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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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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哥哥是家里最小的娃娃了
2014.1.23
大姐刘少卿二姐刘少兰这么大的时候早嫁人了,她在北京这段时间没少被白冰用各种人的电话来电叨扰催她赶紧回藤县嫁人养活家里。可她唯一惦念的,只有哥哥坟前的丁香树,来到北京就注定了她不想过村里妇女“标准”的生活。她拿下了化学工程师证,能说是得偿所愿了;就算以后不干这行她刘少佺也知足了。没了一切目的,她想静下来好好的想想,从哥哥的事情中释怀。
那天是刘少佺的二十三岁生日。
她哥哥刘少安的生命定格在了二十二岁。这天对她来说意义不太简单—-从这天起,少安便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娃娃了。少佺买了几瓶便宜啤酒,想喝个半醉之后就把过去的二十三年抛之脑后,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个好地方喝这酒。大学校园里是不可能了,去酒吧又怕喝醉了被人卖—-十六七岁那时候她曾被白冰卖到过男人家当媳妇,可是自己凭着身手好杀回来了。最后,她发现最安全最可靠地地方竟是钟声社区工作站门口。那里认识自己的人很少,西单商圈的繁华足以湮没她,让她酣畅一把醉倒在工作站门前都有人捞。她带着酒乘上公交车便去了那附近。
“哥,今天开始你得喊我一声哥。”
“你依然二十二岁,我今年二十三了。”
“我才明白,想忘掉一个昔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有多难。我听人说睡觉前默念‘我不认识刘少安他没给过我热乎饭吃也没支持我的梦想更没有在我的左右/倾他所有的好于我…‘就能忘掉;结果不但没能忘了,那一帧帧画面还更清晰了,让人睡不着觉了。”
“哥,我想你了。”
少佺把一听啤酒泼洒在地上,又一口闷了一听;紧紧的把易拉罐攥住直至把它捏扁。她面上红的像是要滴血,还含着泪的眼眼神涣散,身上冒着虚汗,手不受控制的抖。她眼前昏花,这是她第一次沾酒,她隐约觉得自己的酒量非常不好。眩晕感越来越重,她昏昏沉沉的模糊了意识,人事不省。
程辉悆为了刷工作时长加班到老晚,伸着懒腰一脸如释重负的出了社区工作站。他正要往公交站走,便看见了攥着易拉罐瘫在路边的少佺。
“刘刘刘刘大学霸?!”他眼瞪的的溜圆,轻摇晃着她。
“哥哥!”少佺猛的睁开眼,隐约看出眼前人的轮廓“我就知道你还在,原来你只是回北京了,根本没有死!你看吧,我相信你没死,你确实活着。”
“哥,我跟你一块在北京,就不叫北漂了,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依靠了!”
“哥?”
辉悆懵了;看来这人着实喝不少,开始胡言乱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了解这个人的经历——相处一年她连一点点都没透露出来,想了想轻声回复了一句:
“我在呢。”
刘少佺眼前虚幻与现实交错更迭,哥哥的脸与这眼前人重合,她恍忽着,不知道是现在在做梦还是之前作了一场难以释怀的梦。她轻轻闭上眼,抓住眼前人的手,颤抖着说道:
“哥,带我回家。”
程辉悆一直在想怎么安顿这人;既然她被他看见,便一定不能把她就这么扔在路边,可是带回他的住处又不太合适。最终,他掏出社区工作站的钥匙,把她一路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工作站仓库二楼—-少佺一米七七的个子,比辉悆仅矮一公分,就算她再瘦他也很难把她带到这么远个地方。安顿好她之后他为避免这人揪着自己不放对他说些他接不了的话,他在她耳畔小声说:“我不了解你的过往,但对你曾经遭受过的不幸深表同情;如果你真的乐得把我当作你哥哥,你就这样,我听着。”
一种潜入了未知海底的窒息与无助感涌上她心上,她再睁眼眼前还是现实;哥哥不在她身畔,她在北京照样只能漂着。她想给哥哥拨个电话,就算没人接也要挂着;在输最后一位电话号码时她犹豫了,最后果断的按下了取消通话,攥着手里的诺基亚望着天花板发呆。
之后的生活还是循规蹈矩的进行着,归于平淡。她念到大学毕业考了公,去了“上面”,她脑中总隐隐约约记着那年她对着程辉悆默念的那句要压他一头,就打算做个基层下沉干部也挺好。
她一直以来爱好的化工呢?因为她只是个“小镇做题家”,概念记了几本子却没有一次实践;她认清了:理想是理想,人呐该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要不然怎么活着?
