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只想摆烂》嗑瓜子的向日葵

33、回到现实

　　他手上攥着牡丹的镯子，一种悲痛把他从上至下的血液都洗刷了个透彻。每次都是一样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阿兰是怎么死的？牡丹是怎么死的？当年，那场车祸，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他以为他救下总管，意味着什么不同，但没有。他们全都离开了。
　　孟月偁说：“你选什么都是一样的，没有意义。”
　　余天看他，他始终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在冷静的旁观一切，不喜不悲。“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余天茫然的站在他身后，问：“去哪儿？”
　　“火车。”
　　见他不动，孟月偁罕见的站住没走，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
　　渐渐的，月亮躲进云层，他失去了最后的光源。
　　看不清尸体，看不清血迹，只剩下一股腐烂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他觉得从没有这样疲惫过，轻声问孟月偁：“镯子怎么办？”
　　孟月偁伸手，他愣了一下，孟月偁说：“给我。”
　　他手上抓着镯子，一动不动。
　　这时，听到声音，“老大，这儿还有漏网之鱼！”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孟月偁反应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了一把。
　　两人躲在大院的门后，声音离他们只有一板之隔，“人呢？”
　　“嘿，奇怪，刚刚我还看到两个人呢，”
　　“别是鬼魂吧！”
　　“乱说什么呢，这要是真有鬼，京城哪儿装得下？”
　　有人进了院子，余天身体绷紧，手不自觉攥紧。他抓着镯子的手抖得厉害。
　　镯子若有若无的碰到门板，他想停下，可浑身所有力气都往那只手涌去，好像要把镯子捏碎一样。
　　他的手几乎是失控的开始痉挛，突然，一只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几乎物理性的强制使他停止了颤抖。镯子被不动声色的取走。
　　他愣了一下，镯子离开以后，手上空荡荡的，原本他浑身的力气都在这只手上，现在竟然真的莫名其妙平复下来。
　　士兵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又砍了两下草垛，“估计是看错了。”
　　“我看，是杀人杀出瘾头来了吧！”
　　几人大笑起来。
　　脚步声又渐行渐远了，孟月偁说：“该走了，真的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孟月偁要去哪里，但这次没再说话。
　　他跟在他身后，东拐西拐，似乎走了很长的路，一直到一条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轨道出现。
　　一列火车早已停在那里，他已经疲于深究。
　　上车前，他问孟月偁：“齐国会亡国吗？”
　　孟月偁说：“齐国已经亡国了。”
　　他低头，不再说话。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孟月偁坐在他对面。
　　他太疲惫了，坐下以后，很快涌上一阵困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不久，哐当哐的的声音响起来，回荡在耳畔，像来时一样。

　　再醒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熟悉的天花板，冰凉的地面，一切都陌生而熟悉。
　　他从地上爬起来，四周环顾。窗帘没有拉，天没完全亮，昏暗的光里，他家客厅像没睡醒一样，所有家具都垂头丧气的。
　　尤其是沙发，凹陷下去一块。他想，他大概刚刚摔到地上不久，也许是摔醒的。
　　他刚刚从一个奇长无比的梦里醒来，觉得迷离而恍惚。起来的时候，抹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湿漉漉的，像泪水。
　　他心悸得厉害，像得了心脏病一样，城里血流漂杵的画面，大院里大家的死相，全都清晰的在他脑子里回放，呕吐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
　　他艰难的起身去擦脸，脸上全是已经干涸的眼泪，热水敷在脸上，他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还是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悲恸，在揉搅他的心，让他感觉心脏紧缩，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一样。但演员的职业病，让他身边永远有一个声音带他出戏，让他不至于死在角色里。这时候，就有一个不着调的声音在想：艹，这就是真正的以泪洗面吧。
　　他深呼了两口气，终于暂别了亡国的悲恸情绪，冷静下来。
　　他回到客厅，打开手机。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消息。电话有两个是外卖骑手小哥打的，见电话打不通，给他发了消息。
　　他开门，骑手把东西放在门口，这个塑料袋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里面是他昨天晚上下单的纱布，碘伏，酒精。拿起来的时候，惊骇的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印子。小臂上的伤，是昨天酒吧那个疯子抓的，手腕上那个位置，却没有。
　　那个位置，明明是他当时要骗齐瑞去看他的时候，假装割腕的位置。他伸手摸了摸，并不疼痛。
　　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那列火车，还有那个和他一起坐上火车的人，让这个梦变得不像一个梦，反而有些蹊跷。
　　余天思索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结果。他又茫然的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天正在一点点亮起来，窗外有鸟叫声。
　　电话再一次响起，他才从恍惚中重新惊醒，看向手机。
　　陶然的电话。
　　“喂，祖宗，打你一晚上电话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喝酒了？”
　　余天勉强让自己集中精神。陶然说“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又恍惚起来。
　　昨天晚上，酒吧的事儿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他却觉得已经隔了一辈子一样。
　　“没，没喝。”声音哑得吓人。
　　陶然笑了一声，“真拿你姐当傻子？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我发给你的消息看了吗？”
　　“没，我现在看。”
　　陶然那边一顿，说：“你看后面文字就行，前面的语音别听了。”
　　余天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点开看消息。
　　“那个车祸撞到的女生醒了？”
　　“对，昨天半夜醒的，一醒来就帮你澄清了。”
　　余天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挺好的。”
　　“网上的舆论也总算消停了，那个叫“吃瓜第一线的小王”的狗仔，姐已经给你联系过了。我一找人家，人家还委屈上了，说你把他往警局带。你姐威逼利诱，他已经把话题撤了。”
　　“嗯。”
　　“还有啊，你那天晚上遇到神经病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那事儿也有后续，人现在已经关起来了，你肯定不会再遇到了。”
　　“嗯。”
　　“今天这是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太对啊。咱们余天也有喝了酒过不去的隔夜愁吗？”
　　余天用手盖住眼睛，揉了揉，深呼一口气，“没事，就是昨天睡得不太好。”
　　“那你好好休息。对了，《似水柔情》又过审了，陆叶刚给我发的消息。”
　　“过审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有人针对你，但听说国家最近扫黑除恶，正好那人撞枪口上，被搞了。”
　　余天心里松了口气，“过了就好。”
　　陶然开他玩笑，“还不感谢伟大的祖国母亲？”
　　“必须啊，感谢祖国妈妈，感谢党。”
　　《似水柔情》过审的消息，让他心头轻松了不少。
　　电话那头，陶然说：“那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正说着，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他抬头看窗外，太阳正好从地平线升起来，升到一个高度的时候，一下子蹦起来，窜上了天空。
　　天亮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说：“好。”

　　小剧场：
　　余天出于好奇，还是点开了陶然之前的语音消息。
　　结果，陶然昨天晚上竟然也喝醉过，每条消息，基本底色都是边哭边打嗝。
　　有几条声泪俱下，声情并茂的回忆他们俩在娱乐圈的峥嵘岁月，有几条声音贼大，在朝他发誓，说她跟霍思行屁关系没有，说要给他做一辈子经纪人，好搭档。
　　还有几条喝上头了，在唱歌。
　　余天：……
　　默默把手机关静音。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能回放陶然的语音。好像打开了一个新的宇宙，非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