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只想摆烂》嗑瓜子的向日葵

2、学生与粉丝

　　林青青今天要见导师。
　　她在瑞幸门口磨蹭了很久，反复向学姐确认，导师确实喝冰美式。
　　学姐说：“其实不建议你买，孟老师不习惯别人给他带东西什么的。我们之前几个研究生组织给他过生日，结果他最后还把那顿饭的钱付了，弄得我们很不好意思。”
　　林青青看着已经下单的手机界面，有点不知所措，学姐安慰道：“没事，孟老师人其实很好的，从来不让学生吃亏，但也不会让学生尴尬。他最多把钱给你，不会生你气，也不会直接拒收咖啡的。”
　　林青青还没见过孟月偁真人。
　　面试的时候，孟月偁因为私事没有来参与面试。她和很多人的精准定位不一样，她的导师是随机分配来的。
　　但孟月偁在S大的名声不小。随便翻一翻学校的论坛、表白墙、年级群，关于孟月偁的讨论都铺天盖地。
　　孟月偁去食堂吃饭的照片，林青青就搜到了至少五个不同角度的。
　　三十岁当教授，人又赏心悦目，这两点加起来，已经是小说男主的标配了。况且听说他对学生很负责，他从二十八开始，到今年三十三，带了五年研究生，每个学生的项目几乎都拿奖。
　　所以一个假期，她都很期待今天开学第一天，跟这位导师见面。
　　今天，她本来约好和孟月偁下午四点见面。
　　但她实在好奇，等不到四点，提早跑来旁听他上本科生的宗教哲学。
　　他的这节课在七教顶楼最大的教室，有两百多个座位，是一节哲学院开设的通识选修课。她和学姐一起走到教室，发现教室像早高峰的地铁车厢一样。不仅座位没有了，连站着的空隙都快没有了。
　　林青青想象过他的课可能会受欢迎，前排会坐满，后排会站人，但她没想到这么离谱。
　　教室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走廊里全是同学，还有两个同学挤一张桌子的情况。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侯，老师来了。
　　孟月偁脸上没什么神色，她却感觉心里有种说不上的奇异感觉。
　　和谐。他站在那里，林青青就感觉一切都恰到好处，没什么可以修改的，和谐到极点。
　　她把咖啡递上去，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
　　“你是…林青青？”
　　林青青被他叫出名字，人下意识站直，“是，老师。”
　　孟月偁轻笑了笑，“谢谢。”
　　林青青莫名有点受宠若惊，说了两句话，还是那种感觉，和谐，一切都恰到好处到了极点。
　　上课铃响了，他环顾四周，说话不紧不慢；“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同学。我的课不会点名，除了期末考核，这门课没有强制性参与的其他内容。”
　　底下一片哗然，有前排的男生说：“老师，您不用点名，她们都会来的。”
　　孟月偁看了他一眼，又说，“今天来的同学，好像比我名单上的多一些。没有位置的同学可以去隔壁的空教室搬椅子。”
　　说完，一帮人轰然离开教室，拆家一样搬了一个班的椅子过来，教室里更加拥挤了。
　　还没讲课，林青青已经开始好奇了。她低声问：“学姐，第一排怎么全是男生？”
　　“这都是今年他专业课上的学生，特别喜欢他，特意跑来听选修。”
　　她完全理解女生对一个很帅的男老师的热情，但是男生呢？
　　孟月偁在开始的部分，推荐了一些书籍，一整页PPT。
　　“大家都是别的学院的同学，如果对这门课感兴趣，我个人推荐《20世纪宗教哲学文选》。这本书在网上有电子版，想看实体书也可以来我这里借。”
　　一般老师第一节课，都会在黑板上写名字，还有联系方式。但孟月偁没有，底下同学也都不好意思打断他的课。
　　他开始和大家讨论什么是宗教，宗教学与宗教哲学的区别。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开小差。当孟月偁讲到，以前看到有人在期末考试给学校的孔子像送奶茶的时侯，林青青感觉周围的女生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这辈子没上过这么有趣的课一样。
　　孟月偁上课看似随意，但内在逻辑很清晰。她原本觉得哲学对外行的同学可能会晦涩难懂，但奇迹般的，孟月偁讲的，明明是专业知识，又和民哲联系到一起，那些来选修的同学好像基本都听懂了。
　　他和他们讨论了很多话题，前排的男生频频发出质问，他都一一回复。
　　“老师，您说宗教定义里的神，具有不可超越性，包括时间上。可是人类的整体不是也拥有这样的特性吗，可以无限延续下去？”
　　临到下课，一个男生提出了问题。
　　孟月偁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直线，“这是时间的不可超越性，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
　　他又画了一条射线，“这是你认为的人类整体，我们先不提整体与个体的差别。不论在宗教，还是达尔文的生物学理论里，他们都有一个开端。”
　　最后，他画了一个线段：“这是人类个体的生命，有开始，也有结束。”
　　“可是老师，这个不可超越性，谁能证明呢？”
　　孟月偁笑了，“很有意思的问题，你们可以思考一下。我们下节课继续讨论，下周见。”
　　她听到身旁有个女生特别小声的在说“下周见！”，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孟月偁要走的时侯，一堆学生围上去，里三层外三层，从讲台一直围到了门口。
　　她不得不挤过去，千辛万苦挤到小白旁边，听到前面的男生还在问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感觉不是大二的学生。孟月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围上来的人太多，他说：“这样吧，有问题在微信上发消息给我，我整合一下问题，下节课开头统一答复。”
　　马上有个女生接话，“老师，那能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
　　孟月偁说得轻描淡写，但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围了三圈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四五圈，更多的人围上来，“老师，加个微信吧！”
　　最后，课后答疑变成了一堆学生加老师的微信。
　　其实，孟月偁给人的感觉是：他如果走在路上，林青青不敢正眼看。但是在讲台上，他意外的平易近人。好像再胆怯的学生，也会有跟他说话的勇气。
　　她本来要直接去找孟月偁说话，但下课以后，一群学生围着孟月偁，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众星拱月，她连靠近孟月偁都很困难。
　　她突然想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们。还有孔子和他的学生们。
　　下午四点，他们在七教的微格教室见面。
　　林青青提早了半个小时，一个人坐在教室，顺手开始刷手机。
　　她发现微博上赫然红灿灿的“爆”字，和余天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她先是心惊了一下，看清楚又松了口气。
　　“余天把狗仔送到警局”
　　评论区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还有狗仔敢惹你余爸爸”
　　“上次这么好笑还是在上次”
　　“事实证明，你爹永远是你爹”
　　“毕竟是为了拍戏玩蛇的男人”
　　“笑死，蛇都怕他，狗，就问你怕不怕”
　　林青青正看手机，学姐打电话来：“出事了，孟老师现在在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