2016.7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们!”程辉悆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雷主任?刘大学霸?”
雷主任上了点年纪,看面相就阅历丰富;脸上有几道很深的褶子还有点秃顶。他笑眯眯的介绍道:“认识一下,这是咱钟声社区新来的主任,刘少佺。”
“我的天哪!!刘大学霸这喝多了说胡话说要压我一头,还真来压了!这就是—-有本事,任性”辉悆仍然瞪着眼,微微张着嘴,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程书记,认识?”雷主任问“想不到呀,你俩上岗前就熟,那以后工作合作多好哇!”
少佺略有点尴尬地笑笑:“嗯,见过面,不算熟。”
雷主任走后,少佺把辉悆拉到一边,小声问:“你升书记了?赵主任和王渊书记呢?我回来还要见见他们呐!”
辉悆叹了口气,示意她到仓库。少佺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之所以去这么个隐蔽的地方,是因为他们的事咱社区现在只有我知道,并且只能我知道。剩下知道的人都是警方的。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不想保留什么了。”辉悆的语气有些深沉。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少佺似乎察觉到了点事情的不对劲。
“这是钟声社区一段灰色的历史。”
“那天社区在协助区片干警办了个大事后,‘赵主任’说要请做出主要贡献的人吃饭,就当庆功宴了;他说要去酒吧街,好多人就没打算去但我跟去了。我中途走了,因为不能喝我也不逞强,趁还清醒赶紧回住处,他和王渊还留在那里。第二天我便得知了王渊一直在酒吧楼上的房间没有回社区,而‘赵主任’也没回来。从这里起我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急忙往那边赶,可在出租车上我收到了王渊自杀了的消息。我去了房间,瞬间全明白了—床头柜上有一小瓶包装不规范的眼药水和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我立马掏出手机报了警;因为,那两样东西不对劲。为什么?我见过。那种眼药水滴两滴到眼睛里,再往酒水里多掺点粉末;人就会陷入深度昏迷,对一切没有感知,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段时间完全断片了,等人醒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上的凌乱在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而这些昨晚喝下的或事被点上的有问题的东西,早代谢成了二氧化碳和水。眼药水和粉末其实是一种东西,都是国家管制的禁药,但在非法渠道价格并不高;加点酒精就百试百灵。”辉悆说道后面几句,极度控制着情绪,断断续续地坚持说完这段话。短短几分钟讲完的一件事,是这个女人一生无助的句号。
“你口中的禁药,是‘GHB’吗?”少佺问。
“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辉悆愣愣地望着眼前人,想象到了好多种可能。
“业余爱好;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赵主任‘落入法网了么?”少佺急切道。
“被判决了,但是折腾了好长时间。我报警后,警方到了现场,验证了酒杯里确实有没溶解掉地GHB,眼药水也确实属于违法持有管制类药品,这条坐实后法医那边又验了王渊的尸体,可什么都没验出来,一点痕迹都没留。所以只能说这里有禁药,但王渊被侵害一点证据都没有。我得到初结果后,毅然把这件事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引起了点小轰动。街道看到后让我删除掉并承诺重新调查,最后终于提取到了证据,还了王书记一个解释。我这么做呢,也不为什么,就是不让恶人逍遥法外,不让无辜的人死的冤屈。王书记自始至终干干净净。”辉悆一字一句说的坚定有力。
“那她家人那边怎么说?”少佺追问道。
“正是因为她家里没人了。”辉悆接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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