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风岛无尽夏》孟令安

7、巡游

　　“夏夏夏夏！”

　　我的大学室友小仓遥激动地扒拉着我的胳膊，提醒我羽生结弦的索契凯旋巡游车过来了。

　　羽生结弦要在仙台办索契凯旋巡游的消息一出，小仓遥就在宿舍里大喇叭似的问谁要和她一起去。她早在羽生花滑界初露头角时就关注到了这颗新星，可以说是他多年的“养成系”老粉了。

　　询问时她自动忽略了我。她说，我一看就不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

　　当然，她也不知道我和羽生曾经认识的这段往事。

　　结果另外两个追星族室友的反馈令她大失所望：钟爱娱乐明星的她们对体育运动员并不感冒。

　　她努努嘴只好作罢。巡游当天她正要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我默默穿戴整齐跟在她后面，一起到达了巡游地点。

　　其实我本不想来——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纠结当年那个承诺，画废了十几张画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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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生结弦结束了正式升入成年组的首场比赛，回到了学校。

　　不少天没来上课，他有些跟不上进度，我偷瞄了一眼后座——他无精打采趴在桌上，满脸都写着“挫败感”。

　　第四名的成绩固然算是亮眼，但是对于好胜的他来说，没有站上领奖台，与失败就没有什么分别。

　　下课后，他用笔戳了戳我的背。

　　“放学前给你，我还需要整理一下。”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他是找我要最近这段时间的课堂笔记。说完这句话，我才发觉我的语气格外冷，好像在没来由地对他生气。

　　或许是我的思想境界不够，理解不了他由于比赛结果不够完美就如此丧气的模样。不过如果知道我这么想的话，他一定更加不能理解：我这样一个事事都不抱什么积极期望的人，居然会看不惯他的消极情绪。

　　只听见我背后传来一声轻叹，不再有其他的动静。

　　我神使鬼差地从包里拿出彩铅，在一张小纸片上作起了简笔画，最后在放学前悄悄把完稿夹在笔记里，交给了羽生结弦。

　　“如果未来我拿到索契奥运冠军的话，风间同学会当面祝贺我的对吧？”

　　这是第二天笑弯了眉眼的他，还给我笔记时对我说的话。当我再次打开笔记本，那张他站在SOCHI 2014冠军领奖台上的简笔画，已经不见了。

　　“自恋……我可没说要把画送给你……”

　　我在座位上自言自语。眼里佯装着生气，却止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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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反复自我拉扯之后，我还是来了。

　　巡游街道的两边挤满了人，他如今的人气比我想象中高得多。来之前我还在想，是否要找个角落躲一躲，但是现在人山人海的盛况，完全打消了我的顾虑。

　　也许我根本是自作多情。三年没有见过面，说不定他早已不记得我，更遑论还会在意我当时“随口”应下来的话。

　　小仓遥扒拉着我的胳膊，试图用她激昂的情绪带动我。羽生结弦在车子上转着圈兼顾着两面观众打招呼，到我们这片区域的时候，小仓遥拼命地挥手呐喊，不过也敌不过巨大的音浪把她的嗓音吞没，令她成为狂热的人群中别无二致的一个。

　　“恭喜你啊，羽生……同学。”

　　人声鼎沸时，我无所顾忌地用正常音量说出了这句话，话语声飘散在风里，甚至没有传进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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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四年前，我没有看错，风间你来了对不对？”

　　“嗯……唔……”

　　他领会到我没有否认的一瞬间，又再次覆上我的唇，舌尖顶开我紧闭的牙关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他把我紧紧箍在身下，那份我贪恋的温度就这么不加隔绝地向我涌来。我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任由他的行动侵蚀我所有的理智。

　　至于他说他爱我，问我相不相信他爱我，我的回答早已被尽数揉成细碎的嘤//咛，吞没在纠缠的爱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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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再次品尝到了焦边荷包蛋的滋味。

　　这仿佛是一个绝妙的暗号，隐秘暗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相较于我沉默着脸红，他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一些，只是一个早餐的工夫，就两次打翻了面前的牛奶。

　　“你是不是今天……又没有办法去上课了……”

　　“咳咳……”因为他这句话，我成功被荷包蛋的焦边呛到，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赶紧跑到我身边来，关切抚起我的后背。我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我打个电话，跟百穗请假换明天的课。”

　　“明天……可不可以也请假……”

　　我被他一句话涨红了脸，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尴尬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意识到了自己这话的歧义：

　　“啊啊啊风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明天，可不可以来看我的平昌凯旋巡游……”

　　他也涨红了脸，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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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真跟望月百穗请了两天的假，理由是无尽夏开花之前，我想先绘一幅无尽夏的印象主题画，这样等到花季再去对着实物画的时候，可以有个比对。

　　她答应得倒是爽快，只是要求我两天后务必把画送去画廊交差。毕竟自从羽生结弦回来，我的作品产出数量直线下降。她表示画廊里我的画已库存告急，她要跟羽生结弦势不两立。

　　对此我不置可否，但也潜下心来开始构思画的内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大雨里羽生结弦和我一起为无尽夏铺挡雨布的场景，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雨中夏》，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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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昌凯旋巡游当天，我抱着他比赛必备的那只噗噗熊，躲进了人群里。

　　用“躲”字再恰当不过。与四年前不同，现在几乎所有的粉丝都深谙羽生结弦喜欢噗噗熊，纷纷带着噗噗熊来到了巡游现场。

　　我看上去没有丝毫特别。

　　但是在巡游车经过时，他的视线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我。尽管只是电光火石间的几秒钟，却足以让我确信，他目光所及，是我。

　　- “索契巡游那次，你是怎么在人群中看到我的？”
　　- “你是人群中最冷静的一个。”
　　- “那今天呢？”
　　- “今天，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