜糖，江蜜忍着伤痛挨过一周，恰巧周六同事好心送门票给她，让她带着林川去看张学友的演唱会，江蜜盛情难却的拿起两张票。
　　那天也是同今日这般略有秋意的九月天，独自一人，江蜜看着看着当听到经典的《一路上有你》时，心生伤感，林川曾在C大江蜜的宿舍楼前弹着吉他唱这首歌，那也是林川追求江蜜的经典场景之一，他们的恋爱过程本身在C大颇具传奇色彩。
　　演唱会为了配合现场的氛围，中央的聚光灯开始四处闪耀找到固定的人群会适时停顿。
　　恰巧照到贵宾席的位置时，位于那左边甲等区座位的江蜜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他穿着阿迪三叶草的外衣，带着阳光般的笑，举着手中的荧光棒，江蜜着实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定定的望着，眼里的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那不是跟她分开才一周的林川吗?
　　坐在林川身旁与他亲密互动的是一个陌生艳丽的女性，而那个女子身旁又是林川的母亲秦美凤，就那么深深的一眼，让江蜜的心彻底的坠入深渊。
　　人家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秦美凤与冯静茹肩并肩，一副亲密状。
　　一切的一切，原来蒙在鼓里的只有她，江蜜！
　　去领结婚证的当天早晨，在要到民政局的路上，江蜜接到一个那时常常骚扰她的电话。
　　一般情况是电话打过来了，你接对方不说话，而那天对方说话了，自我介绍是冯静茹，林川在W市的女朋友，她说自己已经跟林川有了儿子，今天刚巧是满月，顺便通知一下林川的朋友去W市吃满月酒席。
　　江蜜听着听着愣住了，并没有什么反驳，对方更像是打了鸡血似地，变本加厉的继续，还为了证明随后发了几条彩信。手机照片上一眼江蜜就看出了，那个小娃娃与林川有几分相似，其他几张按级别应该跟那种艳照不相上下。
　　后来江蜜一直处于麻痹状态，直到林川拨来电话，他火急火燎说一定让江蜜见到他再说，还让江蜜等他一会，他说自己正开车从W市来C市的途中，因为一点事耽搁了。
　　江蜜木木的坐在民政局门口的石阶上恍恍惚惚等到中午一点，林川满头大汗的出现。
　　第一句话林川说：“江蜜，你怎么了，”看到江蜜神色不对，他才试探的问第二句：“你接到冯静茹的电话了？”
　　“她那女人太有心计，你别信，我还没确定那孩子一定是我的……”
　　这还用说什么，林川的问话就等于答案了。
　　那之后，江蜜耳朵里像是灌入了千斤，什么也听不清，整个思维都错乱了，隐约里只记得林川之后对着她跪下。
　　他流着眼泪说：“江蜜，我知道这次我错的离谱，你给我时间让我解决，你知道你是我的初恋，我最爱的还是你。”
　　这之后也不过是一周，也许就还在昨晚，林川还给江蜜发过爱的宣言的短信，只是江蜜再也没看，见一个删一个，可怎么能再次相见又是如此场景呢？生生在江蜜心口剐了一刀。
　　往事总是经不住推敲，或者是细细琢磨，江蜜唇角带着了然，旋身扬起裙摆招手打车即去。
　　她想：“林川自求多福吧，日后不必相见，如果没有如果那该多好，也许江蜜还是那个看似清高，但骨子里有自己快乐的女生，遗憾就遗憾吧，终究会错过曾经刻骨铭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