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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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诚的灵力觉醒比寻常女巫晚，却如藤蔓抽枝，进化迅速。
那是小唯积累的灵力。
小唯，就是曾经的她自己。
她比不上小唯，她只会玩小纸片，没有一眼看破事物生死的能力。
至于燕彻，他与她又没什么瓜葛，事情过去就算过去了，小唯都不曾想起他，何况后世？
驱动身体走回未央宫，在书案前落座，安以诚抽魂而出。
燕彻猛然回过神来，怔怔环顾周围。
内殿烛火葳蕤，火影神秘。
“唯？”燕彻哑声朝虚空唤了一句。
安以诚没搭理她。
她发觉到这个世界不简单，是一个被篡改的世界。
在长安城里，还有一个逆天改命的少年，宿命平衡下，小唯更改燕彻命格，也是必然。
问卜人提着汉家襦裙，一路小跑，踏上未央宫的漫长台阶，身后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西域青年。
浓颜系长相，第一眼就惊艳无比，绿眸深邃潋滟，唇色是异于常人的红，没点人血造就不出来。
更吸引人的，是他苍狼一般狂野又尊贵的气质，有点君子的温润书卷气息，偏生是头精神小狼。
浅褐色的眸子看向那青年，是他，是他逆天改命。
问卜的人是她学妹沈元蘅，心理学专业，好好的现代待不成，也被卷进这风波。
安以诚越发不待见燕彻，没好气地坐在高高的门槛上。
她就是走，也得带上沈元蘅一起回去，否则这算什么事呀？
沈元蘅似乎觉察到她的存在，偏头睇了眼她坐着的那处。
精神小狼扯唇笑笑，目光直白地与灵魂对视，却在同燕彻说话，“你的女孩是女巫？”
燕彻乏力地点了下头。
这人敢对天子这样无礼，想来身份不一般。
“表哥，听说你要用捐毒人偶？”沈元蘅是个好的，还记得人偶这事。
燕彻默不作声。
西域青年轻笑一声，同沈元蘅温柔低语，“你管不了他的，管管我吧。”
沈元蘅半道被他招魂，气还没消，捶了他一拳，“狗东西，你恨死我了！”
揍完人才跑去燕彻那，好言相劝，“表哥，还是别了，她过的很好，别去打扰她好吗？如果是我，我也不愿做人偶。”
燕彻双眼血丝密布，不置可否，“阿蘅，你回去吧，朕知道了。”
这个空档，西域青年转向安以诚，笑：“好鬼，麒麟血都挡得住。”
她不是小唯，没向他求助回去的办法，只是冷哼：“逆天而为，要遭天谴，你招她回来，用了什么代价？”
西域青年低头摸弄着腕上骨串，那是苏允杭的骸骨，“无非是人血祭祀，贿赂神明，再不济，折寿几年。”
安以诚抬手，指了指那串念珠，“这个，你得给我。”
他嗤笑一声，摘了念珠递过去，虚空一递，直直掉在地上。
灵体，接不住实物。
“他才修习两年，就可招魂，往后修为不可估量，女巫，想跑还是赶紧跑吧，被这种人缠上，可不是一生一世的事，估计往后轮回，都摆脱不掉。”
安以诚恨得牙根痒痒，“你比他又强到哪去？”
西域青年摸着下巴想了想，目光诚挚，“好像没有区别。”
“你的问卜人我带走了，若是敢来纠缠她，我就扣了你的灵送给燕彻。”
西域青年临走前这样对她说。
转身望去，身后是气势辉煌的长安城，前途未卜，她一个塔罗师，没了塔罗，就跟平常鬼没啥区别。
一晃两三年，安以诚的灵力也即将蓄满。
燕彻似乎在长安城布施了法器，她最远只能飘到百虎门。
三年时间，他还搁那哐哐撞南墙，不死心地寻找还魂术，甚至启用离经叛道的鬼术。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安以诚被这人吓得半死，决定用蓄满的灵力做件保命大事——清除小唯的记忆。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女巫晃荡了一声腕上银铃，准备对他下手。
年轻的君主倏忽放下卷轴，声音带了些许小心翼翼，“小唯，你一直在，对吗？”
安以诚打了个响指，灵力注入他眉心，倏忽消失不见。
燕彻沉沉睡去，安以诚想起了三年的见闻。
不得已，她见证了未央宫的云起云涌，这位首开西域古道的君王，宵衣旰食，勤俭有度，后宫只一位皇后，涉及到姻亲利益，直接拿人命要挟，对下极致的压制。
他虽修习鬼术，执政却主张儒家之道，重立法，启用宿氏家族重修燕律，设监察，极大优化了北燕的选官制度。
与西域互通往来，御驾亲征北击匈奴，挥兵南下平定百越交趾，大兴水利，亲赴田间……
他是一个好皇帝，可惜鬼术折寿，他能活到三十都是奇迹。
那晚燕彻做了个梦，穿着西域轻纱的小姑娘，坐在高墙之上，垂下的双腿轻晃着，脚腕上铜铃清脆作响。
他终于梦见她，作为代价，也终于忘记了她。
这段记忆，由她的转世亲手抹掉。
大梦初醒，他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泪水终于压制不住，把脸埋在手掌之间，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
十五年，他终于又掉眼泪，这次却没有小姑娘温暖的怀抱。
君王落泪，唯有痛失考妣，天降大难，国破家亡。
燕彻落泪，是内心的国破家亡，破碎飘零的羁旅人，没了执着的支点。
他不知缘何而哭，只知道他丢了东西。
再也找不回。
记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安以诚与燕彻是同道中人，之所以接触塔罗牌，也是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想靠玄学占卜，还原当初。
明明不记得了，还要疯了一般修习鬼术。
又五载，燕彻二十八岁，因鬼术吞噬，暴毙而亡，死相凄惨。
他气绝的那一刻，安以诚神魂一轻，终于可以回归本来世界。
原来拴住她的不是别的法器，而是燕彻的执念。
五感回归，安以诚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前还是当初占卜的小睡洞，温泉汗蒸馆舒适宜人。
浅褐色的眸子蒙上水雾，想起那个固执的皇帝，不觉落下几滴眼泪。
落俗不可避免，无论轮回几世，小唯亦或是她，终究逃不过心动么？
他又是哪张大阿牌？
安以诚打乱桌上的前世今生牌阵，抽了一张翻过来——魔术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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